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親傳口諭
2024-08-15 16:42:44
作者: 夏芷薰
於邵謙雙手抱著頭從人群里鑽出來,涕淚橫流,躲到林宥身邊,「哎呦,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林宥朗聲說:「各位鄉親,於邵謙為官不正,自然會得到相應的懲罰,各位還是住手,事情到此為止,不要鬧大了才好。」
眾人見林宥是個清明好官,自然是都聽他的話,紛紛後退。
林宥又走到那位老伯面前,「老人家,您放心,我自會把您女兒救出來。」
那老伯聽了,簡直是感激不盡,雙手合一舉在臉前,「大人,好人好報,您定然會福澤綿長的!」
於邵謙呆呆看著眼前一切,事情發展的太快了。
「於邵謙!」林宥轉過身正色道。
於邵謙身子猛然一震,他眼睛裡帶著綿綿不盡的恐懼,在等待著又恐懼著。
「你的所作所為,我定然會一五一十地上報朝廷!」林宥正色。
「不,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於邵謙抱著林宥的大腿嚎啕大哭。
林宥示意身邊的士兵把於邵謙拉開,雙手一拱朝著北方恭敬說:「如何懲治你,自有聖上定奪!」
於邵謙徹底癱倒在地,他辛苦經營多年的烏紗帽這下是徹底保不住了!
身後的士兵拿了鐐銬把於邵謙鎖住帶走。
看著灰溜溜的的於邵謙,周邊看審的百姓無不歡呼雀躍。
「青天大老爺英明!」所有百姓一齊跪下。
林宥忙扶起前面百姓,「各位鄉親不必如此,既然在朝為官,那便是要以天下太平,四海昇平為己任!」
縣太爺的府邸被徹底搜查了一番後徹底封起來,府里的人都被帶出來,或高興或哭啼,嗚嗚泱泱倒是有個百十來口子。
「爹爹!」一位身子瘦弱,面容清秀姣好的女子突然跑出人群奔進那老伯懷裡,這便是這位老伯的女兒了。
「女兒,你受苦了!」老伯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脖子臉頰處依稀可見翻新的嫩肉,可見是受了一番虐待毒打的。
「爹爹,我好想你!」那女子聲淚俱下,瘦弱的身子不住顫抖。
「這個畜生,他是怎麼折磨你的?」老伯布滿老繭的雙手撫上她的臉頰。
「他原想把我霸占,可是誰知他家大娘子是個厲害的主兒,不願意把我收納,可是又看不中我,便故意把我放在身邊,肆意折辱打罵……」說到這裡,女子便抽噎不斷,不停拭淚。
「哎呦,遭天譴的!女兒,你現在沒事就好了……哎呀,咱們可是要好好感謝青天大老爺呀!」老伯一邊說一邊擦眼淚,轉頭四處尋找著林宥,可是哪裡還有林宥的影子。
回茶園的小道上,一輛長板車轔轔前行,後面跟著所有的程家家丁和四周相鄰,板車上,老園主虛弱地躺在上面,身上的衣服已經髒污不堪,不過是幾天的功夫,一張老臉已經瘦了許多,雙頰已經凹陷進去,顯得眼睛尤其大,嘴角乾裂起皮,絲絲血跡掛在雙唇上。
「爺爺,是我來晚了。」若斐哭著抱著老園主的身子說。
老園主張了張嘴,卻是發不出聲音,他到現在沒有進一口水一口食,嗓子早就乾澀不堪,生疼生疼。
若斐見狀,忙取過水來慢慢給老園主餵下去。一喝到甘甜的水,老園主有些貪婪地飲著,頃刻間,整整一皮袋的水已經見光。
老園主這才好似活過來一般,喘著長長的粗氣,聲音還是沙啞,「若斐,這怎麼能怪你,唉,也是沒有想到,我這一把老骨頭這時候還能遭這麼個罪!」
「老爺子,咱不想這些了,都過去了!」一個鄉民在旁邊大聲說。
「就是呀,那個於邵謙罪有應得,落得今天這個地步,也是他活該!」另一個人附和著。
老園主只是微微眯著眼,思緒飄遠,卻是也不言語。
「爺爺,您在想什麼呢?」若斐見老園主出神,輕聲問。
老園主這才收回思緒,喟然長嘆,「若斐啊,人活一世,辛苦經營,到頭來,不早晚是一場空嗎?」
「爺爺……」若斐聽得老園主話語裡的感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請留步!」一聲長音從人群後傳來。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年輕男子馭馬前來。那人行的近了翻身下馬,拱拱手大聲說:「陸公子和姜姑娘可在?」
姜皖和陸之行對視一眼,陸之行開口說:「正是我二人,可是有事?」
那人恭謹回答:「我們老爺有請二位,還請二位和在下走一趟才是。」
「你們老爺是誰?」若斐站出來大聲問,一邊迅速跳下板車擋在姜皖和陸之行面前。
「就是的,憑什麼跟你們走?」
「對,除非說出你們老爺的身份和名字!」
因了老園主這事,眾人現在都是個個警惕的很,生怕陸之行因為幫了老園主而惹禍上身。
那男子見狀卻是有些尷尬,只好掏出一塊紅朱玉佩遞上前,「我家老爺說,陸公子一看這個便知曉了。」
陸之行接過,眼裡的疑惑頓消,於是點點頭說:「我二人這就隨你走。」說罷,陸之行又朗聲對眾人說:「各位不必擔心,這人原是我的故交,還請各位送老園主安全回去才是。」
