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為何要給他送錢

  越是了解阿言和北連墨，姚芊芊就越是想多疼他們幾分，是以這半個多月，從阿言知道自己要入皇陵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但開心是開心，定好的規矩還是不能破。

  所以半個月後，降下初雪的那一日，阿言便要啟程去皇陵了。

  「這些，還有這些都放到裡面，不不，那個不要，放這裡就好。」

  入冬後的風一天比一天涼，但姚芊芊忙裡忙外，硬是給自己忙出一頭熱汗。

  北連墨站在門外的台階上看著，倒也沒有阻止，他曾經想過，若阿言的生母在世，那也該是這樣一番景象。

  兒子要離開家了，做母親的自然想把最好的都帶上，這份忙碌對母子倆來說，都是一種樸實的幸福。

  

  「照顧你的嬤嬤許會有時照看不到，你自己要多注意知道嗎，不要貪涼，地宮裡應該是暖喝的，但也要多穿些，不要再偷偷吃那些葷腥，仔細被人發現了，嗯？」

  阿言乖巧的點頭，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好像就是北連墨猜想的，他從未感受過有娘親這樣幫自己忙碌，是以珍惜的很。

  「阿言都記住了，娘親，爹爹，多多保重。」

  乖乖，姚芊芊心疼的抱著他，恨不能就這樣一直送到皇陵去。

  「王妃，時候不早了，小世子該啟程了。」

  管事的過來，見姚芊芊依依不捨的抱著阿言送上馬車，又往他手裡塞了個手爐，這天雖還不是那麼冷，但絲絲縷縷的風吹進了，也能吹涼了手腳。

  「阿言，照顧好自己知道嗎，娘親會去求皇爺爺，一定能去看你的。」

  「是，我知道了娘親。」

  阿言沖她揮手，隨即朝北連墨點點頭，這才放下了帘子。

  姚芊芊被輕輕拉住，回頭看見北連墨溫柔的眉眼，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追著馬車走。

  「不過幾個月而已，那邊什麼都有，伺候的人比這裡要多上三倍不止，放心吧。」

  是該放心的，姚芊芊蹙眉，但是做母親的，這份擔憂已經融進了骨頭裡，便是再多人伺候，自己不在身邊也依舊心中不安。

  「明日父皇在宮中設宴，屆時我也向父皇求旨，能去皇陵看看阿言，好不好？」

  姚芊芊聞言，這才舒緩了神情，笑著點點頭。

  「對了，明日的賀禮你可要看一看？」

  嗯？

  姚芊芊一愣，「什麼賀禮？」

  北連墨失笑，說難道自己不曾告訴她嗎，他的哥哥不日在邊疆大捷，明日便能班師回朝，皇帝龍顏大悅，說雙喜臨門，一定要朝中眾人都備一份賀禮，用以慶賀此等喜事。

  「我哥？」

  姚芊芊瞬間想到了姚玉兒，不是吧，一個倒霉姐姐還不夠，現在又回來一個哥哥。

  她可從來沒提奶娘提起過，自己竟然還有個哥哥，是親哥？

  「姚將軍驍勇善戰，常年征戰在外，與我卻是一南一北，所以我也只是與他見過寥寥數面，不過聽聞他為人豪爽，剛正不阿，且行軍布陣皆有一套謀略，是一位難得的帥才。」

  姚芊芊疑惑的眯起眼睛，她可是極少聽北連墨這樣誇讚一個人，而且從剛才的語氣里不難聽出，他是有些期待和這位姚將軍見面的。

  這不知這個哥哥是個什麼樣的，若是跟姚玉兒一樣，那她的麻煩就更大了。

  姚玉兒說破天不過是個閨閣小姐，但他不一樣，打了勝仗的將軍，皇帝面前的大紅人，連北連墨都欣賞的人。

  這要是跟自己作對，姚芊芊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頭疼。

  「如何，我備了些賀禮，但不知那位姚將軍會不會喜歡，你是他妹妹，應該比旁人更了解他的喜好，去看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姚芊芊再說不去似乎也不合適，於是只能點點頭。

  不得不說，北連墨對這位姚將軍那真是不一樣的。

  便是姚芊芊沒有那樣毒辣的眼光，也能從這些禮物中硬看出一個貴字，當然，或許是為了看起來不那麼誇張，也有比較內斂的。

  「這畫？」

  「這畫是秋道子的真跡，」北連墨道，「我聽聞姚將軍神勇，且善用兵法，所以猜測他定然飽覽群書，或許也會喜歡這些。」

  雖然不知道秋道子是誰，但只要加上真跡兩個字，似乎都很珍貴的樣子。

  姚芊芊看了看這些賀禮，做王爺的自然不能小氣，所以北連墨準備了這些倒沒人會說什麼，只是看著一屋子寶貝，姚芊芊就覺得有些胸悶。

  要把這些都送給姚家人……

  「你覺得還有遺漏嗎，若還有不妥，我讓人再添置一些。」

  「別添了，」姚芊芊趕忙擺手，覺得自己有點心絞痛。

  「我覺得夠了。」

  北連墨點點頭，顯然很相信姚芊芊的判斷。

  等兩人走出來，姚芊芊還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阿言剛走，自己還沒從離別的傷痛中緩過來，竟然又要遭受這些。

