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韋紇異動
2024-08-09 23:46:16
作者: 繁朵
「妾身不敢!」李氏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妾身……妾身只是一時糊塗!」
雲風篁冷笑了一聲,走下去到她身側,俯身捏著她下巴,強迫她跟自己對視,柔聲道:「一時糊塗?你是本宮主持一宮時進的絢晴宮,會不清楚本宮的脾氣?之前在本宮眼皮底下也沒犯過類似的事情,怎麼去了離借月小築才幾步路的曳紫苑,就昏了頭?」
「是本宮這些日子修身養性叫你們飄了,還是去歲金氏的教訓不夠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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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鬆開李氏,厭惡的抽出帕子仔細擦拭手指,冷笑,「閉嘴吧賤婢!打量著本宮不知道你的心思?無非是用這麼一出要挾本宮日後不能拿你怎麼樣,免得你腹中子嗣長大後跟本宮生出罅隙……只是你以為本宮非要養著你肚子裡的這個是不是?!」
李氏去曳紫苑是雲風篁特別安排的,因為淳嘉似乎有抑制絢晴宮的意思,已經很久沒有召幸絢晴宮的宮嬪了。
雲風篁尋思著膝下就大皇子跟昭慶公主不夠穩妥,故而避暑才開始就將宮務推給了宣妃瑞妃。
這倆進宮不幾個月,就算大家出身,然而世家的規矩跟皇家的規矩哪裡可能一個樣子,可不做的磕磕絆絆?再加上雲風篁時不時私下給她們找點事情,她們所以也沒顧得上管曳紫苑那邊——曳紫苑本是沒有主位但隨駕來行宮的宮嬪們聚居之地,也住了些主位住處地方不夠,勻出來的宮嬪。
如今宮裡頭雖然已經開始呈現出帝寵重於家世的趨勢,但畢竟低階宮嬪里除卻雲風篁這個晉升飛快的特例,其他的都還是在各位主位跟前老老實實的樣子。
所以宣妃瑞妃自然是懶得在她們身上花費心思的。
雲風篁趁勢塞了些個鮮少承寵但有著才藝也算機靈懂事的宮裡人進去,假冒其他宮的宮嬪兜搭淳嘉。反正諸如李氏之流,她這個主位走在路上都不一定能夠認出來,就不相信淳嘉還能記住她們具體是誰手底下的。
前些日子她鼓勵諸嬪爭寵,看似大度,實則是給自己宮裡人機會。
結果這會兒李氏懷是懷上了,這還沒顯懷呢就玩起了心眼?
雲風篁當下就擺擺手,讓已經被召過來的江萊:「接下來這幾日你看著點這賤婢,別叫她再給本宮生出是非來!」
李氏見她絲毫沒有安撫自己的意思,這才生出惶恐來,想要求饒,但云風篁哪裡理會她?
索性江萊倒也沒有故意磋磨,只是一板一眼的要求她專心養胎,又讓人預備被褥之類減震的物件,為她回程操心……李氏於是就想,主位嘴上說的厲害,心裡還是看重自己這一胎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出謀劃策的讓她們這些人去想法子給淳嘉侍寢不是?
那麼至少妊娠期間她是安全的。
至於說生產之後……李氏咬了咬牙,反正如果雲風篁不想跟她的親生骨肉之間存下罅隙,就不能對她這個生母怎麼樣罷?
像慈母皇太后多厲害的人,還不是留著聖母皇太后至今?
