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國師的悲憫

  自家王妃向來是有賊心沒賊膽，對於這樣赤裸裸的挑釁，也就是仗著阿言在，所以知道他不敢怎麼樣。

  「本王小不小，王妃該清楚才是，便是往回倒幾年，也能讓王妃滿意。」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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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色胚走開啊！

  姚芊芊一巴掌糊在清平王臉上，獨自紅著臉抱緊貓崽崽。

  什麼話都當著孩子面說，阿言要是無意學去了怎麼辦？

  懷裡的貓崽崽不知道爹爹和娘親在玩什麼，但能感覺爹爹心情不錯，於是蹬著後腿，想爬去兩人中間參與進來。

  「喵嗚，喵嗚。」

  「阿言在說什麼？」

  姚芊芊略苦惱的問道，雖說可愛是真的可愛，但聽不懂也是真的，要是平常吃吃喝喝還好，可遇上著急的事怎麼辦。

  萬一剛好就變成貓崽呢，遇到危險連求救都做不到。

  「不用理會，」清平王冷酷道，小孩子家家的問那麼多做什麼，若是你娘親知道了，少不得今晚又要睡書房。

  「只是隨便叫兩聲，若是有肉乾便能哄好。」

  咦？

  姚芊芊疑惑的看向北連墨，「你怎麼知道？」

  似乎剛才也是，北連墨竟然能聽懂阿言在說什麼嗎？

  清平王身形一僵，隨後淡定自若道，「相處的久了，只看一看也能明白他想要什麼，阿言懂事的很，除了這些吃喝玩具，也不會有過分的要求。」

  啊，這樣啊。

  姚芊芊有些遺憾，還以為北連墨真的能聽懂，那也太酷了！

  不知道自家王妃在感嘆什麼，但這樣聊下去，必定會露出端倪，所以北連墨乾脆起身，說自己還有些事要處理，待會兒再回來陪他們。

  衣袂翻飛間，簡直帥的不像話，姚芊芊滿足的轉過頭來，繼續抱著小貓崽看雜耍。

  「如今好了，壓在我心裡的一塊兒大石頭終於落地了，雖然還有些事情不太清楚，但是現在我真是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她抱著貓崽親親，不用擔心北連墨介意阿言的模樣，他們依然可以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沒有異樣的眼光，憑著阿言的身份，日後想安安穩穩的生活也沒什麼困難。

  「爹爹真的很不錯，對不對？」

  姚芊芊笑道，「又溫柔又體貼，三觀還正，五官也正，身手好心思又細膩，簡直就是完美的人。」

  貓崽咬著肉乾晃了晃，這話說的晚了，若是剛才爹爹在這裡，聽到這些話，怕是會高興的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雜耍熱熱鬧鬧的表演了好一陣子，北連墨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便上房將一人一貓抱下來，小聲告訴姚芊芊，阿言差不多可以變回來了。