  左右那姚家人對自己不喜，恨不能個個都想置她於死地，那為何還要送這些珍貴的寶貝。

  雖然不知道王府里到底有多少好東西，但也不是這樣浪費的啊。

  「連墨，」她停下腳步，「我仔細想想，還是覺得那些東西似乎不大合適。」

  「嗯？」

  北連墨停下，「為何？」

  姚芊芊清清嗓子，說道，「你想啊，我哥他大勝歸來，那父皇的賞賜定然少不了，但是也聽說了，我哥哥正直的很，定然不會對這些錢財之物上心的，父皇要大家備賀禮，那是為了討我哥高興，結果都送這些，有什麼意思？」

  北連墨微微抿唇，似乎說的有些道理。

  聽說這位姚將軍簡樸的很，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若真的喜愛這些東西，那斷然不會常年留在關外，風沙捲起來連人都能埋了，何必在外頭受苦呢。

  「若是真想讓我哥哥高興，就該送些合他心意的，送他最需要的。」

  北連墨順著問，「那，什麼東西最合他心意呢？」

  那我哪兒知道。

  姚芊芊抿抿嘴，蹙眉想了想說道。

  「哥哥回來，反正是不會缺這些金銀財寶，他常年在外，見不到家人，吃不好睡不好那倒是其次，主要是心裡苦啊。」

  姚芊芊沉重的嘆了口氣，說哪一位離家的孩子不想家，即便是常勝將軍也不會例外。

  再多的金銀都比不上一封家書，若跟家人的溫暖比起來，那些財寶就是糞土！

  北連墨靜靜的看了她片刻，不由笑出來。

  「那，依著你的意思，我該送些什麼呢？」

  姚芊芊沒有注意他眼中的戲謔，裝模作樣的想了想，說，不如就讓這自己做幾道拿手菜，妥妥的家裡味道，既溫暖，又珍貴，樸實無華還能頂餓。

  「送菜？」

  清平王神情很是糾結，「會不會……」

  「什麼，」姚芊芊叉腰，「你覺得我的菜送不出手？」

  「那當然不是，」清平王連忙說道，「不過有些捨不得，畢竟王妃也只為本王和阿言做過，實在珍貴的很。」

  清平王很是上道，姚芊芊滿意的點點頭，說就是要送最貴的，大方些，不然怎麼討我哥高興。

  「若是明日又熱問起，這樣說也絕對挑不出錯來，好啦，我去看看明日要做什麼菜。」

  北連墨含笑看她走遠，這步伐倒是比剛才輕快多了。

  「小財迷，」他笑道。

  想起自己當初收繳她的小金庫，那雙大眼睛裡滿是不舍和痛心，當初是為了怕她偷偷離開自己，但如今這似乎成了清平王的下意識反應。

  銀子當然可以花，但絕對不許她私藏。

  若要買什麼，儘管讓管家支銀子就是，便是大街上的商鋪也能隨意扔白條，只有這一點，不許私藏。

  「做些什麼好呢？」

  廚房裡，姚芊芊也為難的很，圍著灶台轉了兩圈，突然就想通了。

  「反正我會的也不多，便一樣都來一些吧，貨真價實，清平王妃親手做的，尋常人吃不到，自然珍貴的很。」

  這時間有什麼東西比心意更珍貴啊，姚芊芊美滋滋的和面，準備先來幾個包子。

  若嫌包子不夠上檔次，燒麥她也是會做的。

  第二日，眾臣官眼睜睜看著清平王與王妃，身後跟了好幾個奴才，手裡都拎著一個大食盒。

  這盒子裡不會真是的的吧，眾人面面相覷，隨後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否定。

  那怎麼可能呢，哈哈。

  「見過王爺，」一女子沖北連墨盈盈一拜，待她抬起頭來，姚芊芊才認出，這不就是自己那個便宜姐姐嗎？

  「妹妹安好，」姚玉兒今日穿戴的各位精緻，許是因為她哥哥大勝歸來，所以也有了炫耀的資本。

  「你雖是我姐姐，但論起來，我乃清平王妃，」姚芊芊道，「此處不比家中，還是按規矩來吧。」

  姚玉兒咬牙看向她，卻冷不丁撞上北連墨凌厲的目光，只能重新行禮。

  「見過王妃娘娘。」

  她直起身，看了眼身後的奴才不由扯起嘴角。

  「王妃娘娘應該也知道了吧，我哥哥回來了，皇上為了給哥哥慶賀，竟是選在初雪第二日，這是何等的尊榮，不過是，再尊貴也是姚家的尊貴，與旁人是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