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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押送回京

2024-08-15 16:41:25 作者: 夏芷薰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陸之行伸手握過刀柄,刀鋒一轉,沾著殷紅血跡的刀子便被架在了鶴城脖子上。

  

  「主帥息怒!」程金從人群中滾爬出來抱住陸之行的腿,「主帥,將軍他知道錯了,主帥饒了他吧?」

  陸之行身子仍舊穩穩噹噹站著,他冷冷出聲:「一個戰役,竟然讓我大魏損失了整整四千精兵,剩餘四千險些被坑殺,曠古奇辱!」

  鶴城靜靜聽著,死去將士的面孔一個接著一個在他腦子裡略過,鶴城閉上眼睛,喉結抖動,嗚咽聲起,「原是我過於狂傲,沒了腦子,事情到此,鶴城認罪,要殺要罰,悉聽主帥發落,鶴城絕對沒有一句旁言!」

  「鶴大哥!」程金有些痛心地大喊一聲。

  鶴城睜開眼睛,看著這個與他出生入死多次地兄弟,嘴角扯開一抹苦笑,既無奈又悔恨,「程金,你不必為我求情,原就是我咎由自取。」

  「不……」程金身子趴在地上,右手無力拍在地上。

  「念在你之前平定西北有功,本帥暫且繞過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至於具體如何懲罰,自會有人把你押回京城,等聖上發落!」陸之行扔掉手裡的刀。

  「謝主帥謝主帥!」程金連連叩首,鶴城則是一臉驚異地看著陸之行。

  「你……你不殺我?」鶴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在你心裡,我便是如此之人嗎?鶴城,你的命,我不稀罕,你之前恨我也好惱我也罷,我自認為無愧於任何人!來人,把他給我押回去!」陸之行說罷,扶著腰間瓔珞寶劍徑直離開。

  只是一個早晨的功夫,雙方的對戰形式發生了徹底的翻轉,就在遼軍仍舊沉浸在巨大的勝利當中無法自拔,嘲諷大魏軍隊的時候,整個遼軍南路軍被徹底消滅,不僅如此,連承西和南寧也被大魏軍偷襲。若不是怕戰線拉長,中間被遼軍截斷會處於不利地位,何青才不會這麼快把軍隊撤回來。

  「奶奶的,我與大魏勢不兩立!」薩努赤聽聞整個南路軍已經潰散,大手一用力,一個盅子就被他生生捏碎,拇指和食指上被割開了幾道不深不淺的口子,鮮血一絲絲順著指頭流下來。

  那可是一萬精兵啊,清晨時分聽到的還是剿滅大魏四千軍士的捷報,他也下令要把剩下的給坑殺,沒想到再反饋回來的竟是這般的消息!

  陸之行安坐在馬上,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凱旋大軍,唯有鶴城低垂著頭,跟著走在後面,臉上的污血蓋住了他的神色。

  回到軍營的時候,何青和張煥已經開始回來休整,兩個打了勝仗的將軍臉上都是蓋不住的喜悅之色,與鶴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主帥!何青前來復命!」何青見陸之行回來急忙跑上前。

  陸之行翻身下馬笑了笑,「何青,來說說,這一次都帶了什麼回來了?」

  何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也沒有什麼,不過是一千匹良馬和三車糧草。」

  「哈哈哈,你小子,還成了一個強盜!」張煥大笑著拍了拍何青的後背。

  何青拳頭在空中一揮,「要不是急著趕回來,我非得把那些玩意都給搶回來。」

  「好,二位辛苦了,」陸之行點點頭欣慰地說,但是臉色隨即一轉,厲聲說:「把人給我帶上來!」

  此言一處,在場地人都斂了神色,原先色欣喜之色變成擔憂,誰都知道這個人是誰。張煥更是有些按捺不住,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他知道鶴城沒事之後原本是放心了的,可是現下一看陸之行的臉色,他便知道事情只怕不會太簡單!本想求情,看是看著陸之行陰沉的臉,便也不說話了。

  鶴城垂著頭走上前。

  陸之行瞧了他一眼,朗聲說:「我大魏軍紀向來嚴明,賞罰分明,立了功就賞,可是犯了錯,也必然要罰!鶴城身為三軍副將,不聽軍令,造成如此大的損失,本帥在這裡宣布,撤去他的副將一職,念在其身上有重傷,其他的懲罰暫且不做,擇日將其押送回京!」說罷,一揮手,幾個人把鶴城帶走。

  張煥老眼一直盯在鶴城的身上,終究也只是喟然一嘆,他這個徒弟自己行不來功德,他最多也只能是保住他的命了。

  入夜,大魏軍營內燈火通明,三軍小飲以慶功。

  月上中天,宴飲正歡。一騎快馬迅速奔到軍營,「報——薩努赤派軍前來偷襲,以被我方擊回,共俘獲擊殺敵軍共六千人!」

  「主帥好計謀,這薩努赤當真沉不住氣前來了!」何青舉起酒杯高聲說。

  陸之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舉起酒杯回敬,事情到此,陸之行才算是真正鬆了一口氣,薩努赤經過這又一次的失敗,只怕一兩日之間是不敢再次前來,也算是重重挫傷了他的銳氣。

