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工匠
2024-08-09 23:46:25
作者: 繁朵
「袁昭媛有什麼臉告咱們娘娘的狀?」聞言云風篁尚未開口,清都清人都是詫異,清人就問,「這一趟出去,娘娘壓根就沒理會過袁昭媛的,她這哭什麼勁兒呢?難不成就因為野芳院的事情?可娘娘最後不還是壓著曼雅夫人,讓袁昭媛仍舊住在那裡頭?」
雖然雲風篁也不是沒做過不講理的事情……好吧,更正下,雲賢妃不講理的時候多了去了,可野芳院這個爭執,絢晴宮上下還真沒什麼虧心的。
「區區一個昭媛而已。」雲風篁淡淡說道,「她怎麼告狀都不打緊,關鍵是慈母皇太后是什麼反應?」
陳竹低聲道:「慈母皇太后跟前都是伺候多年的心腹,奴婢的人不敢擅自靠近,怕被趕打出來,以後不能繼續探聽消息。只聽說慈母皇太后留袁昭媛說了好一會兒話,又賞賜了些東西,這才打發袁昭媛離開。袁昭媛走的時候眼睛哭的腫腫的,似乎心情不甚好的樣子。但回去了燕鴻宮,就悄悄的笑了。」
清人就是皺眉:「慈母皇太后至今臥病,她笑個什麼?難不成慈母皇太后許諾了她什麼?」
「娘娘,這事兒咱們不能當做不知道。」清都則跟雲風篁進言,「本來慈母皇太后在陛下心目中地位不一樣,咱們對她在宮裡頭的三個侄女兒都是很客氣了。要是叫這袁昭媛開了不守規矩的先河,以後不定還要折騰出些什麼來呢?她們袁氏女那都是有前科的,早先純恪夫人惹的麻煩還不夠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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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給她點兒顏色看看,讓她往後說話行事都別那麼糊塗。」
「至少知道什麼人能招惹,什麼人不能招惹。」
清人聞言瞪了她一眼:「你別在這裡瞎攛掇!」
復向雲風篁說道,「娘娘,慈母皇太后到底是陛下最敬重的太后,如今她又在稱病之中,陛下定然格外的心疼。這會兒貿然跟她對上卻不合適。倒不如按兵不動,等過些日子,前朝那邊不是……到時候慈母皇太后怕也捨不得再給陛下添麻煩的。」
等淳嘉跟紀氏掐起來,袁太后幫著兒子籠絡雲風篁這臂助對付太皇太后跟紀皇后還來不及呢,哪裡有空聽袁梔娘進讒啊?
「袁氏那邊本宮自有主張。」見清都還想反駁,雲風篁敲了敲面前的幾面,對陳竹道,「你讓咱們的人跟燕鴻宮那邊多走動幾趟,但也別太過火叫袁昭媛察覺……如今兩位皇太后臥病,輕易不好動作,正是咱們的時機,這事兒你親自看好了。」
陳竹連忙應下,又說:「娘娘,還有件事兒,就是順……就是燮妃娘娘那兒遞了話過來,問明後日可否來給您請安。」
給雲卿縵晉封燮妃的旨意是避暑期間就派人送來宮城的,那會兒雲卿縵才出月子,由於皇帝以及大部分后妃都在行宮,宮廷這邊固然有著皇后在,她封妃的典禮卻還沒辦——但既然聖旨下了,宮裡也就改口稱燮妃了。
由於雲卿縵不怎麼得寵,後宮對她跳級晉位倒沒有太多的嫉恨,只是這份恩典據說也是賢妃在皇帝跟前幫忙求的,這就很讓人心情複雜了。
就雲風篁的出身,自己做到賢妃已經是破格了再破格,如今連國公府的親女,也還是生下皇子後經她提攜才封妃,這真的是……宣妃私下就跟瑞妃說:「如今再尋思著賢妃出身低,跟咱們這些人不是一類,那真的怕不是傻了?」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陛下偏愛她,她自己也能幹。」瑞妃嘆息,「我家祖父之前還讓人帶話給我,讓我別跟賢妃對著幹,說我不是她的對手。貿然同她為難,怕是反而叫陛下難做。」
一時間二妃都是沉默,過了會兒,宣妃忍不住道:「真不知道陛下喜歡她什麼?明明她宮裡的伊氏更美貌,明明咱們這些人更溫柔體貼。論才藝,殷芄也比她強多了……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
「許是先進宮,跟陛下有了情分,咱們這些後來人,一時半會的,自然比不過。」瑞妃這話才說出來就被宣妃提醒:「你忘記純恪夫人的失寵跟她息息相關了?」
論跟皇帝相處的時間,誰都比不上青梅竹馬的純恪夫人。
然而雲風篁進宮時袁楝娘還是首屈一指的寵妃,是皇帝跟袁太后都毫無原則偏袒的主兒呢。
結果這位進來後,曾經的悅妃簡直是以飛速落魄、失寵。
這會兒要不是有個太后姑姑,怕不早就先於鄭氏下黃泉去了。
「……先不說這個吧,咱們還能左右帝寵?」瑞妃捏著眉心,「這會兒才回來,延福宮的人說皇后體恤,給咱們三日休整,三日之後才開始請安。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起什麼風波?咱們這次出去避暑,宮城這邊可是不太平。」
宮城這邊的不太平,實際上比雲風篁他們在行宮那邊接到的消息還要多。
不只是聖母皇太后重病,以及准駙馬王靈來涼涼,還有一件重要但被隱瞞、連雲風篁都不知道的:文瑤宮走水,燒了小半個角。
這座宮殿是大節下專門用來宴飲的,要說多重要雖然不至於,但也不是無足輕重的那種。
而且帝駕避暑歸來馬上就是中秋宴了,就要用到。
暑期給燒了,雖然沒燒全吧,這個兆頭也實在不怎麼好。
淳嘉回來頭一日,紀皇后就親自到太初宮解釋:「……妾身想著今歲以來,長輩們漸次臥病,扶陽郡王陵都坍塌了,要是再加這麼件,怕是傳了出去又有謠言出來,故此斗膽叫人封了口,不許胡說。對外只道走水燒的是宮人們住的幾個院落。」
「皇后有心了。」這做法淳嘉也挑不出她的壞心來,微微頷首,道,「但馬上中秋節要用到文瑤宮,那些痕跡不好掩蓋罷?」
紀皇后道:「陛下放心,妾身前些日子藉口冷宮許多房屋坍塌需要修繕,尋了些遠地的可靠的工匠進來做事,趁勢將文瑤宮也料理了下,如今卻看不出來走水的痕跡了。」
淳嘉於是誇了她賢惠能幹,但等皇后告退了,他立刻叫了皇城司的人,去徹查之前工匠入宮的細節,就是這些人都到過什麼地方,有多少人,出入的人數是否對的上,做了些什麼,做的活計如何,有沒有做什麼手腳,中間是否有人督促……甚至還在這天傍晚親自到了浣花殿上,一五一十交代給雲風篁:「愛妃往後也注意點,朕尋思著文瑤宮平素都是空置,好好的怎麼會走水?八成是皇后故意為之。」
然後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讓那些所謂的工匠進入宮廷?
