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揭了老底
2024-08-15 16:42:19
作者: 夏芷薰
於邵謙身子顫顫的,面上恭敬萬分,心裡卻是在快速盤算著怎麼脫身保住這烏紗帽。
見於邵謙慢吞吞的樣子,林宥大喝一聲,「於大人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於邵謙聽得林宥發怒,身子被震得猛然一抖,忙拱拱手說:「下官這就去這就去。」既然沒有法子把這尊大神請走,那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審案子。
秦霸天已經鼻青臉腫,兩個鼻孔里流出兩道細細彎彎的血條,一直蜿蜒延伸到嘴邊,染紅了整個嘴唇和下巴,左眼腫的高高的,宛如一個小饅頭,可以清晰看到裡面遍布的血管,另一邊的臉上被劃出了幾道深深的口子。秦霸天到現在才喘回氣來,他趴在地上拼了命咳嗽,兩個混著血水的牙被吐出來,良久,他喘息一聲,翻過身子來,入眼卻是一眼生的面孔,身上穿著整齊的官服,周身散發著威嚴的氣度,正冷眼瞧著自己。
秦霸天正在心裡哭天喊地大罵娘,遭到這種毆打,生平於他還是第一次。可是看著眼前的人,他頓時愣住了,他不過是挨了一頓揍的功夫,這青州什麼時候換了縣令了?
「秦霸天!」於邵謙穩住身子坐在堂上板子重重一拍。
秦霸天忙爬起來,有些愣愣地望著於邵謙。
「案子開審,還不跪下?」於邵謙拉著長音說。
秦霸天偷偷看了一眼林宥,在這個情勢下,他只好乖乖跪下。
林宥端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雖然不出一語,但是足以讓人收斂生畏。
若斐也重新跪下,「狀子已經呈上,請大人做主!」她這話是說給這位應天知府聽的。
林宥聽了果然問,「狀子在哪?」
「這裡這裡!」師爺硬著頭皮拿起那已經被揉的皺巴巴的狀子,雙手捧著遞給林宥。
林宥拿起仔細看完,臉色已經變黑,明顯是忍著怒火,卻是已經沒有多說,只是朝於邵謙示意說,「於大人繼續審啊。」
於邵謙額頭上早就是冷汗連連,後背的衣服也已經濕透,他乾笑著點頭,「是是是,這就審這就審!」
「秦霸天,對於此女所說的,你可是認?」於邵謙大聲問。
秦霸天腦子還沒有被揍傻,這個時候他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原來是來了一位更厲害的主!
「不認!」秦霸天咬牙否認,笑話,認了那銀子可就白花了!
「大人,我們有人證!」陸之行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大聲喊。
姜皖忙回頭,果然,陸之行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後。
陸之行暗暗握著姜皖的手,面上信心滿滿。姜皖哪裡會不曉得,這突然駕到的應天知府只怕就是自家相公的功勞!
「你是什麼人?」於邵謙大聲問。
陸之行走上前,「我等是寄宿在程老園主家裡的人,巧的很,秦霸天帶人闖進老園主家裡橫行,強要銀錢的時候,我等都在!」
「爾等?還有何人?」於邵謙追問。
陸之行一揮手,姜皖帶著程家的家丁和附近的百姓一起走上前。被打斷雙腿的三兒由人抬著也來了。
秦霸天一見這陣勢,心裡沒底,但是想著自己已經塞了銀子,應該不會有事,便仍舊挺著胸脯,頂著色彩斑斕的臉跪在一旁。
於邵謙恨恨看了一眼秦霸天的樣子,心裡是一萬個後悔,沒腦子的東西,竟然留下這麼多的把柄,這下麻煩可是大了,當真是棘手。
「秦霸天之前說,爾等把他打傷了,可是有此事?」於邵謙盡最後一點力氣幫秦霸天辯白。
「沒錯,那日秦霸天帶人蠻橫闖進去,我等迫不得已才動手,況且,動手的只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兒,」說著,陸之行指了指身邊的長平,「可見,秦霸天行為惡劣,連孩子都看不下去!大人難道要治一個孩子的罪嗎?再者說,事隔幾日之後,秦霸天再次帶人上門,直接把程園主家裡的一個家丁打斷腿,還把患病的老園主私自扣押,關進大牢,孰輕孰重,我想大人自有判定吧?我等與他動手是真,可是他私自欺壓鄉民,下手狠辣也是真。」
一番話已經把事情闡述清楚,並且這中間的對錯正邪一目了然。
於邵謙當真是騎虎難下了,進退兩難。他若是判了秦霸天有罪,他可是收了銀子的,可是不判,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他還能翻出花來不成?
