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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壽宴風波

2024-08-09 23:55:24 作者: 繁朵

  不幾日,攝政王當眾呈遞摺子,像是完全忘記前兩天還講過世子不孝繼母一樣,大肆稱讚了一番公襄霄的純孝知禮,末了才說這麼好的世子可惜傳了其生母的體弱多病,這兩日就很不好了,如今纏綿病榻,想讓淳嘉給賜倆厲害點的太醫。

  淳嘉自然是直接應允了。

  於是太醫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攝政王府了兩日,淳嘉也少不得要派出近侍前往看望,過了兩天,公襄霄的親筆摺子就到了御前,以臥病的理由請求除去世子之位。

  按著默契,淳嘉拒絕,拒絕,再拒絕,第四次也就同意了,並且很快下了改封他為侯爵的聖旨。

  公襄霄這時候還在養傷,只是接到這道旨意後,二話不說就讓人收拾東西離開王府。

  竟是寧可去住之前淳嘉安置那宮女時賞的別院都不想在王府再多待一日。

  攝政王聽到這消息後無動於衷,後院同樣在養傷的陸繼妃則是恨得咬牙切齒,尋思著要不要趁這不識趣的繼子孤身在外,做點什麼?

  「娘娘萬萬不可。」然而陪嫁侍女提醒道,「您忘記了?這一回王爺本來打算直接廢了世……壽寧侯的,卻是太皇太后親自插手,陛下也是偏幫壽寧侯,這才拖了這些日子,且還給了他一個侯爵!這會兒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的,宮裡那兩位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慢說陛下必然會對王府落井下石了,就是太皇太后,怕也不會善罷甘休。畢竟誰叫壽寧侯小時候時常出入宮闈,也是太皇太后看著長大的呢?」

  陸繼妃恨道:「那賤種是神宗骨血,難道我生的震兒就不是了嗎?!早知道合該讓震兒也時常到太皇太后跟前,那樣那賤種又算個什麼東西!」

  說是這麼說,但陸繼妃心裡也清楚,公襄震想複製公襄霄在太皇太后跟前的地位跟感情是不可能的。

  

  公襄霄時常出入慶慈宮的時候孝宗還在,太皇太后與攝政王之間的關係有孝宗作為緩衝,並不算很壞。而且那會兒太皇太后也沒想到自己親生兒子會絕嗣,看著公襄霄這便宜孫子,固然有著遺憾,卻也不乏冀望。

  後來孝宗駕崩,紀氏不肯讓攝政王父子上位,寧可從遠支為孝宗擇嗣子,太皇太后選擇了娘家,雙方關係既惡化,攝政王那會兒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也怕會著了道兒……就帶在身邊不怎麼讓他見到太皇太后了。

  對於嫡長子如此,對於繼室所出的嫡幼子,攝政王卻是更加小心翼翼,這麼多年了,外頭都不知道攝政王府的嫡幼子什麼樣子。

  公襄震想去太皇太后跟前爭寵怎麼可能呢,再說這會兒的太皇太后也未必有心情讓庶子的孩子總是在自己跟前晃蕩。

  「難道這次的事情就這麼算了?!」明白歸明白,陸繼妃卻還是覺得憋屈,有些不甘的自語,「此番那賤種雖然沒了世子之位,卻也還是得封侯爵,而且從此離開帝京,倒是逍遙快活!」

  陪嫁勸道:「您心心念念的不就是為了咱們小王爺能夠做世子麼?如今壽寧侯已然改封侯爵,將世子之位讓了出來,豈不是好?不然,壽寧侯素來身體安康,又是元配嫡長子,不管是有個三長兩短還是做差了事情,由此失去世子之位,外頭多少有些揣測,對咱們小王爺,又是什麼好處?」

  難道擠下兄弟上位很光彩?

  就算你這麼做了,出去都不好承認啊!

  現在公襄霄主動退讓,不比背負殺他害他的罪名強?

  而且陪嫁侍女還有點兒後怕,雖然公襄霄小時候經常被太皇太后抱在膝頭逗弄的事兒不是什麼秘密,但誰也沒想到,攝政王府流露出要廢棄他的世子之位時,不止淳嘉假惺惺的出來勸,太皇太后也會強勢插手。

  竟對這便宜孫子比對庶子還看重些。

  要不是這次公襄霄主動走人,他們主僕就算謀害了公襄霄,恐怕也要面對太皇太后的怒火!

  這位主兒的輩分跟身份擱那兒,因為紀氏的緣故如今更是沒了任何忌諱跟在乎,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關鍵是陸繼妃主僕,連帶陸春草在內,有什麼值得太皇太后妥協的?

