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幡然醒悟
2024-08-15 16:38:34
作者: 夏芷薰
白薇和黎疏扮成風塵女子,一左一右扶著秦守義,府里的下人見了,只是忙俯首站在一側,更是無人敢阻攔,一路上暢通無阻,黎疏倒是樂呵,當真省事。
出了府門,又轉到西側的拐角無人處,二人才嫌棄地把秦守義扔在地上,秦守義如同一個沒有意識的木頭倒在地上,只有堅硬的地面磕碰到他的臉的時候,秦守義才似乎有了一點自己的意識。
晤從暗處走出來,把秦守義拎起來面無表情往回走。
白薇看著晤的後背,悄悄戳了一下黎疏,「你說這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兒?除了姜皖,我就沒有見他和別人正經講過一句話。」
黎疏憋著笑,最終還是笑出了豬叫。
「這不就以前的你嗎?」黎疏拋下這一句逃似地追趕上了晤。剩下白薇一人在原地揣摩黎疏這句話,她以前這個欠收拾樣?
沒有文碟,姜皖等人還是需要住在郊外,折騰了一天,還是回到了原地。
陸之行因為受傷嚴重,又在路上勞累奔波一天,早就撐不住睡下了,姜皖給他蓋好衣服,聽得外面有聲響,料到是白薇回來了,在陸之行額上落下輕輕一吻,姜皖才提步出了棚子。
只見白薇和黎疏都穿著清涼暴露色彩艷麗的衣裙,兩人面容姣好不必說,只是這走路姿勢,全部是一種步調,豪邁肆意的男人狀,姜皖心下暗想:就是讓齊榮男扮女裝也比這二人要強啊!
「皖皖,我把人抓回來了,要怎麼處置?」白薇一臉邀功狀。
姜皖倒是沒有先去理會秦守義,而是對二人說:「你們還是把衣服換下來吧,我看著……眼疼!」
渭水河岸的秋季夜晚水汽氤氳,河風帶著涼意。秦守義眼睛茫然,站在一側一動不動,姜皖走上前,在他眼前晃晃手,秦守義好似渾然不覺。
「白薇,他這是怎麼了?」
白薇早就換上了平日穿的衣衫,邊走邊說:「給他用了點香毒,量倒是不大,再過個一刻鐘也就好了。」白薇又瞥了一眼站在秦守義身邊的晤,頗有些頭疼地說:「你是不是真的缺心眼?你一直站在他身邊舉著個劍不累嗎?不會把他綁起來?」
晤眼皮動了動,下意識看向姜皖。
姜皖眨巴眨巴眼,她也不知道這二人何時喜歡槓起來了。
「晤,你去把他綁在樹上,綁結實了!」姜皖輕聲吩咐。
「也就聽你的,我們的話呀,就是一陣風。」白薇搖搖頭。
約摸一刻鐘後,秦守義的眼睛開始逐漸清明,他腦袋「嗡嗡」直響,腦中一片混沌,掙扎良久,他才記起發生的事情,但是自己如何來到了這裡,卻是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眼睛終於能看清楚眼前時,秦守義嚇了一跳,他眼前站著一排自己不認得的人,倒是有兩個眼熟的,可那不是萬花樓送給他的歌姬嗎?
秦守義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時間憤怒不已,他本能扭動身子掙扎,卻發現自己竟然是一點也動彈不得,他低下頭一看,只見自己從脖子到腳被繩子一圈一圈密密匝匝綁著,中間一點縫隙也不見得。
黎疏瞧見了秦守義被綁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主子,這個晤只怕是除了打架和吃飯,別的什麼都干不好了。」
姜皖忍著笑意,面上還得表現嚴肅。
「你們就是那日砸我府衙的人。」秦守義腦子終於恢復了正常。
姜皖在他眼前來回踱步,「我們還是你要殺的人。」
秦守義臉色難看的緊,但是仍舊保持官威,淡淡的自傲和漠然,「那你想怎麼樣?」
見秦守義竟然是這個態度,姜皖怒極反笑,「秦大人好大的架子,我們幾人死裡逃生還沒有說什麼,大人倒是一副委屈樣子了?」
秦守義乾脆閉上眼睛,一語不發。
「秦守義,利用官職之便,私征雜稅,暴斂無度,建立私宅搜刮民脂民膏,更是與惡人勾結,謀害人命,秦大人,這裡無論是哪一條,都夠置你死罪!」姜皖聲色俱厲,字字擲地有聲。
秦守義臉色微動,「要怎麼處置,隨便你們了。」
「依我看,這種貪官就該死!」白薇在一旁憤憤說。
姜皖皺眉,他們絕對不能把朝廷命官輕易處死,並且這樣做沒有一點益處,正當難辦時,陸之行的聲音遙遙傳來。
「廣開言路,興商勵賈,鑿水路,開夜市,把莒城發展成天下第一大市,秦大人,你也功不可沒啊。」
陸之行臉色蒼白,聲音雖然威嚴有度,但是終究是虛弱一些,說完這些,他就不得不停下來咳嗽兩聲。
姜皖忙扶住他,「夜裡涼,你出來做什麼?」
秦守義本來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他本來波瀾無驚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你……皇上!」
姜皖猛然抬頭,她沒有想到秦守義竟然認出了陸之行。她下意識看了一下周圍,好在淳瀾和齊榮在另一邊忙著,沒有聽到秦守義說的什麼。
陸之行走上前,「秦大人,你為何會成了這個樣子?」
秦守義再也繃不住了,一張老臉無處擱放,嘴角哆嗦,良久良久,一行清淚滑在他蒼老的臉上,「老臣……是老臣的錯,忘了初心,忘了當初的誓言,本來我也是堅定如磐石,可是見的誘惑多了,我也就沉淪了,越沉越深,再也無法自拔了,皇上,您……處置老臣吧。」
好似恍然醒悟痛心疾首的回頭浪子,秦守義低下頭。
陸之行嘆息一聲,走上前親自給秦守義他解開繩子,「先皇已逝,自是不能這麼稱呼我了。」
解除束縛的秦守義想給陸之行行禮,但聽陸之行這麼說,便也只能拱拱手表示尊敬。姜皖上前給陸之行披上披風,秦守義對姜皖也不再是之前的不屑態度。他現在仍舊是驚魂未定,若是那幾個強盜真的得手了,那他可就是殺了天子!
