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馬大善人

  管家自忖跟著馬大善人這麼多年，連蒼梧郡郡守劉哲正家裡的三管家都是見過的，稱得上見多識廣，卻看不出眼前主僕四人的來歷，心裡不免納悶。

  馬大善人名叫馬知義，他雖然是溪下村數一數二的大地主，卻沒資格去參加夔王府的宴會，不過這個消息他倒是聽說了，所以去自己認識的熟人家裡打探了一番，又住了一晚，此時剛剛回來，見到傅墨玉一行乃是陌生人，所以才想問問的。

  他雖然心裡知道跟人說話要下了轎子才算有禮貌，不過眼看對方乃是布衣，不免就有些輕視，不過是看著對方陌生且氣質不俗才想問問的，其實壓根就沒把對方看在眼裡。

  所以，對於朝歌的話，他也是絲毫不在意的，只不過打了個哈哈，「鄙人昨兒個去隆華城拜訪郡守府的刑名師爺，因天色晚了，刑名師爺邀請鄙人住下，不想半夜受了些風寒，有些兒著涼，這才待在轎子裡不想出來，不是有意怠慢二位。」

  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在炫耀，炫耀自己認識郡守府的師爺。

  傅墨玉和聶林語都哭笑不得，只不過他們都知道，對於馬大善人這等鄉下土財主來說，郡守府的一個師爺已經是很大的官了，完全可以拿來嚇唬人。

  兩人本來想跟這馬大善人攀談攀談的，多少了解一下他的鹽場，此時卻都沒了興致。

  即便不問這個馬知義，只要知道鹽場還在經營，傅墨玉一樣有辦法打探到消息。

  當下他們轉身要走，馬知義不滿了，只是他在本村一向都是一副善人嘴臉，輕易不肯發脾氣，都是手底下的管家去充當惡人的，管家伺候久了，熟知老爺心意，此時就喝道：「喂，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若是不來回話，立即就把你們當做日月教的奸細抓去郡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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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來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跟在傅墨玉身邊這麼久，哪怕就是隱姓埋名在北國的時候，也沒受過這種威脅。

  朝歌更是冷哼一聲，「你敢，只怕借你個膽子，你也不敢！」

  管家狗仗人勢慣了的，雖然在其他地位更高的人面前一副怒才相，但是在地位低的人面前總是趾高氣揚，因為傅墨玉和聶林語都是布衣，他就以為兩人無權無勢，越發的要耍威風了。

  「來人啊，給我上，把這幾個日月教的奸細給我抓起來！」

  此舉正合馬大善人的心意，所以他並不阻止，只是放下了轎簾，暗想如今夔王爺從京里來，是要剿滅日月教的，自己抓了這幾個人，乾脆就送去夔王府，指不定能博得王爺賞識呢。

  又想萬一這幾個人不是奸細，見了王爺只怕要穿幫，還是先去找認識的衙役把他們嚴刑拷打一番，讓他們屈打成招，見了王爺就不怕了。

  馬知義雖然是地主，不過比起蒼梧郡的其他世家貴族，那就不算什麼了，見天的想巴結劉哲正也巴結不上，所以自從知道夔王來了，他就一直在想辦法，看看怎麼能搭上夔王這條線。

  只可惜夔王的競拍宴會他沒資格參加，不然豁出去買些東西，也能讓王爺記住不是？

  正盤算得興致勃勃，忽然一聲尖利嘯聲，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射進轎子裡，擦著馬知義的臉，正好釘在對面的窗欞上，把個馬知義嚇得險些尿了褲子。

  箭是傅墨玉的暗衛射的，他們發現有人對自家主子不利，立刻就出手了。

  其實馬知義手下的家丁都是些烏合之眾，嚇唬嚇唬村民是可以的，想要捉拿傅墨玉，那是門都沒有，光是朝歌這一關他們就過不了，都不用燕來出手。

  但是，因為見識過太多的陰謀，暗衛們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這是鄉下土財主和他的家丁，總覺得是哪個方面安排好的，所以沒有多想當即射箭，保護自家主子。

  馬知義哪裡見過這等場面，屁滾尿流的從轎子裡出來，兩手高舉，「好漢爺饒命，好漢爺要銀子，小人家裡有，好漢爺千萬別殺了小人。」

  眼見傅墨玉不說話，忙又說道：「小人全家都願意入教，請好漢爺笑納。」

  聶林語不解，「入什麼教？」

  「那個——好漢爺自然是日月教的了，小人自願加入日月教，求好漢爺收留。」

  聶林語更加納悶了，剛才他不還指認自己和傅墨玉是日月教的奸細，殺氣騰騰的要抓人嗎，這會子怎麼又換了一副嘴臉？傅墨玉先也納悶，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若自己幾個人是良民，馬知義就攀誣自己是奸細，好拿到郡守府去邀功，若真的是日月教教眾，他反而慫了，可見日月教走的是團結底層民眾威嚇地主階層的路線。

  想通了這一層，傅墨玉不由得眉頭緊鎖，這日月教，還真的是心腹大患，若任由他們這麼搞下去，只怕真的要顛覆南國的皇權了。

  沖朝歌使了個眼色，朝歌踢了馬知義屁股一腳，「瞎眼的狗東西，我家公子不是什麼日月教，我家公子有話問你，你且老老實實回話，莫要鬼哭狼嚎。」

  馬知義忙順著朝歌的稱呼說道：「是，是，公子問什么小人答什麼，絕不敢不老實。」

  他被那一箭嚇破了膽。

  傅墨玉看了看周圍的村民，眉頭微蹵，「你前面帶路，去你家裡談談。」

  「是，是。」馬知義不敢反對，從地上爬起來，喝命管家快些回去預備熱茶點心。

  傅墨玉早已看出他的用心，無心是想讓管家脫身去報信罷了，當即笑道：「朝歌你跟著這位管家一起，一路仔細著，熱茶點心什麼的就不用了，咱們人生地不熟的，門戶安全才最是要緊。」

  馬知義這才徹底老實了。

  進了馬家，果然跟普通村民家不一樣，整整齊齊的一個三進院子，一溜青磚大瓦房，從進大門到上房，都是青磚鋪地，半點泥地不沾，不像村里地主家，倒有幾分城裡房屋的樣子。

  馬知義忘記了害怕，得意洋洋，「我這房子，哪怕挪到城裡去都是好樣兒的，公子爺您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