「陸公子,一切還是要小心啊!」
老園主掙扎著要坐起來,被姜皖輕輕按住,「阿翁還是躺著吧,不必擔心我二人。」
目的地在一處隱蔽的林子裡,要不陸之行事先告知了是何人,姜皖只覺得他們是被心懷不軌的人騙了來的。
林宥已經等在這裡了,他端端正正坐在一樹旁,手裡執著一厚厚書卷,聽得聲音,他才抬起頭,忙站起身子整理了整理衣著。
「你們都去四周守著!」林宥沉聲吩咐。
侍衛們領命,迅速利落地撤到四周。
「林大人果然是領導有方。」陸之行看著這一幕讚賞地說。
林宥卻是恭敬行了一禮,稍稍斟酌開口,「公子,夫人,是在下唐突了,突然請了二位來,因了這身份不好拋頭露面,混於街市,只能在這裡見二位了。」
陸之行卻是淡淡一笑,忙扶起林宥,「林大人這是幹什麼?如今我二人也只是尋常百姓,萬萬不能受此大禮了。」
姜皖臉上掛著笑意,雖然之前她對這個林宥不甚了解,可是今日一事,她對這位應天知府著實是增了頗多好感的。
林宥還是恭恭敬敬,他看著眼前這位昔日故主,心下感慨良多。
「昨日公子找我找的急,有些重要的事情反倒是忘了說了。來之前,聖上萬千囑咐,要我告知公子儘快回去。」
「這個皇兄,知道我不理會他的信,竟然讓你親自來傳話了。」陸之行有些無奈搖頭。
「想來聖上也是極為掛念公子的,與我談了幾次,也是時常說起公子和夫人,儀妃娘娘也是掛念的不得了,邊疆戰亂辛苦,二位還是回京吧。」
陸之行偏轉過頭看著姜皖,分明是在徵詢姜皖的意見。
姜皖也是想念這些故人了,便點點頭笑著說:「也好,有勞林大人了,我們收拾收拾便也回去了。」
林宥見自己的任務完成了,終於鬆了一口氣說:「既然二位答應了,那我也算是不違聖命,可以安心繼續巡查下去了。」
「林大人初心不改,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陸之行由衷說。
林宥正色感慨,深深彎下身子拱手,「公子放心,既然做了官,那我自然是要為百姓著想,至死不渝!」
陸之行讚賞點點頭。
「那……在下告退,公子要保重。」林宥說罷,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便邁著堅定的步子轉身而走。
姜皖和陸之行重新逛遍了青州的鋪子,精心選了好多些禮物才回去。
到了程家院子,入眼卻是各種的打包包裹,家裡的家丁下人也是偷偷抹著眼淚。
「這是要幹什麼?」姜皖疑惑問。
一個家丁停下手裡的活,回答說:「老爺要離開這裡了,我們也只能收拾東西走了。」
姜皖二人聽了,忙走進屋子,只見老園主半倚靠在床上,腳邊是已經收拾好了的包袱。若斐來來回回收拾著東西。
「阿翁,您這是幹什麼?」姜皖走近了問。
老園主見是姜皖二人,臉上綻開笑容,「在這裡待了大半輩子,想著趁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四處走走看看。」
「爺爺想去儋州,去崇華山禮佛。」若斐插話說。
姜皖心下明白,只怕是老園主經歷了這些變故,看透一切了。
「可是這一路上山高水遠,您老的身子……」姜皖有些擔憂。
「姜姐姐不用擔心,有我陪著爺爺呢,我之前沒能好好陪著爺爺,從今往後,我也得好好盡孝了。」若斐趴在老園主的腿上說。
老園主臉上布滿了欣慰和幸福的笑意,投射出的眼神寧靜而悠長。
老園主很快就啟程了,大概這個地方,他再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茶園已經是姜皖的了,沒有了老園主,薑茶園也就沒人繼續打理,姜皖不禁陷入了愁苦當中,他們馬上就要啟程回京了,可是一時間又能去哪裡找人打理這整個茶園呢?總不能就這麼荒廢著,笑話,她姜皖是能放過這賺銀子機會的人?
陸之行看姜皖如此糾結,便笑著建議說:「皖皖,要是說起來倒是也不難,這青州多茶地,大多數人都會懂一些種茶的法子,且這附近鄉里貧窮人家也不在少數,倒不如這樣,僱傭一些懂種茶的貧窮人家,一來解決咱們的困擾,二來也能幫他們度日,原先程府的家丁要是有想留下的,便繼續留下幹著,你看如何?」
姜皖臉上的愁色頓時消失,「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這就去辦!」姜皖有些興奮地在陸之行臉上落下一枚獎勵的吻,隨後蹦跳跑出屋子張羅去了。
浩浩蕩蕩準備了三天,果然聚集起了一批窮人,這些人因為各種原因失去了自己的地,且都是懂得如何種茶的,現在有了這麼一個謀生的差事,自然是上趕著要做的。
既然青州的事情安排好了,姜皖四人便也重新啟程回京了,一路上幾人倒是也不著急,慢慢悠悠,賞著各地的過年風俗,等到了京城,已經是大年初五了。
氣派威嚴的城樓遙遙出現,還沒有走近,一個人影便飛快奔來,「皖皖,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