  「……便宜那賤種了!」陸繼妃想明白這點,嘆口氣,說道,「罷了,找些人盯著他點兒,那賤種當著王爺的面,都敢對我動手。如今自立門戶了,焉知不會想著對我們娘兒倆不利?還是防著點的好。」

  要是能夠由此找到什麼致命的把柄,不說將公襄霄怎麼了,至少動一動他的爵位也好。

  反正只要這個繼子倒霉,陸繼妃就高興了。

  ……這件事情在朝野鬧的沸沸揚揚,宮裡倒是沒多少工夫來管,畢竟曲太后的壽辰就已經到了。

  曲太后起初得知今年要給她慶賀時是堅決反對的,她跟淳嘉說的理由是她是扶陽端王的姬妾,得冊太后已經是僥倖,之前攝政王他們就反對她跟袁太后養在宮闈,這會兒再這麼大動干戈的一慶賀,不定就是提醒了某些臣子重提舊話,這不是給淳嘉添堵麼?

  她是個沒用的生母,幫不了淳嘉什麼,能做的也就是儘量不給親生兒子添麻煩了。

  淳嘉對此自然是再三安撫,保證不會有什麼事兒……但他不知道,曲太后轉頭在受命過來請示她壽宴有些什麼要求的賢妃跟前潸然淚下:「哀家初入王府時,比你進宮還小一歲,不過十四。從那時候服侍先王,再到跟著陛下娘兒倆來帝京做太后,這幾十年裡,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的做過壽!頂多也就是身邊人悄悄下碗長壽麵,給哀家說兩句吉祥話,算是過生辰了!」

  雲風篁柔聲道:「您的委屈陛下都看在眼裡,您看今年這不就是六宮都在尋思著怎麼恭喜您了嗎?」

  「這也不過是哀家拿命換來的!」曲太后並不感激,冷笑著說道,「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曉得?若不是陛下知道了袁氏那賤婢做的事情,存心圓場,哀家能有這樣的殊榮?」

  太后不無諷刺的笑了笑,說道,「哀家出身寒微,你這樣的在哀家那會兒看來是十足金貴大小姐了……所以哀家因著容貌被選入王府後,害怕極了!什麼都不敢爭什麼都不敢做,木頭一樣,主子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本以為這樣能夠討得主子歡喜,沒想到……」

  她搖了搖頭,輕嘆道,「所以哀家看到你,就覺得心裡暢快多了。哀家真希望自己當初能夠像你一樣,想要什麼就去爭去搶去拿!而不是一步錯步步錯。」

  雲風篁心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曲太后是被家裡賣進王府的,這般寒微的出身,能怎麼教女兒?當然也有些人能夠無師自通的從草莽之中崛起,但很顯然曲太后不屬於其中之一。

  要她是曲太后,當初就會利用袁太后跟扶陽莊太妃之間的矛盾在王府站住腳,謀取側妃之位了。

  如此袁太后能不能撫養淳嘉都是個問題,更別說讓袁太后養的將養母放在生母之上。

  ……她走了下神,旋即微笑道:「娘娘您說希望像妾身,妾身何嘗不羨慕娘娘?不管怎麼說,您是陛下的生身之母,憑這一點,您說這世間,古往今來,幾人能夠及得上您?至於說春慵宮那邊,慈母皇太后一向操心的多,您這兒清淨著,最適合頤養。天長地久的,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

  這話當然不是勸曲太后早睡早起好好保養熬死袁太后,而是暗示她,袁太后要考慮的事情那麼多,您只需要考慮一件事:如何幹掉他取而代之。

  也就是了。

  慢慢兒的來,不定就找到機會送她下去見扶陽莊太妃了呢?

  兩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色,曲太后緩緩擦拭了淚痕,輕笑著問:「今兒個過來怎麼沒帶你那倆侄女?哀家還想看看那叫謝猛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越長越像你了。」

  「她們忒鬧騰了,怕吵著您。」雲風篁是來說正經事順便打探消息了,怎麼會帶兩個還不知事的孩子,就說道,「猛兒眉眼倒是頗似妾身,不過性情比妾身更跳脫些,猛一看像,細察卻還是有著分別的。趕明兒妾身給她好好上上規矩,再帶來給您請安。」