秦霸天咬著牙,他指著陸之行等人,「多管閒事的東西!我沒有從那個老傢伙手裡拿一文錢!」
「那是因為他們正直不阿,不肯屈服於你!所以你拿不到!」林宥終於開口。
秦霸天再無辯解之詞,只能殷殷望著於邵謙,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於邵謙只感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個個如炬,灼燒的他渾身難受。
「於大人,事情已經明了,難道還不結案嗎?你還想讓青州百姓再寒心一次,再起來反抗嗎?」林宥怒視著於邵謙說。
於邵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糾結萬分之後終於做出了決定,「犯人秦霸天,欺侮良善,私押百姓,肆意傷人,罪行諸多,來人,把秦霸天給我關進大牢!」
聽得這個判定,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兩邊的官差就要上前押秦霸天,
「唉唉唉,幹什麼幹什麼?姓於的,你來真的?」秦霸天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才開始慌了,他才不要進那潮乎乎臭烘烘的牢房。
於邵謙見秦霸天就要守不住嘴,有些著急地大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他給我拉下去!」
「慢著,我看這秦霸天還有話要說,於大人不妨讓他說完。」林宥淡淡插一句。
於邵謙哪裡肯冒這個險,他有些討好地說:「大人,這不過是個無賴,生性,愛狡辯,嘴硬的緊,他的話哪裡能信,還是讓人帶下去吧。」說著,又忙揮了揮手示意官差趕緊行動。
「好你個姓於的,你……你收了我的錢財,你就是這麼辦事的?我告訴你,你把我送進大牢,你也跑不了!」秦霸天怒火上頭,乾脆一股腦全部抖摟出來。
於邵謙臉色大變,他原本是想著來個權宜之計,先把秦霸天放到牢里,等這個應天知府走了再把他放出來,沒想到這個秦霸天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你胡說!趕緊把他帶走!」於邵謙站起來大聲喊。
「我沒有胡說!我要是說假話,天打五雷轟!大家都聽好了,這個縣太爺私下裡收了許多賄賂銀子,他的府庫里的贓物數不勝數!不信可以去搜!」秦霸天可是毫無保留,連老底子都揭出來了。
林宥臉色嚴肅,「給我去搜!」
身邊的守軍侍衛立刻領命前去,於邵謙徹底跌坐在椅子上,造孽啊!
「青天大老爺!求青天大老爺給小民做主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從人群里擠出來,他身上的衣服破敗不堪,臉色蒼老黝黑,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無限的悲傷。
「老人家,您有什麼話要說?」林宥扶起那老者。
「大人,今年盛夏時,我家小女外出遊玩,被這縣太爺撞見,他覬覦我小女姿色,竟然生生把我的女兒給搶了過來!小女在他手裡受盡折磨,後他要我拿三百兩銀子來贖,可是我就算是豁上我的老命,砸鍋賣鐵也換不來這三百兩銀子啊!求大人明察,救我的女兒脫離這苦海!」老者聲淚俱下。
林宥豁然站起來,「於邵謙,這個,你有何話說?」
於邵謙被守軍侍衛拖過來,他的身子早就軟了,一下子趴在林宥腳邊,「大人……我……我這就放人,我放人。」於邵謙一邊說一邊拉著林宥的衣服。
林宥一腳把他踹到一邊,「身為青州一方的父母官,你竟然敢做此等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時候,搜出來的贓物一箱箱被抬了進來開了蓋子,耀眼的黃金白銀珠寶首飾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整整二十箱,乃是一個縣令五十年的俸祿。
「贓物在此,你還不認嗎?」林宥冷聲說。
於邵謙趴在地上,顯得狼狽不堪,「我……我認!」
「狗官狗官!你還我女兒!」那老者最先忍不住,衝上前捶打於邵謙,後面的百姓也站不住了,紛紛湧上前泄憤。
林宥站在一旁,冷眼相視。
姜皖悄悄碰了碰陸之行,小聲說:「可以啊,我說一晚上都幹嘛去了,原來是搬人去了!」
陸之行看著姜皖讚賞的目光,不禁有些得意了,「那皖皖可是要贊你相公一番?」得到自家娘子的誇獎,那心裡可是美滋滋呀。
姜皖抿嘴笑了笑,柔指握上陸之行的胳膊,「自然是要夸的,等回去了再好好犒勞你一番。」
陸之行臉上帶著笑容滿意點頭,「那我可是等著娘子的獎勵了!」
於邵謙也受到了和秦霸天一樣的待遇,一雙手哪裡能護住自己的身子,不過是一會的功夫,身上早就是青紫一片,好多地方都腫起來了。
「好了,都住手!」林宥看著差不多了,大聲制止住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