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母妃三天沒打我了！

  這天七皇子等人相繼離去後，紅萼進來告訴雲風篁：「方才弗忘公子悄悄跟婢子說，讓婢子幫忙傳話求娘娘一件事兒，道是他之前跟娘娘說的事情，求娘娘不要告訴駙馬。」

  「你們說這些個小東西心裡都是怎麼想的？」雲風篁愣了愣，就有點不高興的說道，「這些年來他長在本宮跟前，衣食住行哪樣本宮不操心？結果卻不怕本宮不喜，反而懼怕駙馬？駙馬除了逢年過節的節禮外，也就是些許書信來往，他倒是懼上了？」

  「娘娘，這正是弗忘公子親近您的表現。」左右連忙勸道，「您看您每次教誨晉王殿下，晉王殿下可曾懼怕？弗忘公子雖然十四了卻也還是半大孩子，對著親近之人，那當然是敬大於畏，什麼都敢跟您講。可是駙馬到底同公子碰面少，公子可不是更怕駙馬的責備麼？」

  雲風篁酸溜溜的說道：「是麼？本宮還以為，他心裡覺得，本宮到底不姓謝了，管他也不過仗著貴妃身份。倒是駙馬，是他正兒八經的叔父，故此在駙馬跟前不敢造次呢！」

  「娘娘想多了，弗忘公子必然不是這個意思。」眾人一番安撫，才讓她心裡舒坦了點兒，沉吟著又道：「也是金溪年紀小了點，如今瞧著還是個孩子呢，不然，弗忘何至於這樣孩子氣！」

  謝弗忘這年紀其實已經快情竇初開了，但金溪郡主年歲尚小，婚期還遠著。

  為了籠絡雲安的心，雲風篁也不可能提前給這侄子安排房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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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沒有後宅去牽住他的心，也只能從七皇子那邊做手腳，好斷了他跟著七皇子就藩的念頭了。

  想到此處，雲風篁不禁嘆道：「原本以為秦王跟小九夠讓本宮心煩的，難為小七懂事，從來不給本宮添堵。如今倒是好，這樣的話，往後還是不能說了，沒得見天叫本宮自己難堪。」

  七皇子本身是沒給她添堵，但七皇子這伴讀，自己的親侄子，卻是個叫她操碎了心的！

  「且叫陳兢過來，說一說秦王小九這兩日如何了。」貴妃強打精神吩咐，「小七什麼都說好，本宮可不信他！他幫著他兄弟們遮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好在陳兢也說秦王跟九皇子最近沒惹什麼麻煩。

  只不過也沒什麼長進……

  秦王還是蠢蠢欲動的想出去吃喝玩樂；九皇子呢懾於貴妃沒敢太胡鬧，反正就是不愛用功，隔三差五的稱病。

  淳嘉對於秦王還是比較關注的，因為這是頭一個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哪怕不指望秦王做太子，終歸也希望秦王學好。

  但對九皇子，就不怎麼在意了。

  畢竟這兒子排行靠後，生母沒有存在感，淳嘉一直沒太關注，原本雲風篁嗣子的身份倒是值得皇帝格外留意些的。但後來雲風篁又有了親兒子晉王，那是連浣花殿上下都只管心疼晉王去了，誰在乎一個九皇子？

  九皇子倒是穩得住，也不在乎，他認定了自己只能做藩王，又有母妃兜底，特別的穩，哪怕這兩日聽著風聲要封王了，也絲毫不慌。

  甚至還有閒心逃課去跟秦王蹴鞠……

  「……先生如今都不說他了？」雲風篁捏著額角，嘆著氣問。

  之前幾個孩子還沒長大的時候，她還操心過萬一大家都想做儲君，要如何說服他們支持親生的晉王？

  結果現在好了，秦王就不是那塊料，七皇子敦厚沒野心，九皇子……九皇子純粹只想躺贏。

  這倒是不需要擔心孩子們自己先打起來，關鍵是，這一個個的，也不知道為兄弟努力一把嗎？？？

  「……先生們說是要緩緩。」陳兢有點兒尷尬，「要麼奴婢趕明兒去打個招呼？」

  沒辦法，九皇子太鹹魚了，而且鹹魚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先生們屢次管教，都被他義正辭嚴的：「本皇子反正要封王的，能不能封到好地方自有母妃掌眼，你們若是覺得本皇子才德淺薄不配富庶藩國，有本事跟本皇子的母妃去說啊！去啊！不敢去，就會欺負本皇子算什麼！」

  幾個夫子一怒之下告到淳嘉跟前，然而淳嘉裝模作樣的訓斥了一番九皇子後，考慮了下貴妃對孩子們的護短，認為沒必要為了這麼點兒事情，冒險去被貴妃罵……於是雲風篁這邊做了許多準備候著，結果皇帝隻字不提，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畢竟他如今膝下皇子眾多，九皇子既然無心爭奪儲位，只想躺贏，在淳嘉的立場上……那就躺贏好了。

  反正堂堂天子，養個只會好吃懶做的兒子還養不起嗎？

  這種沒想著更上層樓的兒子，太出色了也不好。九皇子不樂意辛苦進學，淳嘉認為完全沒必要逼他。

  倒是學堂的夫子們不甘心，覺得哪怕是沒野心，只想做個藩王的皇子，也不能浪費了進學的機會……淳嘉倒是贊成他們的看法，只是作為天子他肯定是沒功夫盯著九皇子的，其他人，除了貴妃也沒誰彈壓得住這位皇子。