  曲太后說道:「也別太拘著孩子,哀家其實還是喜歡小孩子興興頭頭的樣子。」

  似想起來什麼,嘆口氣,「昆澤以前也還算活潑,這些日子卻也是安靜了。」

  她不提昆澤郡主,雲風篁都差點忘記淳嘉還有個親妹妹了,怔忪了下才笑著道:「許是郡主長大了,女孩子長大些終歸文靜的多。」

  如此說了會兒話見太后沒其他吩咐也就告退。

  回到浣花殿上,處置了些宮務,給起了爭執的謝猛謝闊主持了一回公道,淳嘉也就過來了。

  雲風篁同他講了壽宴種種,本來是比著之前萬壽節的規格略略縮減來的,但曲太后堅持不肯太過鋪張,只讓在佳善宮裡擺上幾桌子,就後宮去賀一賀,教坊司排兩支舞也就是了。

  至於命婦覲見啊群臣上表慶賀之類,統統不許。

  她在這上面態度堅決,而且跟雲風篁商量之後,雙方都認為此刻這般高調其實沒什麼好處,反而讓淳嘉覺得多少彌補了生母,還不如繼續委屈著,好歹讓淳嘉心裡更惦記些。

  於是這會兒淳嘉聽著微微皺眉,說覺得太簡樸了點兒,不夠熱鬧,雲風篁就道:「我也是這麼給太后娘娘說的,但太后娘娘說她的佳善宮長年安安靜靜的,太熱鬧了反而不習慣。」

  淳嘉聞言沉默了會兒,嘆口氣,又問:「曲母后可還有說什麼?」

  「其他沒有,就是提了句昆澤郡主。」雲風篁聞言心念一動,就說道,「話趕話說到郡主也長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后娘娘尋思起了郡主的婚事?」

  淳嘉沉吟了下,說道:「昆澤的婚事,曲母后若是要自己做主也成,只是不能從勛貴高門裡選。」

  畢竟不能讓人說他給血親妹妹找的夫婿,比給嗣妹們找的高貴。

  雲風篁道:「這事兒還是你親自去跟太后娘娘說的好,如此太后娘娘也能高興些。我今兒個過去,看她就是懨懨的,興致不怎麼高的樣子。」

  「……我看看過兩日罷。」淳嘉聞言微微皺眉,他去佳善宮的次數不多,之前也還罷了,自從曲太后差點命喪袁太后之手,他去的就很尷尬,畢竟一個養母一個生母,彼此之間再怎麼仇深似海,對他卻沒什麼虧待的。

  他是更偏袒袁太后一些,畢竟跟袁太后相處更多,但對生身之母也不是全沒情誼。

  總歸沒偏袒袁太后到任憑她害死曲太后的地步。

  所以現在每次去見曲太后都覺得有些莫名的狼狽。

  就下意識的想拖一拖。

  雲風篁心知肚明,微笑說:「過兩日也好,不然太后娘娘八成猜出來是我給你露的口風,未必有那麼驚喜了。過兩日顯得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淳嘉哂道:「還是阿篁體恤我。」

  他們說笑了會兒,聽著外頭下起雨來,也就收拾著安置了。

  隔日曲太后的壽辰到了,佳善宮裡難得的一片喧嚷,早早擺上了一溜兒的宴席。

  本來按著規矩,這日曲太后需要先後給太皇太后還有袁太后請安的,但如今她跟袁太后不是都病得「臥榻難起」麼?所以只能打發宮人代為跑腿了。

  她跟前的近侍去了慶慈宮跟春慵宮,正主都沒見著,但賀禮倒是沒少。

  到得晌午前後,顧箴領著盛裝打扮的妃嬪們過來請安道賀,整個宮裡越發的熱鬧。

  雲風篁這次是把倆侄女領上了,還叫人抱著大皇子跟昭慶公主。

  曲太后本來神色淡淡的,看到顧箴等人的恭敬奉承也不以為然,見著這四個孩子倒是終於露了點笑色。

  大皇子跟昭慶公主是她親生的孫輩,本來應該更親近些的,但他們年紀實在太小了,就沒有謝猛謝闊逗弄起來好玩,曲太后所以抱了抱倆孫兒,就讓雲風篁將人送回浣花殿去:「哀家這裡今兒個必然鬧的狠,孩子還小,等會兒別被驚擾了,不好。」

  雲風篁本來也不想讓這么小的皇嗣湊熱鬧,但親祖母壽辰,襁褓里的孫輩斷沒有不到場的道理,遂讓乳母抱著他們給太后磕頭祝壽,又代為拿了太后的賞賜,也就讓清都看著倆孩子回去。

  其他幾個皇嗣也是差不多的待遇,總之宴席尚未開始,就只有謝猛謝闊倆孩子在太后跟前了。

  這些皇嗣畢竟是曲太后親生後嗣,又是她主動打發回去的,也還罷了。關鍵是,今兒個這樣的場合,卻還是有人缺席了。

  嗯,仍舊是純恪夫人袁楝娘。

  包括她宮裡的倆宮嬪,袁蓯娘跟李氏,都沒露面。

  顧箴糾結了會兒,到底還是給曲太后提了一嘴,說斛珠宮主位近來病著,宮嬪們日日侍奉跟前怕過了病氣,所以不敢來佳善宮。

  曲太后聞言神色不變,說自己知道的。

  這事兒本來也就過去了,然而半晌後開了席,匆匆趕到的淳嘉親自陪著曲太后在上首吃著酒,底下教坊司新排的歌舞很是好看,氣氛正好的時候,斛珠宮的人來了。

  是來報信的,說李氏忽然動了胎氣,似乎要生了,想請淳嘉跟皇后過去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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