「罪臣任聽處置!」秦守義正色。
「秦大人,可是有補救的辦法?」姜皖問。
秦守義苦笑一聲,「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如何能呢?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妄想。」
陸之行長眸輕眯,思忖片刻,「秦大人的才具之前有目共睹,若是從今往後將功補過,倒是也可。」
秦守義擦了擦額頭上的津津細汗,一臉震驚,隨後滿是感激和激慨,「皇……今日一見公子,如同大夢覺醒,公子放心,我定然會將功補過,之前那些……那些不義之財也會散發給窮苦之人,多謝公子將我拉出這泥潭!」秦守義深深一躬。
「空口無憑啊,秦大人可是要留個憑據?」姜皖沉聲緩問。
秦守義抬起頭,「那我便親手寫個憑證,若是沒有做到,公子大可呈遞到朝廷。」
姜皖從齊榮那裡借來紙筆,秦守義肅然坐下,執筆寫下自己的罪行,竟是滿滿當當一張。
當夜憑文碟入住客棧的政令就消除了。客棧區全然不似長街的熱鬧,但是依著渭河而建,渭河周邊彩燈高掛,銀花千樹,憑欄而望,景色入眼。
齊榮見姜皖一人立在長廊之下,思忖一番,還是走到她身邊,「姜姑娘還沒有歇息。」
姜皖回過頭,笑著說,「月夜如此美,不忍心睡。」
齊榮與姜皖隔著一步距離,看著她姣好的側顏,忍不住開口問道:「姜姑娘今日是用什麼辦法讓這莒城太守乖乖就範?如此桀驁狠厲的人,怎麼會這麼快就聽姑娘的話?」
姜皖看著齊榮疑惑或者說是懷疑的面容,心裡暗嘆他心思的細膩。
「原也不是我的功勞,這個秦大人本性不壞,只是一時蒙蔽了心,才走錯了路。」
齊榮臉上的疑惑沒有盡消,追問道:「雖說如此,可是此事的關鍵和難點也就在此,是如何讓秦大人回心轉意,及時止損。」
姜皖偏著頭,眼睛調皮一眨,「公子到底是想問什麼?」
「齊榮唐突了,只是想知道姜姑娘是什麼身份。」齊榮拱手低頭,禮儀周到。
姜皖眼珠一轉,這種聰明人是瞞不了多久的。只是,有些事情終究是不能輕易說出來。
「親戚是朝中高官罷了。」
齊榮心下細細揣摩片刻,眼皮突然一跳,「陸公子,倒是和當今聖上同出一源姓。」
姜皖輕咬嘴唇,這個齊榮如此聰明,到不知道對於他們是好還是壞了。
齊榮斂住神色,謙遜一笑,「原是我問多了,姑娘不要見怪,夜深天涼,姑娘還是早些歇息的好。」說罷,齊榮後退兩步離開。
看著齊榮的背影,姜皖啞笑兩聲,徑直回了屋子。
陸之行正手執一本書靠在床頭細細讀著,聽姜皖回來才放下書,「這裡的夜色可是還喜歡?」
姜皖三兩下脫了鞋跑到床上,鑽進被窩,「要是有你陪著就更好了!」
陸之行輕輕摸了摸姜皖有些發涼的臉,「我說要陪你,你偏偏不願意,現下又這麼說。」
姜皖眨眨眼,「等你好了也不遲。」說著,她忙爬起來找來藥,給陸之行換上。
剛剛給姜皖重新系上紗布,姜皖就被陸之行攬住,姜皖驚呼一聲撲進他的懷裡。
「鬧什麼!」姜皖想要起來,卻被陸之行一下子扣住,「皖皖要是不怕我的傷口崩開,只管掙紮好了。」
姜皖輕輕捧著陸之行的臉說:「你傷還沒有好,說好要照顧你的。」
陸之行嘴角上揚,輕輕吻了下去,「乖乖聽話就是對我最好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