那還是淳嘉對生母壓根沒多少上心的情況呢。
反正她是不甘心像伊氏、趙氏那樣,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教主位養了,自己仍舊跟個奴婢一樣伺候主位跟前,全沒有一點兒特殊待遇——伊氏靠著絕世美貌,還算得寵,趙氏就直接是尋常宮嬪的例子,仿佛她壓根沒生過子嗣一樣。
趙氏不敢爭,李氏卻自覺不是她那麼窩囊的人。
……她這些想法雲風篁非常清楚,轉過身就不生氣了,只跟左右交代,先回宮,回了宮再說。
這年回程路上就不是很順利,主要是中途有使者追上帝駕,遞過來一個壞消息,就是韋紇似有異動。
雖然還沒有真正進犯國朝,可從種種跡象來看,怕也安分不了太久了。
消息到時雲風篁正在淳嘉跟前陪他說著話,然後就立刻被請出去了,淳嘉火速召了攝政王等重臣議事,這一議就到了大晚上。
總算諸臣離開,皇帝卻還是無暇休憩,讓人掌了燈,翻出一摞的奏章文書看。
雁引溫言細語的提醒了兩回被呵斥,無奈之下就去尋了已經要安置的雲風篁,請她去勸一勸皇帝保重御體。
「都這時候了還要看什麼?」雲風篁去的路上小聲問雁引。
「就是北方的那些。」雁引也小聲說,「跟韋紇有關的……這麼大的事兒奴婢也不敢多嘴,只是陛下身系萬民,若將御體熬壞了可怎麼辦?」
雲風篁嘆口氣:「陛下是明君,總是以江山社稷為重的。本宮盡力勸一勸罷,若是陛下心緒不佳呵斥了,待會兒還要公公幫忙緩頰。」
雁引忙道:「娘娘說的哪裡話?奴婢們勸不來陛下,您一準可以的。」
他是真心實意對雲風篁有信心,畢竟再三再四被皇帝察覺惦記著前未婚夫還能全身而退,甚至反過來博取皇帝同情的后妃……他別說見,那是聽都沒聽說過第二個。
要是這位主兒都勸不住淳嘉,那也沒人能勸了。
果然雲風篁到了御前,起初淳嘉還很不高興,覺得雁引多事,覺得賢妃不懂事,總之打擾了他——但被雲風篁連哭帶訴的一頓說,又坐進他懷裡捏著粉拳捶著他胸口質問:「陛下前兩日還跟妾身說一定會護著妾身,結果這會兒這樣的不愛惜自己,叫妾身往後依靠誰去?您這是要了妾身的命啊!」
頓時態度就軟化下來,摟著她反過來哄:「聽雁引扯什麼呢,朕不過稍微看久了些東西,他就這大動干戈的,真正該死!」
說著瞪了眼雁引,雁引趕忙跪下來認錯。
「您嚇唬他做什麼?按妾身說,雁引公公不但無過,反而有功。」雲風篁就不高興了,不輕不重的掐了他一把,「總不能明知道您這樣辛苦著,還什麼都不說罷?那要他何用?」
淳嘉無奈,只得哄著她:「成成成,愛妃說的是,朕等會兒就安置,成了吧?」
雲風篁尋思著這氛圍應該可以問下正事,於是盯著他用了些好克化的膳食,趁人漱口之際小聲問:「陛下,韋紇的事兒緊急麼?需要您這樣的操心?」
「這麼大的事情,再怎麼未雨綢繆也是應該的。」淳嘉動作微微一頓,輕嘆道,「而且北面的情形你也知道,攝政王……」
他搖了搖頭沒繼續說下去,只拍了拍雲風篁的手背,「今晚辛苦愛妃了,愛妃也安置罷。」
因著這麼一出,次日開始路程就加快了,卻比原本估計的還要提前兩日抵達帝京。
回到宮裡,一番拾掇自不必提,雲風篁留下清人看著宮人們忙碌,自己則帶著清都等侍者,抱上一雙兒女,前去春慵宮請安。
「哀家如今病得厲害,怎麼還將這么小的皇嗣帶過來了?」袁太后見著就很不贊成,說她,「快快的走罷,等哀家好了再看孩子不遲,何必叫他們小小年紀這樣受苦!」
雲風篁柔聲道:「好些日子沒見了,不止妾身想您,孩子哪裡不惦記著祖母?」
