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送你離開
2024-08-15 16:41:27
作者: 夏芷薰
「安分了這些日子,薩努赤又豈是能坐的住的人?我早就聞到了這異動之氣了。」張煥布滿滄桑的臉上升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僅如此,根據斥候來報,北面雲錫與遼軍對戰,雙方膠著,金敏又是個手段很辣的老手,只怕雲錫招架不住。」陸之行微微皺著眉頭。昨夜他便得到了消息,金敏又強行征了三萬兵,死死咬著雲錫不放,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手下每個人都如同沒有靈魂的傀儡,唯一的特點便是下手狠毒,打殺起來不要命。更讓陸之行驚心的是,金敏但凡捉住大魏的軍士,必然是百般手段折磨,讓人意識清醒著慢慢死去,這已經在大魏軍中造成恐慌了。
陸之行手緊緊握在城樓的青石墩牆頭上,這個金敏,當真是留不得!
「主帥意下如何?」張煥問。
「我想讓何青帶人去支援雲錫,雲錫心思縝密,但是缺乏果斷和魄力,何青殺伐果斷,這脾氣倒是和那個金敏有一拼。」陸之行緩緩說。
張煥連連點頭,「也好,這二人性子雖然相距甚遠,但是說來也奇怪,倒是合得來。」
於是何青徹底甩掉了「閒人」這一稱呼,再次要上戰場殺敵的他摩挲擦掌,前幾日那場偷襲於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整合軍隊,調遣糧草,何青每一步都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長平,你怎麼來了?你身上的鎧甲是誰給你做的?」姜皖看著一身輕甲的長平,有些不解。
長平低頭看了看,挺起小胸脯,又把頂他兩個高的長矛立在身側,那神色儼然是一位雄赳赳氣昂昂的小將軍。
「這小子不會是想打仗去吧?」黎疏坐在一旁笑著說。
姜皖挑眉,「長平,你想上戰場?」老天爺個乖乖,屁大點孩子要上戰場和那些凶神惡煞的虎狼漢子打仗?
長平臉上的神色更加傲氣了,他點點頭,「大師傅說,男子漢,要打仗!」雖然說話一停頓一停頓的,可是語氣卻是十分堅定。
姜皖哪裡放心,她拉著長平的手,「好孩子,你還小,打仗這些是大人的事情,等你長大了再去好不好?」
長平聽了,卻是連連搖頭,把手從姜皖手裡抽出來,「不!我要去!」
「孩子要去就讓他去吧,見識見識也好。」陸之行掀開帘子進來說。
姜皖白了陸之行一眼,「不是你孩子你不心疼!」
陸之行哭笑不得,「說的跟這孩子是皖皖的一樣。」
姜皖不願意搭話,她現在心思可是都在長平身上呢。可是長平雖然小,但是脾氣倔,這戰場他是非去不可,無奈,姜皖只能千叮嚀萬囑咐,讓何青照顧好他。
何青自己就是個大老粗,自己身上的傷口不計其數,秉承著男子漢就要流血的態度,姜皖這些話他聽了也就接著忘了。
三日後,捷報傳來,何青與金敏的初戰取得勝利戰果。
「主子,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黎疏小心翼翼看著姜皖問。
姜皖想也沒有想,「好的!」
「何將軍打了勝仗,長平還殺了遼軍一個夫長,立了不小的功呢。」
「真的?看來這孩子果然是這塊料,」姜皖有些欣慰,接著問,「壞消息呢?」
「壞的……長平受傷了,被送回來療養了。」黎疏悄悄看著姜皖的臉色。
姜皖「噌」站起來,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人在哪?」
「營西醫帳。」
姜皖立即跑出去,長平身上有好幾處傷口,遼軍對一個小孩子也不會心軟,每一道傷口都不輕,長平已經暈過去,蒼白的小臉上幾乎沒有了生氣,小身子本厚厚的紗布包裹著。
「長平,長平你不要嚇我。」姜皖捧著長平的小臉。
「夫人,長平的傷勢嚴重,我等已經處理好了,性命沒有大礙,夫人放心就是。」幾個軍醫忙說。
姜皖確認一番,這才放心,「有勞各位醫老了。」
陸之行的日子越發艱難,因為長平受傷,姜皖已經和他鬧了幾次,指責他當初支持送長平上戰場,陸之行多次想仰天長嘯,他的地位已經不及一個孩子了。本想著長平醒了他也就好過了,沒想到長平醒了之後,姜皖更是把心思全部放在照顧長平傷勢上了,連一分也不肯分給自己,陸之行欲哭無淚,他就這麼「失寵」了嗎?
