第19章 風波

  拒絕了安陽羽預支給自己一千兩的豪氣行為，鳳初時拿了一百兩，又把料理的配方寫下來交給安陽羽後，便快步朝著她和鳳初宸約好的地方小跑過去。

  等她趕到的時候，卻並未看到鳳初宸的身影，她不免有些奇怪，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了，按照鳳初宸的性子，他只會提早過來等待自己，不會遲到才對。

  莫非是學堂那邊出了什麼問題？鳳初時思忖著。

  這樣想著，鳳初時按照上次的路線，一路找過去，不管是不是有問題，去學堂那邊找人總是沒錯的。

  還沒走進去呢，就聽到好一陣吵鬧聲，似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在爭執不休一樣。

  鳳初時對於旁人的閒事一向保持不多管閒事的底線，她正欲繞過爭執處往學堂內走去，卻在經過之時，不經意間瞥見自家哥哥的臉龐，只見鳳初宸和張勇等人被一群人圍了起來。

  「走開，你們對我哥哥做什麼呢？」鳳初時是個護犢子，一看這情況，不管不顧，擼起袖子就衝上去。

  管它三七二十一，欺負鳳初宸就是不對，她就是這麼護短，這麼不認理。

  鳳初宸看到她的出現，著實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把人往自己身後拉過去，「小時，你沒事吧，你怎麼可以衝進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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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這是怎麼一回事？」鳳初時有些不明白。

  鳳初宸想開口，圍著的人已然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鳳初宸，你個小偷，還敢來學堂，也不嫌丟人，你不要臉，我們大家可還要臉，你要是還有一點讀書人的禮義廉恥，就自己消失，別憑白讓讀書人因為你蒙羞。」其中一個眉清目秀的學子義憤填膺的怒斥著。

  「我說了，鳳初宸不是小偷，當初的事情是別人陷害他的。」張勇氣急敗壞的道，可是其他人壓根沒有聽進他的話，反而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張勇，你變了，原以為你行事雖有些張狂，可是不乏正義，沒想到你今日居然袒護一個小偷，你為何要這般自賤？」清秀學子俞文大失所望的道。

  張勇一口老血快噴了，他對俞文的朽木腦袋快沒轍了。

  鳳初時一把把張勇推開，站到了俞文面前，又抬手制止了想開口的鳳初宸，這才開口，「你張口閉口就是小偷，敢問閣下可是親眼目睹鳳初宸偷盜了？」

  犀利的小眼神讓俞文一顫，「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其他學子附和的點點頭。

  不錯，鳳初宸偷竊的事情在學堂可是人盡皆知。

  「我就問你有沒有親眼見過？」鳳初時懶得搭理，再度問道。

  「那倒是沒有。」俞文怯懦懦的道，身為老實人，他不會撒謊，也學不會撒謊。

  「那你們呢？有誰親眼看到鳳初宸偷竊了？」鳳初時眼神犀利的掃視了一圈。

  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識的倒退了一步，然後默默的搖了搖頭。

  「既然你們不曾親眼看到過，又憑什麼說鳳初宸偷竊？身為讀書人，你們可知道一個不實的誹謗污衊，會毀掉別人的一生，你們這種做法比劊子手還可怕。」鳳初時神色冰冷的道。

  眾人一噎，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要辯解，「你胡說，我們說的都是事實，才不是污衊。」

  張勇真想撬開這群榆木疙瘩，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漿糊，都一個學堂的同窗，怎麼一個個都蠢得跟朽木一樣，腦筋不懂得變通的嗎？

  「事實嗎？誰說的？有證據嗎？」鳳初時問。

  俞文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人，「他告訴我的，他可以作證。」

  豈料旁邊的人又指了指另外一個人，「我也是聽他說的。」

  緊跟著，一個指一個，最終源頭竟然回到了張勇的身上，張勇對上鳳初時吃人般的目光，腿都軟了，心裡那叫一個內流滿面。

  姑奶奶，求辯解的機會呀，張勇可憐兮兮的望著鳳初時。

  鳳初時微微頷首，示意他說出來，當然，要是說得不明白，她是不介意再幫他松松筋骨。

  「其實，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告訴大家的，但是不是我陷害鳳初宸的，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張勇趕忙說道，生怕慢上一步就會被鳳初時打死一樣。

  「誰？」鳳初時問，其他人也把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額，就是你們家裡人啊。」張勇有些底氣不足的道，他就怕這個答案說出來大家會不相信。

  「你看吧，我們說的就是事實呀，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可見鳳初宸是做的太過分了，才會讓人出來大義滅親的。」俞文就像是擁有了鐵證一樣，底氣又一次回來了。