那麼那些人是幹什麼的?有什麼目的?
反正淳嘉懷疑極了。
弄的雲風篁也疑神疑鬼起來:「要不尋個理由讓皇后娘娘將那些工匠交出來,摸個底?」
「也不必。」淳嘉猶豫了下,搖搖頭,「也不是多大的事兒。」
雲風篁心裡就有數了,多半皇帝即將對紀氏發動……懶得計較這些旁枝末節。
徹查工匠什麼的,主要是為了宮闈的安全罷了。
只要確認那些人都有離開,也沒留下什麼不好的東西,暫時就不追究了。
這次淳嘉的計劃跟上回坑紀氏一樣,並沒有透露給雲風篁,她雖然從蛛絲馬跡猜到了大概的時間,卻也不知道這人會怎麼做,遂命陳竹暫時放下其他事情,卻盯牢了前朝的一舉一動。
淳嘉歸來這日休憩了下,次日就恢復上朝了。
這一天的朝會按照默契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是不會遞上來的,得讓剛剛舟車勞頓過的天子緩口氣,隔兩三日才真正恢復日常。
但淳嘉自己提了個事情,就是早先扯了好久的,祭祀孝宗,告慰先帝。
群臣對此當然沒什麼意見,聽皇帝說先帝在時與攝政王兄弟情深,對攝政王世子也是寵愛有加,到時候讓攝政王父子,連帶一直不出現在人前的攝政王幼子一起去,他們也都是附議的。
不過攝政王答應了自己帶世子前往,對於幼子卻流露出難色:「小兒一向體弱,怕是不宜出行。」
淳嘉溫和道:「只是到太廟同先帝說說話而已,就這麼點路程,還有馬車代步,猶如從王府後堂到學堂,料想小弟應該無礙?」
你那小兒子再孱弱,還能請六首教授課業來的,怎麼就不能去太廟了?
「陛下不知,小兒先天不足,自來都是在家裡小心翼翼的養著,但凡出門,往往就會大病一場,這也是小兒如今都七歲了,卻還是鮮少拋頭露面的緣故。」攝政王嘆息道,「不然早就帶他進宮給母后她們請安了,哪能一直跟女兒家一樣藏著掖著?」
淳嘉就是皺眉:「竟會如此?太醫可說有沒有將養的法子?如今小弟年紀尚幼也還罷了,總不能長大之後還是這樣。」
攝政王就很難過,說他膝下就倆兒子,這小兒子從落地就不那麼健壯,他也是想了許多法子,花了眾多心思,能請能找的人都找過了,但還是得當個琉璃人兒一樣對待,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前兩年請零山先生來為小兒開蒙,其實固然是敬重零山先生的才學,也是急病亂投醫,聽人說才華橫溢者大有福澤,能夠庇護身邊人康健長壽,故此命小兒隨侍零山先生左右,不離須臾。」
「王爺這話就說的差了。」諸臣本來默不作聲的看他們叔侄情深的,但翼國公還是忍不住站出來提醒了句,「論到福澤,誰能比得過皇家福澤?小王爺生而為宗室子,本身就是福澤深厚,何須那零山先生庇護?」
又說公襄震的福分出自公襄氏,既然如此,皇帝要祭祀先帝,公襄震不去反而不好吧?沒準去了之後得到公襄氏諸位先帝的恩寵,身體就好起來了呢?
翼國公這麼一開口,有些臣子也順勢發表了一番意見,有人支持公襄震去的,有人支持不去的……最終說來說去,攝政王也就遲疑著答應下來。
於是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淳嘉散朝後,就被接到消息的袁太后喚到春慵宮埋怨:「攝政王那幼子的身體,咱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回非要叫他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外頭不定要怎麼說你!」
沒準懷疑淳嘉存心磋磨年幼堂弟呢?
淳嘉聽著,淡淡而笑:「母后放心,孩兒心裡有數,再說,這也是攝政王答應的。」
袁太后聞言心頭一跳,想說什麼又生生忍住,只抓著他的手,良久才道:「仔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