袁太后嗔她:「竟會胡說,才這麼點大的孩子,記住你這個母妃就很不錯了,哪裡還記得哀家啊?」
「怎麼不記得呢?」雲風篁道,「孩子雖然還小著,也是知道誰真正心疼他們的,您看這不就朝您笑了?」
然而大皇子也還罷了,昭慶公主不給面子,卻忽然扁著嘴哇的一聲哭出來,一時間四周之人都有些尷尬,只雲風篁面不改色,「昭慶聽說您要他們走,委屈了呢。」
太后撐不住笑出聲來,指著她:「你這張嘴啊……唉……罷了,既然抱出來了,等會兒也去佳善宮那邊走一趟罷。」
提到曲太后那邊,袁太后臉上笑色淡了些,「只是別太靠近了帳幔,讓聖母皇太后遠遠的看上兩眼也就是了。」
雲風篁今兒個將倆孩子抱出來,其實主要就是為了給曲太后過目的,聞言心頭就是一沉,試探道:「妾身在行宮時聽說聖母皇太后不大好,陛下是立刻派遣了太醫的,怎麼到現在還沒好轉?」
「……誰知道怎麼回事呢?」袁太后聽著這話,面上肌肉跳了跳,微微張嘴,想說什麼又無從說起的樣子,最終嘆口氣,慢悠悠道,「反正聖母皇太后是真的病了。你仔細些,別叫孩子們過了病氣。」
這時候雲風篁還道是紀氏之類的想對兩位太后不利,但因為袁太后手腕厲害又得淳嘉重視,春慵宮不好下手,故此倒霉了佳善宮的曲太后。
但半晌後她進了佳善宮,依言讓乳母抱著孩子站在寢殿的門檻給曲太后遠遠的過目了,也就打發出去,自己則上前請安——曲太后虛弱道:「哀家這病不傳人的,賢妃若是相信哀家,不妨上前些來說話,不然哀家如今聽不清楚。」
雲風篁聞言就走到榻畔:「走之前娘娘還是好好兒的,現在怎麼會這樣了呢?」
她邊說邊端詳曲太后的臉色,覺得這位聖母皇太后是真的病得厲害,甚至將之前秀美的模樣兒都去了六七分,真正憔悴不堪。
「……袁氏想殺哀家。」曲太后低低的嘆息著,伸出瘦的仿佛雞爪的手來抓她手,雲風篁心裡其實不是很願意跟她這樣接觸,但並不顯露,反倒是反握住她,正待安慰,卻見曲太后示意她低下頭來,自己則努力抬首,湊到耳畔,略顯吃力的提醒,「你要當心……哀家不知道她是不是對你也……待會兒你就趕緊走罷,以後也別再過來了。」
雲風篁心頭巨震,環視一圈寢殿,見只曲太后的一個心腹在不遠處無聲抹淚,方才小聲問:「娘娘,她……她為何要這麼做?」
難道是因為覺得淳嘉跟紀氏馬上就要決一死戰,不想曲太后分享日後的太后寶座?
但好像也不是很說的通,當初曲太后生下淳嘉時,作為主母的袁太后應該就有機會去母留子的,後來淳嘉的成長過程里,她有的是辦法跟機會解決掉曲太后。那麼多年都沒動手,現在淳嘉都兒女成群了,袁太后反而要對曲太后不利?
而且曲太后也是淳嘉的長輩之一,哪怕扶陽王一脈已經有嗣子了,生身之母出個好歹,淳嘉豈能不分心?這對於正要跟紀氏開戰的淳嘉來說難道是好事嗎?對淳嘉既不利,對袁太后又有什麼好處?
曲太后眯著眼,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反而不好,哀家就不告訴你了,總之你以後當心點,有事沒事都別再來哀家這兒,明白嗎?」
不等雲風篁再說什麼,她又說,「走之前再將兩個孩子抱到門口給哀家看一眼……別擔心過了病氣給他們,哀家不是病,是中了毒……啊?」
……這天雲風篁心事重重的出了佳善宮,回到自己的浣花殿上,正讓人將一雙兒女送回偏殿安置,陳竹就上來稟告,說是剛剛昭媛袁梔娘去了袁太后跟前:「奴婢輾轉打聽到的消息,昭媛在慈母皇太后跟前聲淚俱下的,說您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