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擊退遼胡
2024-08-15 16:41:31
作者: 夏芷薰
姜皖很少講這種重話,此時她臉上覆著白絹布,只能瞧見一雙微微慍怒的眼睛。
許是意識到自己太過於激動,姜皖軟下語氣,「阿行,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也是一種自私。」
「皖皖,你為什麼要這麼倔強呢?」陸之行頗為無奈。
姜皖撂下一句話,「要麼你和我一起回去,要麼一起留在這裡,讓我自己走,沒門!」說罷,也不抬頭看陸之行,繼續低下頭苦苦尋找方子。
陸之行見姜皖是鐵了心如此,一時間也沒有辦法,他知道,就算是把姜皖打暈了強行帶走,她醒過來的時候依然會自己跑回來。
「簡直是胡鬧!皖皖,此次要不是你沒有與我事先商量,你也不會落入遼胡人手裡了,所以這次聽話好不好?」陸之行說。
姜皖豁然站起來盯著陸之行,「你是什麼意思?你在怪我?陸之行,我沒有逼你來救我,要是你後悔了,你大可不必來啊!我的死活,又與你有什麼關係?」這可就是氣話了,姜皖說完便有些後悔,可是話已經出口了,也收不回來了。
陸之行臉色漲紅,「皖皖!」
姜皖背過身子去,「你出去吧,我靜一靜!」
陸之行張了張嘴,最終把話重新咽回去,轉身出了帳子。
姜皖聽得聲響,忙轉過身子來,最終也是沒有把陸之行喊回來,她拿起桌子上的醫書,隨意翻了幾頁,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乾脆把書拍在桌子上,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各自干各自的,就算是碰到了也不說話,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軍中得人也就都感到有些奇怪。
「主帥和夫人是怎麼了?之前都是形影不離的,現在怎麼跟陌生人一樣了?」張煥老將軍尋了一個空子來問黎疏。
黎疏有些心不在焉地揉搓著草藥糰子說:「還不如陌生人呢,再陌生的人見了幾面也就熟悉了,他倆倒好,見了也不講話。」黎疏一邊說一邊搖頭。
「我看啊,大多是夫人一個人在生悶氣,連個說話機會都不給主帥,黎疏,你去勸勸夫人吧?」張煥小聲說。
黎疏停下手裡動作挑眉,「得了吧,一個巴掌拍不響,怎麼就是我們主子的原因了?我才不去!」
「哎……我說小姑娘啊,你怎的還在這看笑話了?」張煥有些著急。
黎疏乾脆把頭扭到一邊,「我如何是看笑話了?你個小老頭懂什麼?」時間久了,黎疏與軍中的人都混熟悉了,說氣話來也不管對方是什麼將軍小兵的,都毫不留情面。
於是乎,軍中眾人只能彆扭地看著二人繼續冷戰,誰也不敢上前勸一句。
陸之行倒是也不能分心了,一場大戰就要爆發。薩努赤不知道從哪裡得知大魏軍營爆發了瘟疫,竟然乾脆把三路軍隊全部聚集成一路,組成了十萬大軍前來攻打,雙方對戰於赤錦谷地,猛虎對陣,誰也不肯相讓。
儘管是正午,冬日的陽光還是帶著一絲寒氣。
薩努赤坐在馬上,臉上的老肉猙獰,「聽聞大魏軍隊得了瘟疫?莫不是上天都要滅你們了?哈哈哈!」
張煥正對著薩努赤,聽了此羞辱的話只是面色沒有任何異樣,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句無關痛癢事不關己的屁話。
何青可是忍不住了,張嘴就罵,「你去奶奶的!要滅也是滅你們這個不知羞恥上下穢亂的荒蠻部族!」
「臭小子,今日我非把你頭擰下來當尿壺!」金敏同樣是個暴脾氣,也張口大罵。
何青冷笑,「好啊,今天咱們就來比一比,看誰先擰誰的頭!」
雲錫有些聽不下去,用長矛挑了挑何青的腰間盤帶,「愣頭青,你急個什麼?如此嚴謹的戰場倒是成了你們對罵的擂台了。」聲音懶洋洋的,語速緩慢帶著戲謔。
「你一邊去,瞧瞧你的樣子,哪裡像個打仗的。」何青嘴上不饒人。
雲錫只是淡淡一笑,「好,那你負責對戰金敏一隊,我來打薩努赤一隊,怎麼樣?看誰先贏!」
「得,你要是先擊退遼軍,我給你磕三個響頭!」何青語氣堅定地說。
雲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言為定!」說罷,雲錫立即斂了神色,馭馬上前,兩方立即廝殺在一起。
何青盤龍長矛刀左右上下揮舞,頃刻間就打到一片,「來啊,今天讓爺爺我殺個痛快!」
雲錫遠遠聽見,忍不住翻個白眼,「才多大年紀,叫什麼爺爺?」
「薩努赤,你可知道這鼠疫的厲害?」雲錫的長矛和薩努赤的大刀糾纏在一起,雲錫挑高了聲音說。
薩努赤邪魅大笑,「多厲害我不曉得,能要你們的命就行!」說著,手裡轉動用力,大刀一頂,雲錫被頂地後退幾步。
「能要我們的命,也能要你們的命!」說時遲那時快,雲錫取下腰間的鐵瓶子,迅速把裡面的液體灑到薩努赤臉上。
周圍的將士見狀,紛紛效仿。
「哈哈哈,這是我大魏染了鼠疫的將士用過的漱口水,薩努赤,你也活不久了!」雲錫大喊。
雲錫的聲音不小,遼軍被潑了液體的將士頓時間慌了,大叫著使勁擦著臉上的液體。
殺人誅心,雲錫眼裡厲色頓顯,「將士們,給我上!」
遼軍被恐慌籠罩著,哪裡還有什麼戰鬥力,一心二用,很快潰散,遼軍人馬頓時損失大半。
何青黑著臉,他沒有能把金敏的頭擰下來,他還輸給了雲錫!