「我要那個!」長平醒了之後便格外喜歡和姜皖待在一起,連吃食都是姜皖親手做的。
姜皖只是寵溺地答應著,把東西餵到長平嘴裡。
「長平,晚上吃多了不好,聽話,睡覺好不好?」見長平吃的差不多了,姜皖輕聲說。
長平小眼微微眨,表現出鮮有的孩子氣一面,「姐姐不要走。」
姜皖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明日我再來陪長平,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長平連連搖頭,「不要。」
看著長平撅著的小嘴,心下不忍,「好,姐姐不走,長平躺下睡覺。」剛說完,帳子就被驟然掀開,陸之行氣呼呼走進來。
「幹嘛?」姜皖驚愕地看著陸之行,何事能讓他氣成這個樣子?
陸之行徑直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看著長平,「不是說是男子漢嗎?自己睡!」說罷,半抱半拉地把姜皖帶出了帳子。
「陸之行,你幹什麼?長平只是個孩子啊!」姜皖甩開陸之行的手就要回去,卻被陸之行從後面抱住。
「皖皖,你都好幾天沒有關心過我了。」陸之行語氣里有些委屈。
姜皖心頓時也軟了,她拍了拍陸之行的手,「長平受傷了。」
「我的傷也沒有好。」陸之行悶聲說。
不等姜皖再說什麼,陸之行搶先說,「來之前我已經派人去照顧他了,你放心就好。」
姜皖失笑,也罷也罷,總不能太過於偏心。
主帥帳子裡,姜皖窩在陸之行懷裡,輕聲問:「阿行,今晚……你是吃醋了嗎?」當然,姜皖這句話沒有說完整,剩餘的尾音落在了無盡的纏綿里。
眼看形式變好,何青那邊不斷傳來捷報,可是軍中許多將士的身體卻是出現了異樣。
「軍中一共有多少將士得病?」陸之行沉著臉問。
一個負責診治的醫老拱拱手說:「回稟主帥,目前一共有二十一人。」
「可是查明為何了?」
「原因目前尚且不清楚,請主帥降罪。」醫老匍匐在地上。
陸之行擺擺手,「降罪倒是不至於,還是儘快查明。」
姜皖站在一旁,靜靜聽著,突然開口問:「都是什麼症狀?」
醫老略微思索,「體溫升高,頭痛,乏力,咳嗽,嚴重者有昏迷的跡象。」
姜皖眉頭微微皺著,「醫老可是知道昨日共有多少人得病?」
「昨日……昨日不過是十人。」
姜皖的眉頭已經變成緊緊皺著,她心裡泛起一陣陣不安,「醫老可否能確定這是瘟疫?」
此二字一出,屋裡幾人都變了臉色,誰都知道,在這個緊要關頭,軍中爆發瘟疫會是什麼後果。
那醫老臉色大變,額頭上一滴滴豆大的汗珠子落下來,他不是沒想過,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他決計不敢輕易得出結論。
「我去看看!」姜皖從袖子裡抽出白絹,捂住口鼻朝著病帳子走去。良久,姜皖才出來,臉色凝重,她看著眾人焦急不安的臉色,緩緩說:「極有可能是鼠疫。」
「什麼是鼠疫?」陸之行問。
姜皖知道這或許是他們第一次聽到,可是她是一個現代人,深知其中的厲害,她輕聲說:「這是一種相當嚴重的瘟疫,會傳染,誘發原因很多,現在要全面排查這些人最近幾日接觸的人,但凡有可能得這個病的士兵 都要隔離起來,從今日起,軍中每人都必須要戴著酒煮的布子防止被傳染,還要嚴格注意平時的清潔。」
「把這些吩咐下去,要秘密進行,決計不能把風聲傳出去!」陸之行沉聲吩咐。
不過是幾日的功夫,雖然一防再防,軍中得鼠疫的人數還是在不斷上升,已經到了百人之多,姜皖雖然是現代人知道鼠疫,可是她卻是不知道該用哪些藥物防治,只能按照原先在桃花鎮的方子來配藥,可是效果甚微。
軍中只有三個醫老,加上姜皖,會醫術的也就只有四個人,眼看著得病的人越來越多,形勢已經相當不容樂觀了。
「皖皖,我有事想跟你商量。」陸之行站在姜皖身邊輕聲說。
姜皖翻著手裡的醫書,頭也沒有抬,「什麼事?說就是了。」
「我想,送你離開!」陸之行說。
姜皖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你說什麼?」
陸之行握住姜皖的肩膀,「皖皖,這裡太危險了,瘟疫是比鼠疫還要厲害千百倍的,聽我的,你離開這裡好不好?」
姜皖盯著陸之行的眼睛,「那你呢?你走不走?」
「我是三軍主帥,我不能走!」
姜皖低下頭,「那我也不走!」
「皖皖,聽話!」見姜皖不肯,陸之行有些著急。
姜皖拂下陸之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陸之行,你只當是為我好,我何嘗不是為你好?且不說軍中事態嚴重,我走不得,我就算是答應走,我怎能讓你一人在此?要我走可以,你必須和我一起!」
「皖皖,現在緊要關頭,我必須要等著打完這場仗!」
姜皖被氣出冷笑聲,「我就不信,這場仗,除了你陸之行,便不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