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巾幗不讓鬚眉

  隨著俞文的開口，其他人也陸續開口跟鳳初宸道歉。

  看到這一幕，鳳初時心中暫時鬆了口氣，總算這群熊孩子沒蠢得太過頭，還算有的救。

  「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不一定為真，如果說你們見到有個人出現在兇殺現場，而那個人又碰巧手中握著殺人工具，你們會認定他是兇手嗎？」鳳初時循循善誘。

  衝著他們認錯的良好態度，加上三觀還是很正的，鳳初時決定給這群熊孩子好好上一課。

  她的話讓一群少年陷入沉思當中，包括鳳初宸也不自覺的思考起來。

  如果真的目擊到上述場景，那個人又手握兇器，毫無疑問就是兇手沒錯了呀，這是絕大部分人的想法。

  「我能問一下，兇殺現場還有其他人在嗎？」俞文弱弱的發問道。

  「如果沒有呢？如果有，而那個旁觀者又一口咬定那人就是兇手，你們會如何判定？」鳳初時模凌兩可的答道，並未給他們明確的答案。

  

  「如果沒有目擊證人，只有那個人在，那他肯定就是兇手沒有錯了。」這是來自張勇的答案。

  「可是如果有旁觀者在，而他也說那人就是兇手，兇器也在手，人證物證都充足了，應該是準確無誤了吧。」其他人莫不是這樣認為的。

  「不一定。」鳳初宸忽然道。

  「不錯，如果那個旁觀者才是兇手呢？萬一是他陷害那個人的呢？」俞文跟著說道。

  「可是假設沒有其他人在場呢？只有他一個人，難道不是兇手？」其他人提出異議。

  「機率雖然很少，但不排除對方是意外走進現場的。」俞文有著不同的見解。

  「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個人是兇手故意請君入甕的替罪羔羊也說不準。」鳳初宸的腦筋轉的很快。

  「這也太複雜了吧，一樁殺人案，不至於藏著這麼多彎彎繞繞吧。」張勇不以為然，堅持己見。

  每個人都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幾乎是有人提出一種看法，立刻就有另一人提出異議，學堂門口一時間喧鬧得就像是菜市場一樣。

  不知情的人見到了，還以為是在吵架呢。

  「還請鳳姑娘不吝賜教。」俞文拱手道，並不會覺得自己如此禮遇一個年級比自己小的姑娘有什麼可恥的。

  他一向佩服有真才實學的人，也很願意討教，　不論年紀，不論職業。

  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等著鳳初時的答案。

  「其實，答案就是沒有答案。」鳳初時似是而非的道。

  大家不言，等著她繼續解釋。

  「我們先來說說第一種情況，沒有目擊證人在場的情況下，那個人手持兇器，乍一看的確就是兇手，這是大家會直覺認定的事情，很正常，可是主觀意念並不能代表證據，任何的事情都需要講究鐵一般的證據，否則對任何都是一種不公污衊，就好比你！」鳳初時忽然指向俞文。

  俞文有些懵，還未等他發問，鳳初時自動自發的說下去了。

  「如果有一天你在煙花之地的女子的房間醒來，然後大家看到了這一幕，認為你是去嫖了，你會怎麼想？」鳳初時舉了個例子。

  「胡說，身為讀書人，怎會作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我才不會，這是污衊。」就算知道是舉例，可俞文還是氣得臉紅脖子粗的。

  讀書人最重視教養人品了，要是連這一點都達不到，就妄讀聖賢書了。

  「污衊？可是大家都親眼目睹了。」鳳初時繼續道。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的。」俞文氣急敗壞的辯解道。

  「然後呢？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自己是被陷害的？」鳳初時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釋，可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俞文張了張嘴，忽然一臉茫然，證據，他哪來的證據，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煙花之地的，該找誰證明自己的清白。

  一瞬間，俞文好似能明白鳳初時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領會到一點了。

  「你看，你都沒有證據，又怎麼能解釋這一切？大家會覺得你去嫖也是正常的，你能說大家是污衊你嗎？」鳳初時追加了一句。

  不能……

  俞文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那種情況，別說旁人了，他自己都不相信。

  其他人亦露出沉思的表情，鳳初時見狀，很是滿意。

  「所以說，任何事情都不要僅憑自己的主觀意念去下判斷，我問你們，你們讀書是為了什麼？」鳳初時忽然提起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自然是為了金榜題名，加官進爵，為百姓們謀求福祉，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啊。」大家直覺的回答道。

