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入夜潛府
2024-08-15 16:38:29
作者: 夏芷薰
一聲慘叫將眼前的樹震得抖了幾抖,強盜頭子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氣液體從嘴裡鼻子裡涌了出來。隨後身子直直倒在地上。
姜皖心疼地看著陸之行,陸之行今日穿的是月白偏藍色的衣衫,顏色淺,殷紅的血液順著衣服紋理蔓延開來,甚是醒目。
「阿行……」姜皖甚至不敢用手去觸碰陸之行,生怕讓他牽扯到了傷口。
陸之行對姜皖寬慰一笑,「我沒有事。」
陸之行眼睛看向前方倒在地上的強盜頭子,眼裡情緒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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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皖也掃視一眼,便高聲對白薇說,「白薇,不要殺他,我有話要問他。」
白薇聽了,在他鼻子上探了一番,「放心,他還活著。」
「我們是臨時決定走這條路,且此路一般無人會走,但是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不像是臨時決定搶劫。」陸之行緩緩分析。
「是啊,的確是可疑。」姜皖點頭。
白薇把強盜頭子綁在樹上,又忙跑過來查看陸之行的傷勢。
「匕首入骨,雖然不深,但是勝在鋒利,想來不是那麼容易好了。」白薇皺眉說。
「你只管拔出來上藥就好。」陸之行知道,取匕首絕對不是一個容易的活,尤其是這種入骨的。
「會非常疼。」
「無事,我可以忍著。」
姜皖扶著陸之行坐下,讓他左肩靠在自己懷裡,右肩朝著白薇。
白薇咬咬牙,取出一瓶止血藥,又撿起一根乾淨的木棍塞在陸之行嘴裡,「忍住了!」說罷,找好著力點,一用力,匕首已然被握在她手裡,匕首鋒利的刀口上是鮮紅的血液,一滴滴往下流。
陸之行早已經疼的滿頭是汗,豆大的汗珠浸濕了姜皖胸前的衣服,肩膀處的血口鮮血直流,白薇幾乎用光了一瓶藥粉才勉強讓血慢慢止住。
等到了包紮的時候,陸之行嘴裡的棍子刻上了深深的印子。
「好樣的,竟然沒有疼暈過去。」白薇系好紗布,調侃一句。
「主子……」一聲弱弱的帶著委屈的聲音傳來。
姜皖這才想起齊榮和淳瀾還在樹上掛著呢!
而這二人也是見剛剛地上混亂沒敢出聲打擾,現下,實在是忍不住了,齊榮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因為他一動就會觸碰到胸前的淳瀾,子曰非禮勿視。
「黎疏,快去幫忙。」姜皖忙吩咐道。
黎疏見上面二人,忍著笑意,憋得滿臉通紅直咳嗽,她繞道樹後,解開牽著網子的繩子,讓二人慢慢下落,不至於二人摔得屁股開花。
齊榮滿臉通紅從網子裡鑽出來,又為難伸手扶淳瀾起來。
白薇本想逗一逗這個書呆子,一旁的強盜頭子醒了,一陣哀嚎。
臉上早就沒有一塊好地方,滿臉是血,一張嘴,原來的黃牙也成了血牙,門牙還少了一顆,另一顆在哀嚎的過程中也晃蕩晃蕩掉下來了,連哀嚎都漏風了。
陸之行捂著傷口,雖然疼痛還在衝擊著他,他還是咬牙站起來走過去,臉色淡漠又威嚴。
看著陸之行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強盜頭子眼裡也全是恐懼,「少俠饒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鬧騰了一番,強盜頭上的護眼黑布也脫落了下來,原是兩隻眼睛都沒有毛病。
「眼睛好好的你蒙眼做什麼?」白薇對著他的大腿踹了一腳。
強盜頭子瑟縮一下,「我是寨子裡的二把手,一把手病故我才成為一把手,你們是我當上一把手之後的第一筆生意……這原是為了嚇唬人。」
姜皖嗤笑一聲,「就你這樣的也能當上一把手,不等我們審問的就全部自己說出來了。」說的還都是沒用的屁話。
強盜頭子低下頭,眼裡閃過狡黠。適時裝傻示弱,保命要緊。
「我問你,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姜皖盯著他問。
強盜頭子自知完不成上面的任務,若是再交代出來了,那他在這條道上也混不成了。
「哎呦,女俠啊,哪裡有人指使我,只是我手下的人早就在你們上山的時候打探清楚了,所以我們在這裡等著了。」
「是嗎?那我倒是要問問你,是在什麼地方打探到我們的?」姜皖繼續追問。
「大概是在漓泉處。」
齊榮突然說,「渾說!我們一路上來,從未見過什麼漓泉。」
強盜頭子一聽,心下陡然一驚,他只知道漓泉是上山的小路必定經過的,難道還有別的路?
