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危在旦夕
2024-08-15 16:41:45
作者: 夏芷薰
陸之行眼睛猛然睜大,心「突突」跳的厲害,他知道長平鼻子素來厲害,能夠聞到一般人聞不到的氣味,他許是真的聞到姜皖的氣息了。反正在這整個祁姚山上四處尋找也沒有個頭緒,倒不如賭一把跟著長平走了。
陸之行屏著呼吸一直跟著走,眼看著長平帶著他進入到一個越來越偏的小路。
「官爺小心啊,那個地方多陷阱!小心腳下!」老農跟在後面大喊,再往後就是何青和所有軍士。
姜皖眼皮沉重,已經是夜半時分了,涼霜驟降,四周都是冷冰冰的泥土,姜皖緊緊抱著黎疏,身子凍得不斷顫抖,下午她也不曾吃什麼東西,現在整個人是又餓又渴又冷,再加上深深的恐懼,饒是平日的她有多強幹,現在也生出了深深的恐懼,她害怕,是因為還有牽掛。
若是可以重來,她絕對不會這麼草率前來,讓自己陷入困境不說,還害得黎疏暈過去。
懷裡的黎疏也在不斷顫抖,「冷……」黎疏嘴裡喃喃,卻還是不見醒來。
姜皖強撐著精神,「黎疏,你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嗎?」
可是黎疏囈語完,便再也沒有聲音了。姜皖嘆息一聲,脫下身上的外衣給黎疏裹上,「黎疏,你一定要挺住啊,不然……我真的不能原諒我自己!」看著黎疏昏迷的樣子,姜皖恨得打了自己兩個耳光,似是在和黎疏說,又似是自言自語,「姜皖你個沒腦子的!幹嘛非在這時候來!」
刺骨的冷風不斷吹來,冰冰涼涼透過衣服刮著姜皖的皮膚,姜皖只覺得牙齒都在打架,風吹動洞口的草叢和樹枝,呼呼啦啦的聲音一陣陣傳來,姜皖只能一次又一次屏住呼吸看著上方,生怕有什麼野獸會出現。
突然,洞口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不是風吹動的聲音,而是有東西在鑽草叢!
姜皖凝神看著洞口,一動也不敢動,一個黑色影子逐漸靠近,那個影子每靠近一步,姜皖的心也就越緊一分。
等那個影子完全露出來,姜皖這才呼出一口氣,手不斷拍著胸口,原是一隻出來覓食的松鼠。松鼠立著身子,懷裡抱著松塔,正好奇地張望著下面,它沿著洞口走了兩趟,撒腿就要往回跑,只是一個不小心,那好不容易才尋來的松塔一下子掉進洞裡。
松鼠急得叫喚,在洞口更是急得轉圈,可是在這裡生活的久了,就連這種動物也有了防備意識,知道這不是個好地方,忍痛放棄這松塔跑了。
姜皖可是樂了,真乃是上天的眷顧,她走過去撿起那松塔,撥開外面已經乾枯的瓤瓣,裡面的松子又大又飽滿。
「感謝上天感謝上天!」姜皖在手裡哈了幾口氣,把那松子一顆顆剝出來去皮放進嘴裡,姜皖鼻子一酸,她已經凍得嘗不出松子的味道,可是為了維持身子的熱量,她哆嗦著牙也要吃完。
氣溫越來越低,姜皖已經凍得渾身冰涼,她只能站起來在洞裡跳動以求身子能熱一些。
可是身子本來就透支,哪裡還有過多的力氣讓她蹦噠?蹦了幾下後,姜皖便知覺得頭暈停了下來。
姜皖只覺得一陣陣眩暈,她太累了,好想閉上眼睛,可是她不敢,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若是閉上眼睛,便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水……」黎疏再一次囈語。
姜皖支撐著身子,聽清楚黎疏的話之後,當真犯了難,在這裡去哪裡找水?
