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喬裝改扮

2024-08-12 23:39:27 作者: 戈盡桃花

  「我看你們也有五六歲了,怎麼沒有去讀書?」明知村民並不熱衷讓孩子讀書,不過是找個話頭好聊天罷了。

  小孩們都嘻嘻哈哈的笑,其中一個嘟囔著,「我才不想讀書,讀書沒意思。」

  

  一旁坐著的老太太撇著嘴,「飯都快吃不上了,哪裡有閒錢去讀書啊,那都是有錢人家才能做的事,且不說給先生的束脩,就是紙筆也買不起呢。」

  傅墨玉眸光一閃,「蒼梧郡這幾年風調雨順,地里收成必然是好的,因是邊界城市,賦稅倒是低,怎麼會過不下去日子呢?」

  老太太剛要開口,旁邊一個七八歲的半大小子說道:「沒什麼,老百姓節儉慣了而已,這位爺,您是打哪兒來的呀,來我們村子要做什麼?」

  聶林語暗想這孩子倒是精明得緊,不像一般無知的村童,遂笑道:「聽聞附近螳螂山風景很好,我們是來遊覽的,路過貴村,順道拐進來的。」

  螳螂山,正式的公文寫作塘朗山,當地人叫慣了,索性就叫螳螂山,此山整個造型看上去跟一隻螳螂頗有些相似,山內還有一個湖泊,景色宜人,很有些達官貴人春光好的時候去遊覽,聶林語這麼說了,村民們就沒有起疑。

  只那半大孩童繼續問道:「螳螂山春天的風景才最好,這會子夏天了,有什麼好玩的,日頭曬得緊呢。」

  傅墨玉淡然一笑,面不改色,「誰都知道春秋兩季爬山最好,只是我們來到此處已經是夏季了,等不得秋天再爬。」

  半大孩童點點頭,「這倒也是,你們外來的,總不能為了爬一座山在這裡乾等。」

  其時交通雖然相對便利,但是一般人很少出門,舟車勞頓花銷許多銀子不說,路上還未必安全,便是有事必須出門的,絕不會在外面長時間逗留。

  因這半大孩童口齒清晰,腦子轉得不慢,傅墨玉少不得多問兩句,「來這裡爬山的人很多嗎?」

  「還成吧,畢竟咱們這兒靠著隆華城,城裡的太太奶奶姑娘們,踏青總愛來這兒,再遠的地方,她們也懶怠去。」

  「既靠著隆華城,日子又怎會過得差,想來應該是不錯的——」傅墨玉轉著念頭,想著怎麼把話題繼續往日常生活上引,聶林語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手往前一指。

  傅墨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有一頂青布小轎緩緩過來,前後兩個人抬著,轎子兩邊還跟著幾個家丁隨從打扮的人物,又有兩個丫鬟,手裡抱著包袱等物,跟在轎子後面。

  不問就知道,這一定是村裡的大人物了。

  「那是我們村的馬大善人。」不等傅墨玉開口問,半大孩童就告訴他,又道:「馬大善人為人極好,最是憐老惜貧的,每逢村里老人過生日,他都要送壽麵的。」

  傅墨玉和聶林語對視一眼,都知道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心善,要麼就是有所圖,只不知這位姓馬的是哪一類了。

  聶林語就笑了笑,問那半大孩童,「聽你這麼說,這馬大善人很有錢咯,他是做什麼的這般有錢?」

  「馬家有一個大鹽場,聽說有這麼大,」半大孩童用手比劃著名,滿臉都是艷羨,「他們家的鹽多得吃不完呢,拿出去賣錢,賣了錢回來買地,佃出去給人種,自然就闊氣得很。」

  聶林語噗嗤一笑,「你還挺懂的,都是聽誰講的呀?」

  傅墨玉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裡驚濤駭浪,他得到的消息,分明是此地鹽場早已荒廢,竟還有人在私自產鹽不成?鹽業素來都是官賣,別看於家把持這麼多年,可從來都是領著官府的牌照在做。

  私自賣鹽,那是大罪。

  半大孩童對聶林語說道:「去年我們家來了個書生,跟你們年紀差不多,懂的道理也多,都是他講給我聽的,他還說,地主老爺們把田地霸占了再佃給窮人種是不對的行為,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田地,這叫做——叫做——」

  他撓著頭,始終沒想起來應該叫做什麼,最後索性放棄,看著漸漸走近的轎子,「我忘了那書生是怎麼說的了,不過若是給馬大善人家種田,我還是樂意的。」

  聶林語低聲對傅墨玉道:「這姓馬的不知是何等人物,洗腦的本事倒是蠻大的,還有那書生,莫非是日月教的?」

  傅墨玉微微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除了他們,不會有人鼓吹這些。」

  半大孩童想不起來的那句話,傅墨玉卻知道,正是日月教鼓吹的教法之一,叫做凡耕者,需有田,這種說法在底層民眾中非常的有市場,畢竟農民們最想要的,就是一塊完全屬於自己的田地。

  說話間那轎子已經走近,還停了下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過來,對傅墨玉和聶林語做了一個揖,「二位公子,我家老爺有請。」

  傅墨玉看了過去,只見那青布小轎並沒有放在地上,還是兩個轎夫抬著,只不過裡頭坐著的人掀開了轎簾,探出頭來,想來就是那馬大善人了。

  此人年約五十,相貌甚是清瘦,頜下三縷長須,慈眉善目的,從面相上看,倒是沒有辜負大善人這個外號。

  朝歌在旁憤然,什麼老爺,見了我家王爺竟然還敢縮在轎子裡不出來行禮,轉念一想,自家王爺如今做平民打扮,別人不來行禮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轉念再想,就算是平民吧,既然派了管家來請,自己卻又坐在轎子裡擺譜,也忒不像話了。

  心裡不滿,嘴裡說道:「你家老爺既然有請,卻又為何待在轎子不出來,莫非讓我家公子隔著轎子跟他說話不成?」

  隔著轎子說話是下人行徑,朝歌自然要把這一點提出來。

  管家心中一凜,知道對方不是等閒人物,不免上下打量這主僕四人,心裡暗自揣度著。

  只是這些人都穿著細布衣裳,從頭到腳沒有絲毫綾羅綢緞,僅從氣質上能分辯兩個是主子,另兩個是僕從,什麼身份來歷卻是一點都瞧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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