「我們是從西側的碎石小路過來的,你的人是怎麼探的?」齊榮繼續說。
「許是我聽錯了,你們原是從西側過來的。」
齊榮冷笑一聲,「什麼碎石小路,西側全是峭壁瀑布,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爬上來,你對這裡根本不熟悉,怎麼可能在這裡等著人來搶劫!若是如此,你們還不得餓死!」
陸之行也開口,「只怕剛剛你那個手下所說的寨子名稱,也是假的吧?」
「此地一切皆得依靠水,你們,大概是水上搶劫的人?」姜皖補充一句。
強盜頭子聽下來,臉色變了又變,虛偽的驚懼也被撕下,轉而是狠厲之色,「哈哈哈哈,既然你們已經猜到了,我無話可說。」
姜皖走上去,「是誰在背後指使你的?」
強盜頭子把頭轉向一邊,「無可奉告!」
「你倒是個硬骨頭,既然有這個體魄和膽量,不去投軍報國,倒是在這裡攔路打劫,你自己還覺得很是光彩嗎?」姜皖看著他繼續說,「就算是強盜也有三六九等,劫富濟貧是一,打貪官污吏是一,至於你這樣的,不過是最低賤最為人不齒最上不得台面的下等人,我若是你,必然羞愧而死。」
「你……」強盜頭子被羞辱的臉色鐵青。
姜皖歪著頭看著他,一字一頓,「是莒城縣衙的人,對嗎?」
強盜頭子閉上眼睛,強硬地把頭轉到一邊。
姜皖見他如此,故意嘆息一聲,「我本不想折磨你,既然你如此不識相,那就不要怪我了。」
白薇捻著手裡的銀針上前,「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就只好一根根扎進你的穴道,讓你渾身就像萬隻螞蟻在啃噬,哦,對了,我這裡還有一個更好的玩意。」說著,白薇打開手裡的一個小盒子,一隻紅通通的小蟲在裡面蜿蜒爬行。
「這是……這是蠱蟲!」強盜頭子聲音帶了顫抖。
白薇挑眉,「可是想試一試?」
「不,不要!」
「那你到底說不說?」
「說,我說……是莒城太守秦守義,是他給收買我們,讓我們分成兩路,一路在這裡隱藏著,另一路,在莒城官道上潛伏著。」
姜皖眯著眼,「好個借刀殺人,看來這個太守倒是記仇啊。」
「我們該是好好會會這個太守大老爺!」姜皖說罷,和陸之行對視一眼,「那我們重新回莒城。」
陸之行點頭同意,「既然他如此追著不放,咱們也就回去。」
「幾位,那我呢?」強盜頭子掙扎著喊。
姜皖回頭看了一眼,「你?你就在這自生自滅吧。」
回到莒城都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夜市開始熱鬧,太守府內更是不亞於外面。
絲竹聲聲成韻,長袖飄飄若飛,清香陣陣撲鼻。太守秦守義正左擁右抱,美人帳下享歌舞。
人跡少至的后街小門處,一個人影悄悄閃金太守府,由一小廝引著徑直進入秦守義所在處。
秦守義一雙精明的老眼瞥到門口的這人,頓時疑心大起,揮了揮手把屋子裡的鶯鶯燕燕趕走。
「說!」
這人儼然是白日裡逃走的強盜之一,此刻臉上帶著沒有來得及清洗的血漬。
「大人,我們……失手了!」
「廢物!」秦守義把手裡的茶杯摔到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到這人腿上,這人卻也不敢吱聲。
「看來這幾人來頭不小,連你們都會失手!打了我府衙的人竟然逃了,若是普通江湖人士還好,我只怕,他們是朝廷那邊的人,對了,你們老大呢?」
這人唯唯諾諾,半天才開口,「我們老大,被抓住了!」
秦守義這下坐不住了,噌一下站起來,「你們……」他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因為他不敢保證那個土匪強盜會不會把他供出來,現下,對方是什麼來路什麼目的,他都不清楚,當真是危險啊。
「不行,我絕對不能放過他們!」秦守義拳頭緊攥,突然一陣眩暈,眼前人影模糊,意識開始混沌。
「大人,您怎麼了?」這人疑惑地看著秦守義。
「大人這是乏了,想休息罷了。」白薇從內室走出來,身上穿的卻是一身艷麗彩耀的衣服。
「你……你不是……」這人當然認識白薇,白日裡沒有少挨她的打。
白薇把剛學來的媚眼沖他一拋,「好眼力。」
這人只覺得腦袋一懵,後腦勺劇痛傳來,隨後倒地。
黎疏站在他後面,「真是不禁打!」
白薇搖搖頭,「黎疏,你比我還暴力。」
秦守義眼睛呆呆的,像一個木偶一般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白薇,你這個香藥也太厲害了。」黎疏看著秦守義的反應讚嘆道。
「這太守府里的防備的確是太嚴了,里三層外三層的,要是光明正大闖進來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倒不如讓他乖乖跟我們走,你說是不是,秦大人?」白薇盯著秦守義的眼睛問。
秦守義乖乖點頭,機械吐出一字,「是。」
白薇滿意地拍了拍他,「那就跟著我們走吧。」
秦守義乖乖站起來,跟在白薇和黎疏身後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