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親子鑑定
2024-08-09 12:52:47
作者: 紅鱸魚
怔怔看著那扇對著自己鎖死了的門,諸天一實在說不上是什麼心情,他有些委屈,有些生氣,心裡複雜地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他什麼都知道,唯獨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不甘心就這樣半途而廢,諸天一打定主意這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開劉程程。他現在確實是不如席貫青給劉程程留下的印象好,但他有一樣席貫青無論如何都趕不上的優勢,那就是他有念程。
諸天一不死心地敲了敲門,試圖將消息傳達給念程:「穆小姐,你這樣把我關在門外合適麼?」
席貫青是孤身一人,即使能靠在劉程程面前挨打,然後賣慘來獲得同情,卻都只是一時的。只要他離開了這裡,就沒法再插手這裡的事情了,諸天一沒法打死他,卻堅信自己能熬走他。
「阿姨。」念程爬到劉程程大腿上,輕輕搖了搖她的胳膊,奶聲奶氣的說:「爸爸好像在叫你,他是不是有事情要跟你說。」
余怒未消,劉程程一想到剛才自己目睹的那一幕,就覺得心驚。她原本以為,這幾年過去,當了父親的諸天一至少該有些長進,卻不成想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幼稚易怒,那些暴力因子根本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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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念程的頭,劉程程看著他清澈的目光,認真說到:「念程,你想不想做一個讓別人都喜歡你的好孩子。」
念程雖然自小錦衣玉食,被照顧得無微不至,但卻從來沒有什麼朋友,他身邊無時無刻圍著許多傭人安保,完全杜絕了危險的同時,也讓他沒可能接觸到同齡的玩伴。
到底是小孩子,念程看著繪本里呼朋引伴的小主人公,內心深處也是在渴望著朋友的。只是,他人雖小,卻有股不知道像誰的倔強勁,在諸天一面前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無論如何都不肯承認自己的真實心愿。
而諸天一也並不是個心細的人,又一直忙於工作,以至於忽略了念程的訴求。
劉程程的出現則及時填補了這一缺失,她溫柔可親,又和藹幽默,是念程認準了的媽媽。在媽媽面前,小孩子總是更容易坦誠些。
點了點頭,念程說:「想,念程想跟別的小朋友一樣,有可以一起玩的好夥伴,和在一起的爸爸媽媽。」
心裡湧起一陣酸楚,劉程程雖然一直不知道念程生母的真實身份,卻也隱隱能從與念程的相處中感受到他對母愛的渴望,於是忍不住將念程摟得更緊了些。
原本,劉程程是想借著諸天一教育一下念程,讓他千萬意識到暴力是錯誤的,以後千萬不要去模仿諸天一這一點。然而,念程幾句話便四兩撥千斤,讓劉程程將原本的打算統統都拋到腦後了。
門外的諸天一已經放棄了敲門,他靜靜地靠在門邊站著,等待著劉程程來給自己開門。
他們父子倆的緣分雖然是被上天偶然促成的,但卻不知怎的,彼此之間極為相似不說,還頗有默契。就拿現在來說吧,他們甚至不需要交流,就已經開始心照不宣地攻略起劉程程來,將理應外合的手段應用得非常好。
早晨的風總是帶著微微的涼意,諸天一緊了緊袖口,然後抬頭望向走廊盡頭,那裡有一扇寬闊的窗戶,正毫不吝嗇地讓陽光透進來。
於諸天一而言,當年從天而降的念程就如同這扇窗。
外界有許多的美好,只是他那時因為劉程程的死訊封閉了自己,什麼都感受不到了。如果不是念程,如果沒有念程,他不敢想像自己現在會成了什麼模樣。
如果念程真是我跟程程的孩子就好了,諸天一這樣想著,唇角隨即掛上一絲溫和笑意。
其實,他一直覺得念程的長相簡直是融合了自己跟劉程程的優點,甚至因此還異想天開地幻想過念程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幻想就只是幻想,他比誰都清楚,當年程程離開時腹中的那個孩子,是一定保不住的。
又是空難,又是疾病,劉程程能保住性命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諸天一不敢再奢求別的。
正在此時,諸天一身旁的門突然發出吱呀一聲響,他忙轉頭去看,卻只見到敞開了的門,而不見給他開門的人。
伸出小手拽了拽諸天一的褲腳,把著門的念程低聲對他說:「還不快進來。」
方才在門裡,念程激起劉程程的同情心之後,便趁熱打鐵地繼續哭慘,他將自己白生生的小臉哭得滿是淚痕,眼睛都紅了一票。什麼也不要,什麼都不接受,念程只邊嚎啕邊說自己要爸爸和媽媽在一起。
劉程程以為是自己勾起了念程的傷心事,當即自責不已,她邊手忙腳亂地給小娃娃擦淚,邊猶豫著要不要讓諸天一進來哄他。