  關鍵來了，夫子們是不敢跟貴妃理論去的。

  可皇帝也不敢啊！

  所以九皇子就這麼開開心心的鹹魚到現在……

  雲風篁都有點兒無力了：「你說本宮要不要給小九點兒顏色看？」

  「可是殿下覺得您終歸捨不得的。」陳兢小聲道，「您從前責罰他時，他一直這麼覺得……」

  他含蓄提醒貴妃，「……早先晉王殿下被責罰時，一直是七皇子跟九皇子兩位殿下去看望的。」

  當時七皇子九皇子還想安慰晉王來著，但晉王表示他一點兒都不難過：「母妃都打我這麼多次了，頂多躺兩天也就沒事了。可見母妃壓根捨不得下重手！七哥九哥你們想想之前犯了規矩挨廷杖的宮婢，哪個不是非死即殘？你們放心吧，母妃啊就是嚇唬嚇唬我。我才不怕呢！」

  七皇子九皇子這種話聽多了，再加上雲風篁對他們比對晉王慈愛多了，可不發自肺腑的認為，雲風篁無論如何都不會拿他們怎麼樣嘛？

  雲風篁：「……………………」

  她面無表情的吩咐，「本宮想起來了，可有三天沒打晉王了吧？等會兒叫他過來，本宮找個理由給他點兒顏色看看！」

  「娘娘別這樣。」左右哭笑不得，趕緊勸，「晉王殿下這兩日可懂事了，早先還說，要好生進學，不能辜負了您的期待呢！」

  「這種話他說了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你們也信？」雲風篁冷笑一聲，忽然覺得不對，「等等，他好端端的，幹嘛給你們說好聽話？是不是又闖禍了？！」

  近侍們一愣，趕緊回想了下最近發生的事情，片刻後，不確定道：「這……應該沒有罷？最近也沒誰來告狀啊？」

  「去查一下。」雲風篁不放心，輕喝道，「這小崽子雖然甜言蜜語不要錢，但平常時候怎麼會做這樣的保證？算了，既然你們現在都沒發現，只怕他遮掩的好，還是將人帶過來，先打一頓再問！」

  片刻後，晉王頗為惴惴的被引過來，一照面，就忙不迭的奉承道：「母妃，兒臣好想您啊！您做什麼這幾日都沒召見兒臣？是不是不喜歡兒臣了？」

  很好，這小子長大些很有做負心薄倖人的潛力！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就被甩了一頭鍋！

  雲風篁皮笑肉不笑道：「本宮沒召你來，你也沒來請安罷？」

  「兒臣怕打擾了您啊！」晉王膩過來，甜甜道，「這不是信成表姐大婚在即，上上下下都說您可忙了！兒臣儘管想您想得緊，可也怕貿然過來會耽擱您辦正事不是？早知道母妃有空暇，兒臣一定頭一個過來陪您！」

  還摸著自己白嫩的面頰，故作愁眉苦臉道，「您看您看，兒臣想您想得都瘦了！」

  「好孩子。」雲風篁沒什麼誠意的在他臉上掐了把，心說本宮信你個鬼，本宮怎麼瞧著你又胖了一圈？

  嘴上則道，「聽說你前兩日同清人他們說，往後一準好好兒進學？」

  「……是啊。」晉王縮了縮腦袋，露出明顯的心虛之色，小聲說道。

  雲風篁笑容更盛：「好好的怎麼想起來這麼講了？」

  「兒臣……兒臣好好兒進學，這不是應該的嗎？」晉王悄悄打量她神情，看到這母妃臉上燦爛的笑容後，頓時打個哆嗦。

  他小時候不懂，看到貴妃笑了還以為沒事了，結果下一刻就被按著暴打……幾次下來，也明白了，這親娘的神情是根本作不得準的。

  甚至有時候疾言厲色反而不會拿他怎麼樣。

  最怕就是這種笑嘻嘻的，保不定跟腳就要翻臉！

  晉王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四周，尋思等會兒要是親娘開始挽袖子，自己該朝哪個方向跑？

  面上則賠笑道，「兒臣就是覺得自己也大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不懂事了……」

  「你說實話，本宮就不打你。」雲風篁摸著他面龐，柔聲道，「不然啊，你轉頭看看。」

  晉王不情願的轉過腦袋，不禁目瞪口呆！

  卻見紅萼端著的烏木漆盤裡，疊放了密密麻麻的各色戒尺，除了各種木材的，中間還有金玉之色，怕不至少數十把！

  「……」晉王趕緊轉過頭，陪笑道，「母妃，幹嘛啊，兒臣可是您親生的……」

  「所以本宮再怎麼收拾你，也沒人會說本宮苛刻皇嗣的。」雲風篁撫了把他發頂，淡淡一笑，「只會覺得你淘氣，嗯？」

  晉王：「……」

  他面色數變，急速的思索著，但紅萼卻不敢怠慢，步伐輕快的走近。

  眼看著雲風篁輕抬皓腕，在一摞兒戒尺里挑挑揀揀，很有去拿那柄赤金質地的意思，他終於受不了了，「母妃，兒臣年幼！您拿這個打兒臣，萬一失手打出事情來怎麼辦？！」

  「沒事兒，本宮打你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失手過？」雲風篁冷笑，「再說了，你之前不是跟你七哥九哥說過，本宮心慈手軟，是決計不會真正拿你們怎麼樣的？怎麼，有膽子攛掇你七哥九哥不學好，輪到自己，就不信母妃了？」

  「……兒臣也不是故意坑九哥啊！」晉王聞言，脫口而出，「九哥自己沒那心思，怎麼會聽得進去？」

  「嗯？」雲風篁一愣，她只是習慣性懷疑以及收拾這小崽子一頓罷了，但這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