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打起來了

  席貫青之前急著趕回國內，所以買機票的時候自然也是挑選時間最近的那班航班買。

  這種長途飛行很是辛苦，舒適些的商務艙總是賣得極快，到了這種臨近的時間點已然只剩幾張位置不好的經濟艙了，位置逼仄又伸展不開，若非經濟條件限制，任誰都不願意在裡面坐上幾個小時。

  這幾年，席貫青在M國混的風生水起，儼然是個成功人士，萬事都以舒適為先，讓他再去擠經濟艙，破有屈尊降貴之感。但屏幕里念程的臉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逼得他只好一咬牙，一跺腳，最終還是買了那趟飛機的票。

  自從數年前將那個孩子送走之後，席貫青便一身輕鬆，雖然偶爾午夜夢回之際，也會想起那個孩子酷似劉程程的眉眼，但更多的卻還是甩掉包袱跟阻礙的輕鬆。

  

  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親手將一個阻礙變成了一直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而現在，終於到了這把劍要落下來的時候了。

  在劉程程住處里的這一晚上，席貫青輾轉難眠。他很累，但就是睡不著。

  那天，他前腳申請完休假，後腳就開車去了機場，連行李都沒有收拾多少就匆匆趕來了劉程程身邊。他的心忐忑難安，生怕自己不在的時候，劉程程會知道些不該知道的。

  雖然，席貫青心裡的這塊大石頭現在已經落地了，但他還是沒法鬆一口氣。因為，諸天一又陰魂不散的出現了，而且現在就在門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著將劉程程從他身邊帶走，以及讓他落入曾經一無所有的境地。

  席貫青獨自一人躺在客廳沙發的沙發上，他甚至不需要打開門去確認，就能肯定諸天一此刻必然在門外。

  實在是睡不著，席貫青索性起身點了根煙，他不想打擾到劉程程，所以不曾開燈。

  黑暗的客廳里，只有一點火焰在躍動，映照得他的目光越發深沉起來。他靜默地想著白天從劉程程套出來的話，試圖理清現在發生的一切。

  首先，是那個諸天一的兒子，莫名其妙出現的念程。席貫青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如此巧合的事，但一系列的巧合讓他不得不將念程跟數年前那個被他送走的孩子聯繫在一起。

  念程雖然還小，圓乎乎的臉上五官不甚明晰，但卻仍舊依稀可見諸天一的深邃輪廓。他是諸天一的兒子，這一點無疑，但讓席貫青難以釋懷的是，念程的眉眼實在是跟劉程程很相似。

  雖然劉程程堅稱念程是諸天一跟別的女人的兒子，但卻也說不出諸天一身邊到底還有哪個女人，這無疑加劇了席貫青的疑心。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吐出一口煙霧，席貫青決定用自己的行動來查清這一切。

  席貫青早早起來收拾好了客廳，他甚至還用冰箱裡的食材做了一桌熱氣騰騰的早餐，只等著劉程程起床後就可以享用。

  作為昨晚唯二睡得很好的人之一，劉程程頂著亂發搖醒了身邊睡得正香的念程：「快起床，我帶你去找你爸爸。」

  「不嘛。」念程試圖靠撒嬌矇混過關，他在家裡被管束得甚嚴，難得有機會睡懶覺。

  沒放縱他養成不好的習慣，劉程程將念程從被窩裡撈出來，徑直抱著去洗漱。她在看到客廳里的席貫青時，下意識有些尷尬，卻還是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早飯已經做好了，趁熱吃。」席貫青笑得也溫和，但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往還沒完全清醒的念程身上飄，他說：「小孩子是還沒有睡醒麼？不如你先去洗漱，讓他坐在沙發上曬曬太陽清醒一下。」

  深以為然，劉程程對席貫青到底還是信任，便交代他幫自己照顧一下念程，自己進了衛生間。

  聽到關門的聲音後，席貫青便大著膽子坐到了試圖趴在沙發上繼續賴床的念程身邊。他先是仔細地觀察念程的長相，試圖找出這孩子跟劉程程毫無關係的證據來。但到底是時隔多年，許多事情早已經記不清了。

  只好鋌而走險地選擇實施另一個計劃，席貫青伸出手拍了拍念程的背，作勢要叫醒他，然後偷偷從他衣服上取下了幾根細軟的頭髮。

  醫學報告是最有力的證明，只要再想辦法得到諸天一的頭髮，席貫青便能解開這個讓自己惶惶不可終日的謎團了。

  「離我遠一點。」念程對席貫青這個突然出現的外人，印象本就十分之不好，此刻又被他叨擾了美夢，翻了個身讓自己面朝里避開他之餘，也毫不客氣地出言驅逐起他來。

  席貫青目的已經達到，心情算得上不錯。所以雖然他確實不怎麼喜歡這個小孩子，卻也沒表現得太明顯，而是一副寬宏大量，不與小孩子計較的模樣繼續說：「你爸爸還在門外等你，我這就把他叫進來。」