  沒有人注意到,黑夜下陸之行的臉上蒼白,勉強的笑意是無論如何也這擋不住的。

  陸之行站起身子,「我身子不適,不能陪諸位再飲了,何青,你不許喝多了。」

  何青剛咽下一杯酒,聽了陸之行半打趣半認真的話,連連大笑,「是是是,末將聽主帥的!」

  陸之行點點頭,捂著胸口往回走,還沒有走得幾步,他身子晃悠幾下轟然倒下。

  這下哪裡還有人有心思喝酒,一群漢子扔下手裡的酒杯就奔上前。

  姜皖剛好出了帳子,就看到了這一幕,她快步奔上前,她借著火光看著陸之行的臉色,再把把脈,便是知道陸之行的傷口又裂開了。

  把陸之行抬回帳子,姜皖看清楚陸之行的傷勢後,她忍不住緊緊皺著眉頭,看樣子,這是早上就裂開的,為了發布軍令埋伏薩努赤,也不想掃了眾人的興,他竟然胡亂自己上了點藥支撐到現在!

  虧得傷的不甚嚴重,姜皖仔細照顧著也就無事了。

  陸之行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入眼便是姜皖氣鼓鼓的樣子,插著腰站在床前,一雙眼睛因為生氣顯得有些吊斜,胸脯起伏的厲害,饒是這麼用力表現的潑辣,卻是也沒有當街潑婦的半分「神韻」,反倒是這氣呼呼的樣子煞是可愛。

  陸之行眼珠子一轉便知道他的皖皖為何生氣,於是在愣了幾瞬之後,臉上笑容諂媚,「我的好皖皖,我錯了,莫生氣莫生氣,你要是氣壞了,誰來照顧我?」

  姜皖氣急,摸起手邊的茶盅朝陸之行扔過去,「傻子墩子白眼狼!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把你照顧好了,你到好,自己把自己的身子當成破衣裳,隨意踐踏,傷口裂開了也不與我講,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管你了,反正我的好心不過是多餘的廢話,從今往後,您另請高明!我不伺候了!」

  陸之行見姜皖是真的動怒了,這下可是慌了,見姜皖轉身要走,半個身子撲倒床下,好歹拉住了姜皖的衣衫:「皖皖這是不要我了嗎?」聲音低微,表情可憐。

  姜皖跺跺腳,一把拉起陸之行,重新扔回床上,「你當你自己還是三歲小兒?」

  陸之行見姜皖鬆動,隨即笑嘻嘻的,倒是真的如同一個小孩子,「有皖皖在,我便甘願當一個孩童!」

  姜皖扭過頭去不講話。陸之行眨巴眨巴眼,隨即神秘兮兮地說:「皖皖可是允許我將功補過?」

  姜皖這才拿正眼瞧了他一下,「什麼功?」

  「我與黎疏已經取得了聯繫,她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陸之行信心滿滿,他知道這個消息足以讓姜皖開心。

  果然,姜皖聽完整個眼神都不一樣了,她抓住陸之行的手,「真的嗎?」她之前想過找黎疏,可是她早就和黎疏失去了聯繫,從何去找?陸之行只說交給他,經過這些日子的擔心,終究是有了結果。

  看著姜皖激動的神色,陸之行反握住姜皖的手,「這下不生氣了吧?」

  姜皖白了他一眼,「就你點子多!」

  黎疏果真很快就到了軍營,二人見面也是萬分激動,互相拉著手查看對方有沒有哪裡不好。

  「主子,奴婢可算是找到你了!當真是擔心死我了。」黎疏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姜皖也是忍不住的眼淚,「我又何嘗不是一樣?好在我們終於見面了。」

  黎疏擦了擦眼淚,哭哭笑笑,良久才穩下來,「長平呢?他怎麼樣?」

  「他好著呢,軍營里這麼多人給他當師傅呢!」姜皖笑著說。

  黎疏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說話間,長平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站在黎疏面前,雖然沒有笑,但是二人明顯看出,他也是高興的很。

  「小長平,有沒有想我啊?」黎疏蹲下問。

  長平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在黎疏臉上掃視幾圈,隨即紅著臉跑開了,黎疏見狀,故意大喊,「好你個小狼羔子,虧我這麼掛念你,給我站住!」說著也就追上去,二人在這軍營里來回追趕,姜皖只是笑著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卻是默念上蒼,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團聚。

  目前的形勢還算是平穩,押送鶴城回京的事情也就提上日程,鶴城已經換下了甲衣,身上是一身粗布灰色衣衫,為了他的面子,沒有上鐐銬枷鎖。

  「鶴大哥,此行,你要照顧好自己,可惜我不能親自送你。」程金抹著眼淚說。

  鶴城已經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程金,男子漢大丈夫,何必哭哭啼啼,若是聖上眷顧我,我也就能留一條命,若是不能,我也沒有怨言。」

  拜別了所有人,鶴城毅然一步步離去。朔風輕卷,黃沙微揚,漸漸蓋住了遠行的腳步。直到看不見那一灰色小點,張煥才輕嘆一聲,「多謝主帥的恩典,留住他一命。」

  陸之行卻是避而不答,「起風了,將軍可是聞到了風中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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