「姓雲的,你勝之不武!」何青憋出一句話。
在凱旋的隊伍前面,悠哉悠哉說:「兵不厭詐,愣頭青,輸了就是輸了,怎麼,你要反悔?」
何青臉色變了又變,「你那真的是咱們染病將士的漱口水?」
「不過是洗腳水加了馬尿,誰敢用真的漱口水!遼軍沒有腦子,你也沒有嗎?」雲錫忍著笑意說。
何青愣了愣,最終咬咬牙,「哎呦,你小子也是真有主意,我願賭服輸!回去給你磕頭!」
雲錫大笑,「算了吧,給我倒三天洗腳水也就罷了!」爽朗悠揚的聲音隨風散開。
遼軍已經撤退到里城,一時間再也不敢貿然出擊,一個冬天的戰役,幾乎損失盡了遼胡的壯丁。
因為軍中瘟疫還沒有得到有效緩解,此次慶功宴慘澹舉行意思意思也就罷了。
陸之行終於稍微鬆了鬆氣,遼胡一下被擊退數里,目下只需要好好應對軍中瘟疫。姜皖已經連著幾日不曾合眼,憑著一點現代的鼠疫記憶,再加上醫書的記載,她已經嘗試過多次,可是每次效果都不盡人意,著急又疲累,姜皖再也熬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陸之行已經在帳子外面徘徊許久,這幾日他的心裡宛如油煎一樣難受,奈何姜皖不願意理睬他,陸之行心裡也還存著氣,兩人便一直彆扭至今。
陸之行呼出一口氣,掀開帘子走近帳子,入眼便是姜皖疲憊的面容。
陸之行立即上前,心疼地看著她。姜皖沉沉睡著,呼吸已經均勻了,陸之行輕輕理了理姜皖的亂發,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卻是絲毫不忍心讓她醒來,深深看了姜皖幾眼便再次出了帳子。
月上柳梢頭,本該是在營前飲慶功酒,陸之行卻把眾位將士都召集到了主帳子。
「主帥,您不去飲酒,把我們叫來幹什麼?」何青人還沒有現身,聲音就遙遙傳來,等他掀開帘子,卻是驟然閉上了嘴,因為大帳里的氣氛著實古怪,每個人臉上都是異常沉重的表情。
「你們……這是怎麼了?」何青有些茫然,輕輕走到雲錫旁邊坐下。
「主帥要走了。」雲錫偏過頭輕聲說。
「什麼?主帥要走?」何青一聽,嗓門有一次沒有抑制住,在靜謐的大帳里頗為突兀。
雲錫瞥了他一眼,眼裡儘是嫌棄。
張煥站起來拱拱手,「主帥,您這個決定太突然了,倒是讓我們措手不及了。」
陸之行抿了一口茶,「如今遼胡已經沒有了反擊之力,剩下的便是安頓好這邊疆事務,讓百姓重新安居樂業,我來這裡的目的也已經完成了,該走了,只是軍中瘟疫嚴重,我也不能不管,我會儘快回去尋找宮中良醫,儘快研製了方子送來,各位在這裡便辛苦了,陸某不能繼續陪著諸位共渡難關,還請各位見諒了。」
雲錫眨巴眨巴眼,卻是一切都明白了,他們這位主帥愛妻如命,定然是看不得夫人在這裡受罪了。
雲錫站起來,「主帥既然要走,我們也不好阻攔,只是餘下的一些軍中事務,還需要主帥吩咐一番才可。」
何青也順著站起來,臉憋紅了才冒出來一句,「主帥,我們會想你的!」
陸之行笑了笑,「好,陸某在這裡先謝過各位了,這次召集大家來,就是為了交代一些軍務……」
「主帥,不好了!」一位負責給姜皖每日送餐飯的小兵衝進來打斷了陸之行的話。
「何事?」
那小兵連連喘息著說:「夫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