「你早上不是才說了不想爸爸的麼?」劉程程也很是有些委屈,她已經顧不上糾正念程把自己當媽媽的錯誤認知了。
念程卻是很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小孩子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合理耍賴,而他恰好將此利用得很好:「那是早上的事了!是早上的念程說不想爸爸的,現在的念程想要爸爸!」
見小娃娃越哭越厲害,甚至還有抽噎起來的趨勢,劉程程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她說:「好了,好了,阿姨這就讓你爸爸進來。」
雖然劉程程看在念程的面子上,不再將諸天一鎖在門外,但她現在還沒完全諒解諸天一,並不想見到這個讓自己生氣的人,打開了門鎖之後,便立刻又回到了沙發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坐下。
見念程為了讓自己進門,不惜嚎啕大哭,諸天一是又感動又好笑,他彎下腰擦了擦念程臉上的淚痕,和顏悅色地說:「爸爸會好好謝謝念程的。」
「我不要謝謝,我要你把媽媽追回來。」念程眉頭一皺,仍舊不忘記重點。
「好。」諸天一無奈地應了一聲,他抱起念程往劉程程的方向走去,很有自知自明地坐在了劉程程對面。
冷哼了一聲,劉程程看也不看諸天一,她細長的眉毛高高挑起,眼裡有著隱忍的怒意,聲音卻為了不嚇到念程而竭力平靜了下來,她說:「諸先生,念程很想你。」
「我知道。」諸天一難得低眉順眼了一回,他還是覺得席貫青該打,但這顯然不是該與劉程程的重點,於是他只是說:「我也很想你。」
落地窗前的窗簾沒有束起,一陣風吹來,最外面的那層白紗便起了波瀾,一如劉程程聽到這句話時的心境。
沒有應聲,劉程程轉頭的力度比方才更大了一些,她伸長了脖子努力去看窗外,想要藉此掩蓋自己的失態,卻不知道越是這樣,便越顯得欲蓋彌彰。
目光柔和地望著劉程程,諸天一分明見到她漸漸舒展了緊皺的眉頭,這是她消氣時慣有的表現。
在天各一方的這段痛苦時光里,諸天一將自己與劉程程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憶過無數次,他清楚地記得劉程程的一顰一笑,恨不能將其銘刻在心裡。他甚至將一些劉程程自己都不清楚的小習慣都記得一清二楚,就好像他們從未分離過一樣。
不同於此刻劉程程家裡的歲月靜好,席貫青正坐在一家醫院外出神。
為免夜長夢多,席貫青一拿到念程和諸天一的頭髮樣本,便帶著它們來到朋友的醫院裡去做親子鑑定。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生怕有什麼變數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是你的頭髮麼?」席貫青的朋友有些好奇的問到。
做親子鑑定這一行的醫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別說肥皂劇八點檔了,就連法庭里涉及婚姻糾紛的卷宗都比不上他們醫院裡的狗血事件來得複雜。那些來鑑定的人個個都是謹慎至極的人精,生怕自己的家醜被發現,像席貫青這樣淡然到冷漠的當真是少見。
席貫青十指交叉著握在一起,聽到朋友這麼問也不正面回答,而是說:「鑑定結果出來了麼?」
見席貫青這樣答非所問,這位朋友倒也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意思,他將一張報告遞過去,順便誇耀道:「我們所里的儀器是最先進的,鑑定結果肯定沒有問題,你就放心吧。」
連寒暄都顧不上了,席貫青一把搶過鑑定報告,他忽略那些大段大段的文字,直接去看最後的結論。在看到那句「確係父子關係」之後,頓時失了力氣,就好像這根本不是鑑定報告,而是他的死亡報告一樣。
連朋友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席貫青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動作僵硬得給自己點了根煙,他最害怕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命運作弄也好,無巧不成書也好,既然當年那個孩子已經回到了諸天一身邊,並且有了新的身份,席貫青也就再也做不了什麼了。他懊悔當年沒能斬草除根之餘,有些擔憂起諸天一的報復來。
席貫青非常清楚,如果被諸天一發現當年真相的話,自己是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的。不過,這暫且可以算作後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他必須隱瞞這個真相,防止這個孩子真得成為諸天一跟劉程程複合的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