目光落在了前面裸露的鐵絲上,上面的絲絲血跡在皎潔明亮的月光下甚是醒目。姜皖看了看懷裡的黎疏,她嘴唇慘白,干皮起了一塊塊,姜皖咬牙,走上前把鐵絲用衣服擦乾淨,對著自己的手劃下去,頓時鮮血如注,姜皖把血對準黎疏的嘴唇,看著血一滴滴進到黎疏嘴裡。
黎疏處在昏迷狀態,也不知道喝的是什麼,只是突然有了溫熱的液體,她有些貪婪地張著嘴以渴求更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疏的頭動了動,姜皖低下頭去,只見黎疏漸漸睜開眼睛。
「黎疏,你醒了?」姜皖驚喜地說。
黎疏還是虛弱不已,渾身疼的厲害,每一塊骨頭都像是被鈍器砸過一般,她張了張嘴,只覺得嘴裡一股股血腥氣冒出來。
「主子,你快穿上衣服。」入眼便是只穿著單衣的姜皖,黎疏手拉著身上的衣服說。
「現在你更需要這件衣服,不要管我。」姜皖輕聲說著。
黎疏搖搖頭,目光所及處,正是姜皖那還沒有來得及包紮的手,黎疏皺眉,她記得姜皖沒有受傷,怎麼會有這麼深的一個口子?霎時間,黎疏像是明白了什麼,她有些激動,「主子,你是不是餵我血了?」
姜皖下意識把手藏在身後,「哪裡的事,你莫要多想,你好好休息,應該很快就會有人找到我們的。」姜皖故意把話題轉開。
黎疏只覺得虛弱不已,只是講了這兩句話便是又沒了力氣。
「是啊,會有人的,陸公子……肯定會來。」黎疏有氣無力,眼皮沉重地抬不起來。
姜皖眼眶濕潤,「阿行,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如何才能找的我們……」
「咳咳……」黎疏一陣劇烈的咳嗽,她看著姜皖,「主子,我怕是撐不住了。」
「黎疏,不要亂講,你一定要堅持,我還要帶你回大魏呢,還要回去見淳王,我是怎麼把你帶出來的,就要怎麼把你帶回去。」姜皖哭著說。
黎疏搖搖頭,氣息已經有些微弱,腦海里立即浮現出淳王的樣子,桀驁的、張揚的、謹慎的,她還能再見到他嗎?她臉上掛著虛浮的慘笑,「主子,不要哭,這都是我自己選的,至於他……我們二人修行到此種緣分,我已經知足了。」
「對不起,黎疏,都怪我!」姜皖的臉上都是眼淚。
「不,主子,就算是讓我再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這樣,護著你,本就是我要擔一生的職責。」
姜皖哭著搖頭,她低下頭,卻在觸碰到黎疏皮膚的那一刻猛然驚住,姜皖探了探黎疏的額頭,倒吸一口涼氣,黎疏燒的厲害。
黎疏只覺得倦意一陣陣襲來,儘管疼痛入骨,她還是想睡。
「黎疏,不要睡,不要睡!」黎疏再一次暈過去的時候,耳邊一直迴蕩著姜皖的聲音。
黎疏的身子宛如一個火炭,姜皖看著這高高的牆壁,已經到了六神無主的地步,老天爺啊,你果真想要我們二人的性命嗎?
姜皖正在傷心之際,突然聽得洞裡有異聲。
「吱吱吱……」
姜皖打起精神,心裡卻是越來越不安,她聽得清楚,這是老鼠的聲音!
突然覺得腳邊一個活物在動,姜皖忙掀開衣服,一個大老鼠迅速溜開。老鼠會打洞,出入這裡於它倒不是難事,姜皖心思猛然迴轉,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來,她忙掀開黎疏的衣服,心裡豁然一驚,黎疏搭在地上的腳踝已經被老鼠咬破。
「該死的!」姜皖急得四處找那罪魁禍首,可是那小東西隨便一個空隙就能讓它容身,如何能找得到?
姜皖的心都要涼了,屋漏偏逢連夜雨,黎疏這個情況,若是得了鼠疫必死無疑了。
另一邊,長平用鼻子不斷聞著,四下找路前進,已經走了有一段路了,可是絲毫沒有姜皖的蹤跡,陸之行也開始懷疑了,他不知道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長平,你到底行不行?」陸之行問。
長平停下來看了陸之行一眼,卻是傲氣地沒有搭話,而是繼續尋找。
「長平,不要胡鬧,你若是找不到,這麼下去,只會耽誤事情,會害了皖皖的!」陸之行大聲說。
長平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一般,撒腿往前跑。
陸之行見狀只能跟上去。長平蹲下身子,眼前的枝子上掛著一淡紫色衣服布料,看樣子是勾住衣服撕下來的。
陸之行也看到了,他眼睛裡光彩頓時大亮,這就是皖皖今日穿的衣服!
「太好了,看來皖皖的確是經過這裡了,長平,好樣的!」陸之行握著那一絲布料激動的說。
長平受到鼓舞,也是更有勁頭了,「皖姐姐,前面!」說著,繼續順著氣味往前跑。陸之行這下不再質疑,緊緊跟著長平。
天色漸漸亮了,可是黎疏的身子卻是一點點弱下去,姜皖整個人像是沒有了魂魄,她已經生出了絕望的感覺,在這荒郊野嶺,要想找一個人是多麼難啊,況且,只怕黎疏已經等不到有人來救她們了。
「黎疏,不要嚇我好不好。」姜皖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來。
正哭著,姜皖只覺得背後一陣陣寒意,一種不祥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她憑著感覺慢慢回頭,眼睛頓時抑制不住地睜大,後面的洞口處,正站著一頭體型巨大的花豹,那花豹同樣死死盯著她們,鋒利的牙齒露出來,前腳做著往前攻擊的準備,眼看著就要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