  於是乎在門外等了一會兒，那個軟乎乎的小世子便打開門走出來，笑眯眯的要娘親抱抱。

  「午膳都準備好了，」北連墨囑咐道，「不過這次不許吃肉了，若實在忍不住便等到晚上，若再貪嘴，這一日你便都是那副樣子，晚上也不許你去烤魚了。」

  阿言乖乖點頭，說自己記住了，而後偷偷沖娘親眨眼，說自己把肚子都留到晚上，便是吃些素菜也無妨。

  在這方面，阿言也是言出必行，簡簡單單的吃過午膳後，便一心一意等著晚上，果不其然，等到肚子溜圓的時候，姚芊芊才急了。

  「去拿些糖漬山楂來，還有什麼消食的一併拿來。」

  貓崽崽美的晃尾巴，躺在床上根本不想動，姚芊芊輕輕的給它揉肚子，吃的這樣多，還不會撐壞吧？

  「沒事的，」北連墨笑笑，「最多也就肚子吃壞些，誰叫它貪嘴，不受點罪就不長記性。」

  更何況，現在看來也並沒有受什麼罪。

  「喵嗚~」

  呵，糖漬山楂不要，要甜甜的果糖，想的還挺美。

  「拿來給本王，」北連墨在門口結果糖漬山楂，笑的異常和藹，「阿言乖，爹爹來餵你。」

  小傢伙兒不喜歡山楂的味道，尤其還是糖漬的，甜味兒並沒有掩蓋著山楂的味道，反而更像是激發了。

  「喵嗚~喵嗚~」

  無所謂，清平王捻起一小塊兒，反正你娘親也聽不懂，隨便叫就是了。

  若貓崽崽現在能說哈，定然要給姚芊芊形容一番，如今舉著糖漬山楂的爹爹，像極了故事裡，戴著花頭巾的狼奶奶。

  「阿言，似乎不太想吃，」姚芊芊也看出幾分，「不然先放著吧，它現在也正撐著，而且，而且貓可以吃這些嗎？」

  北連墨很有底氣，說這只不過是外形像貓，至於本體實際上是一種瑞獸，他頓了頓，驚覺自己說的有些多了。

  「瑞獸？」

  姚芊芊眼睛都亮了，「是什麼呀，很厲害嗎？

  有法力的那種？」

  這個，若是預測凶吉禍福也算法力的話，那勉強有吧。

  「哇，」姚芊芊忍不住親親毛腦袋，「阿言好厲害啊！」

  「喵嗚~」

  這小傢伙兒，恐怕不管做什麼，姚芊芊都會覺得很厲害吧。

  北連墨笑笑，手上趁兒子沒有防備，准穩的塞了一口山楂進去。

  喵！

  一番折騰下來，小傢伙兒終於睡著了，清平王擦擦手上新增的幾道抓痕，跟姚芊芊一起退出來。

  「阿言睡著的時候，小爪子還會一抖一抖，」姚芊芊壓低了嗓音，但依舊掩飾不住語氣中的興奮。

  真是好可愛啊，不知道長大了什麼樣。

  「對了，阿言的成長周期跟普通人是一樣的嗎？」

  成長……周期？

  北連墨疑惑的看她，「什麼意思？」

  「額，就是，就是他什麼時候會長大啊，跟其他孩子一樣嗎，除了會變之外，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北連墨想了想，說除了那點，其他的倒也沒什麼不同。

  「只是阿言現在還小，不能吃太多肉食，否則會無法維持人形。」

  原來是這樣，姚芊芊恍然大悟，難怪北連墨一直控制他的飲食。

  想起剛來這裡的那天晚上，阿言跟自己一樣去廚房偷吃的，還被他當做不受疼愛的小可憐，卻不曾想，根本就是小傢伙兒自己嘴饞。

  「那以後，我也多注意一下，不能因為貪嘴就惹了大麻煩，萬一被別人知道就不好了。」

  北連墨藏的這樣小心翼翼，那這個秘密定然是不能被公之於眾的。

  姚芊芊想想自己一直以來，給阿言準備的豐盛餐食，就有些後怕。

  「那個，吃多了變不回去，是一直變不回去嗎？」

  瞧見她眼中的擔憂和懊悔，北連墨笑笑。

  「也不是，不過，要變回來需要的時間會很長，被人發現的機會也就越大。」

  姚芊芊點頭，隨即又一想，那阿言豈不是很可憐，連吃塊兒肉都要顧慮這麼多。

  「等到他長大，能自己控制身形變化，也就不必遵守這些了。」

  北連墨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揉上她的眉心。

  「所以不必如此苦惱，堂堂清平王世子，哪裡會吃不得肉。」

  姚芊芊聽了這話才放心些，看北連墨一副絕世好奶爸的模樣，不禁有些心疼這對父子。

  阿言命苦，沒了生母生父在身邊，但卻有一個好叔叔，待他如親子，

  那位大皇子，雖然被抹去了存在，連帶著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被人知曉，但這樣也成全了阿言，可以讓他安安穩穩的長大。

  以清平王世子的名字，平安長大。

  「在想什麼？」

  北連墨輕聲問道。

  月色姣姣，將最溫柔的光灑向大地，姚芊芊揚起一抹淺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辛苦了，接下來的路有我陪你走，可以輕鬆寫了。」

  北連墨親親她的髮絲，說他從前也沒想過，竟然真的會有一個女子願意接受阿言。

  不是生母，沒有那層深厚的血親關係，姚芊芊卻毫不在意，將這個異於常人的孩子留在身邊，細心疼愛。

  「阿言的生母的確是生下阿言便離世了，但卻不是因為難產。」

  姚芊芊驚訝的看向他，見北連墨神情淡淡的，似乎這個故事已經不能再觸動他半分，但姚芊芊依然能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那份淡淡的悲傷氣息。

  「生了一隻貓，皇嫂只看了一眼便崩潰了，產後身體本就虛弱，她沒挨過當天晚上，就因為驚懼體虛，長辭於世。」

  皇帝將當日伺候的人統統殺了，掩埋了大皇子妃的屍體，連夜把小貓崽送去了清平王府。

  後來沒過多久，便傳來大皇子與國師一同殞身的消息，時間長了，人們只記得國師為國而死，卻漸漸淡忘了那位大皇子。

  連帶著他的一切，都消失在了人們的記憶里。

  那是國師的特意為之，卻沒人知道為什麼，連北連墨也不明白。

  但是見到姚芊芊對阿言的反應後，北連墨卻覺得自己大概猜到了。

  歷任國師無外乎悲天憫人，他早早預測出大皇子的悲劇，所以將一切抹掉，讓阿言從頭到尾都不至於陷入這份悲苦中。

  他交給自己，可以擁有新的父親，母親，可以重新得到疼愛。

  歷任國師，有世間最純淨的心，想來上一任國師，是不想這份純淨沾染上世俗的悲苦吧。

  「如今知道此事的，只有父皇，你與我，再無其他人，我本以為要自己苦守這些，卻不曾想過，竟還有機會，說給第三人聽。」

  獨自思念的滋味並不好受，幸而他等來了姚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