  念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諸天一，聽到席貫青搬出諸天一來威懾自己，立刻便清醒了。他邁著小短腿爬下沙發，迅速跑進了洗手間去找劉程程，生怕諸天一趁機進門把自己拎走。

  已經清醒了的劉程程一想到門外那兩個男人就覺得頭疼不已，她邊給念程洗臉刷牙邊想脫身策略，糾結一番之後還是覺得只能個個擊破，只好問念程的意見：「念程有沒有想家？想不想回爸爸身邊。」

  「沒有，我要跟阿姨在一起。」念程童言無忌，態度明確而耿直，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嘆了口氣，劉程程心道：這下就沒辦法了，只能是委屈貫青先走了，不然若是他們碰上，我就真得搞不定了。

  惴惴不安地帶著念程一起回到了客廳，劉程程先是誇讚了一番席貫青的廚藝才坐下，她既然有求於人，自然就要先把人哄高興了再開口。為此，在念程板著臉對席貫青露出滿臉不悅的時候，她甚至主動跟念程換了個位置。

  對此一笑而過，席貫青自覺不該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他主動給念程倒了杯牛奶示好，雖然臉上的微笑並不自然，卻至少做好了表面功夫。

  「貫青，你這次回國要待多久？那邊的工作該怎麼辦？」劉程程試探著開口問到。

  席貫青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正面回答，而是說：「我這次休的是年假，雖然在國內無牽無掛，但回歸故土的感覺當真是不錯，別的便等休完假再說。」

  這便是要久居的意思了，劉程程想要繼續問，卻被席貫青搶了先，他說：「雖然昨晚是怕你被糾纏，所以才在特殊情況下留宿，但一直賴在你這裡也不好。待會兒我便出去看看房子，找到了就告訴你。」

  「這附近的公寓都很不錯。」劉程程倒是不計前嫌的給了建議，說到底，她仍舊是把席貫青當朋友的。

  席貫青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看起來眉目溫和，卻已經想到了如何搞到諸天一的DNA。只要一根頭髮，他就可以確認念程的真實身份了。

  自從昨晚被留在門外之後，諸天一便窩火得很，他自認當年對待席貫青不薄，實在想不明白這傢伙怎麼就背叛自己做出了這樣的事。席貫青隱瞞劉程程的蹤跡不說，還在他們之間刻意挑撥，簡直是其心可誅。

  他在車裡過了一夜，睡不著又不知道該做什麼，便一直望著劉程程家的窗戶，直到天亮了才又來到走廊里，準備等劉程程出門的時候向她好好解釋一番。

  可是，諸天一等到的是準備離開的席貫青。

  嗤笑一聲，諸天一輕蔑地看了席貫青一眼，他根本沒把這人放在眼裡。雖然他出於憤恨想要教訓席貫青一頓，但想到昨晚劉程程的態度，便還是只好作罷。

  如果席貫青有自知自明的話，這時候就該悄悄離開才對，但他這次卻好像是生怕諸天一不跟自己動手一樣，不僅主動向諸天一走了過去，還用挑釁的語氣說：「真是沒想到，平日裡風光無限的諸總現在竟然連門都進不去了」

  諸天一攥緊了拳頭，強壓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我看該滾的是你，程程他根本不歡迎你。」席貫青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諸天一的怒火。

  終於忍不住揮拳打向席貫青，諸天一沒留力氣，當即打得席貫青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門上。沒法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席貫青也握拳回擊了諸天一，兩人當即在走廊里扭打成一團。

  打架只是席貫青獲得諸天一DNA的途徑，他扯下諸天一的頭髮之後，便不再戀戰，有意離開，但諸天一目的卻很簡單，那就是將他揍得滿地找牙。

  兩個大男人打架的動靜不小，很快就驚動了還在客廳里哄念程吃飯的劉程程。她讓念程先到臥室里，然後推開門看了看外面的情況。

  只見到諸天一占了上風的劉程程理所當然地以為又是他主動找席貫青的麻煩，立刻像昨晚一樣衝出去將席貫青護在了身後，她對諸天一說：「你真的是沒救了。」

  當即愣住，諸天一幾乎是立刻鬆開了席貫青，他想要解釋，奈何劉程程根本不給他機會，而是再次將他關在了門外。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旁邊的席貫青，他整理好衣領後，便一臉得意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