  十年寒窗，最希望的自然是如此，要不怎會耗費那麼多心血。

  「我相信你們都是有大愛大義大仁的人，也會做到你們所說的，我就問你們，如果有天你們當官了，遇上這麼一樁案子。」鳳初時一頓。

  「原告說被告誘拐了自己的閨女，而被告也拿不出任何的證據，可是被告的確是被冤枉的，這種情況下你們會如何判？」

  這一次大家都沒有記者回答，而是靜下心來認真思考，就連張勇亦然。

  「仔細追問，抽絲剝繭，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做過，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鳳初宸眼睛發亮。

  俞文和其他人亦附和的點點頭，並不是那種敷衍的附和，而是認真思考口的同感，這讓鳳初時很是滿意。

  「不錯，這世界上根本不會有絕對完美的犯罪，只要做過，必定會有犯罪痕跡可尋，只要認真再認真一些，我之所以跟你們說這些，無非是想告訴你們一個道理。」鳳初時看著他們認真的小眼神，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可愛。

  「不管你們以後有沒有當官，希望你們都可以做到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再艱難的情況下，也必須找出關鍵性的證據，不要讓好人的一生為你們的莽撞買單葬送，也不要因為你的愚蠢讓壞人逍遙法外，那只會造成更多的悲劇。」鳳初時緩緩的道。

  在大家還未回過神來之時，她又跟著道，「就好比我哥哥，你們說他偷竊，可是你們有證據嗎？沒有，萬一大伙兒真的信了你們的話，覺得我哥哥是個人品敗壞之人，他以後如何讀書，如何跟你們一樣金榜題名為百姓謀求福祉？他的一輩子就會因為你們毀掉了。」

  鳳初時說完，緩緩吐了一口氣，不得不說，廢了這麼多話，最主要的還是為了鳳初宸。

  沉默在少年們之間蔓延開來，所有人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鳳初時也不著急，由著他們慢慢想明白。

  好一會兒之後，俞文忽然朝鳳初時深深的鞠了一躬，其他人亦然。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姑娘的教導小生銘記於心，以後定不辜負姑娘今日的一番苦心，請受我等一拜。」俞文等一群人齊聲道。

  鳳初時有些懵了，她沒做什麼吧？

  「說得好。」忽然，激動的讚賞聲響起，伴隨著聲音，一個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者從學堂內走了出來。

  老者走到鳳初時面前，在她身上不住的打量著，眼神中有驚訝也有激動，更多的是欣慰，「好啊，連一個小小的女娃娃都有這般崇高的思想，麟焰國的未來有望啦。」

  鳳初時有些心虛的訕笑著，額，她真的沒有那麼崇高，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鳳初宸而已。

  此刻的她並不知道，她這一番話，為麟焰國的未來造就了多少個正義之官，一切案子勢必追查個水落石出，不曾讓任何一個好人蒙冤受害。

  老者是誰？看遍人生百態的他又豈會看不穿鳳初時的小心思？可那又如何？她的想法的確值得人學習啊，要是人人都能有她這般思想，麟焰國只會更加強大。

  所以，小娃娃當得起他的敬佩。

  看到忽然對自己鞠躬的老者，鳳初時嚇了一跳，連忙閃開，夭壽啊，這不是想折她的壽嗎？

  「夫子。」鳳初宸驚訝的道，連忙上前扶起老者，「夫子，萬萬不可啊。」

  於情於理，小時都沒有受他一拜的道理。

  「初宸，你有一個好妹妹，可惜是女兒身，不然定會有一番大作為，不對，就算是女兒身又如何？巾幗不讓鬚眉，我相信，她的將來必定不凡啊。」常夫子拍了拍他的手背，激動的道。

  鳳初宸一臉驕傲，「我也相信，我妹妹是最棒的。」

  「初宸，你回來上學吧，小娃娃，你要是願意的話，也一併過來上學吧。」常夫子說道。

  「可是，我的束脩已經……」鳳初宸黯然的道，他的束脩都被大伯母拿走了，家裡也沒有銀子了。

  「不要你的束脩，老夫只求你們將來有出息了，能多為百姓們著想，這便足夠了。」常夫子是個惜才之人，又豈會拘泥小節。

  「額，我就不用了，我是女孩子，不能上學堂吧。」鳳初時趕忙道，她在現代讀了那麼多年書，可不想再一次重溫呀餵。

  「女子又如何？在我這人可沒有這個規矩，小娃娃你儘管放心過來。」常夫子不由分說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