  鳳初時和鳳初宸兄妹倆面面相覷，臉上浮現出一樣的困惑。

  「我鳳初宸行事自認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良心，從不會做什麼違背道德的事情，男子漢大丈夫，有就是有，沒就是沒，我沒有偷竊，這輩子也永遠不會。」鳳初宸義正言辭的道。

  其實，若不是怕其他人對他的誤解會連累自家妹妹的名聲，他才不會站出來辯白，清者自清，可是如今初時已經牽涉進來了，身為哥哥，他責無旁貸。

  「可是你家人都這麼說了，難道還會有假？」俞文看他說得真誠，也不免心生動搖。

  「等一下，張勇，我們家就我和哥哥兩個人，哪來的家人？」鳳初時忽然插嘴問道。

  「你們是兄妹？」俞文驚訝不已。

  可鳳初時壓根沒有回答他的打算，眼睛一直放在張勇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張勇回想了一下，「我記得那個大嬸的確說是鳳初宸的家人啊，我沒記錯。」

  鳳初時和鳳初宸彼此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懷疑的人選，只是還需要進一步的證實。

  「你還記得她當天說了什麼話嗎？」鳳初時跟著問道。

  「其實，她也不是直接對我說的，我也是偷聽到她和夫子的談話才知道的。」張勇訕笑著撓了撓頭，身為男子漢，聽牆角這種事情確實挺丟人的。

  不過他真不是故意的，也是聽到鳳初宸的名字他才下意識的偷聽，以前的他從來沒做過的。

  鳳初時並未說什麼，而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就在前些天，有個大嬸來學堂，說要找夫子，我當時正好在門口，就順手把人帶過去了，然後我就要走了，可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她提起鳳初宸的名字，我就停下來聽了。」張勇回憶著當日的情景。

  「她說她是鳳初宸的伯母，是特意來給鳳初宸辦理退學，順便退束脩的，我聽夫子的口氣也是認識她的樣子，所以她是你們親人的身份應該做不得假，因此我才會深信她後面所說的話。」

  張勇的話剛說完，鳳初宸和鳳初時臉上一點意外都沒有，果然就是楊氏，不過他們沒有打斷張勇的話，而是讓他接著說完　。

  「我聽到夫子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初宸的人品學識在學堂內也是拔尖的，夫子是個惜才之人，自然希望初宸可以更上一層樓，可是後來你們的伯母說，初宸在村子裡偷竊鄰里的錢財，被大家當場逮到。」

  張勇一頓，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說也是他傳出去的風言風語。

  「她說那種人品敗壞的人已經不適合繼續上學，村子裡的人也都不同意，所以才叫她過來給鳳初宸辦理退學的，夫子聽到後，大失所望，也只能同意了。」

  「所以，她把我哥的束脩都要走了？」鳳初時頓時拔高了聲音，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對啊，夫子全退給她了。」張勇說道。

  「呵呵。」鳳初時冷笑出聲，心中默默的記下了這筆帳，準備之後再跟楊氏好好算一算。

  竟敢拿了她哥的學費，好大的狗膽，她要是不讓楊氏十倍奉還，她就不是鳳初時，哼。

  鳳初宸同樣有些意外，也有些難過，那筆銀子是初時之前當了娘親給她的唯一遺物才換回來的，如今束脩被退回去，他不但學堂上不了，也沒辦法再贖回娘親的遺物了。

  想到這兒，鳳初宸這個錚錚鐵骨的男子漢，眼眶有些發酸。

  「哥，你別擔心，我一定會讓你繼續上學的。」鳳初時看出他此刻內心所想，連忙安慰道。

  「算了，小時，我們回家吧。」鳳初宸有些心灰意冷。

  「不行，事情沒解決好之前，絕不回去。」鳳初時從來就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

  「你說的那個人，的確是我們曾經的大伯母，可是如今我們已恩斷義絕了，連斷絕書都寫下了，你覺得她的話可信嗎？」鳳初時反問道。

  大家一時沉默起來，似在思考一般。

  「我就問你們一句，我哥和你們同窗這麼久了，他的人品各位都有目共睹，你們相信他會作出偷竊這種事情嗎？」找證據證明清白？鳳初時不會，沒做過的事情為何要證明？反倒是說哥哥偷竊的人才應該拿出證據來證明。

  沉默在大家之間蔓延開來，鳳初時也不著急，由著他們想個清楚明白。

  「我相信初宸的人品，我為我之前對你的懷疑對你的譴責跟你道歉，對不起。」俞文率先開口打破了滿地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