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這後宮有毒> 第一百三十四章 皇帝的報復

第一百三十四章 皇帝的報復

2024-08-09 23:27:58 作者: 繁朵

  雲風篁道:「皇后娘娘還在徹查,但聽說胡奉衣的大宮女,曾在後山與悅婕妤的近侍照過面,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淳嘉沉默了下,揮退左右,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

  雲風篁心道,我當然覺得這事兒沒準真是袁楝娘做的——畢竟大暑天的燒炭,哪怕是在山上行宮呢也足以引人側目,這麼敷衍了事的謀害手段,還真是袁楝娘的作風不是嗎?

  「應該是有人想栽贓陷害。」雲風篁一臉正色道,「畢竟悅婕妤一向自居勞苦功高又是陛下唯一的心尖尖上的人,其他人惶恐胡奉衣所懷之胎是男嗣也還罷了,她有什麼好擔心的?難不成她還會覺得胡奉衣生下皇子後能夠威脅到她什麼不成?」

  淳嘉看著她,似笑非笑:「那愛妃呢?愛妃也擔心胡奉衣生下男嗣麼?」

  

  雲風篁道:「妾身擔心個什麼?且不說妾身自己左右生不了,沒有胡奉衣給陛下生兒育女,也有其他人,難不成妾身要把這三宮六院都幹掉?就說妾身手底下還有個伊御婉也是有孕在身呢。陛下如今連個公主都沒有,伊御婉不管生下來的是男是女,陛下還能不心疼?再者,伊御婉美貌非常,連妾身都自愧不如,陛下也是龍章鳳姿,英明神武。伊御婉所出子嗣,必然玉雪可愛,惹人歡喜。」

  「妾身想想就覺得期待,做什麼要去羨慕其他宮裡的皇嗣?」

  她坦然自若道,「何況妾身手底下又不是只伊御婉一個!陛下跟妾身都還年輕著,妾身還怕自己沒皇子不成?」

  「愛妃倒是想得開。」皇帝聽著直笑,伸手摸了摸她鬢髮,語氣就有些涼意,當然不是對著雲風篁去的,「可惜這宮裡有些人,就是怎麼都想不明白。」

  雲風篁也不問他懷疑誰,只悠然道:「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若是實在想不明白的人,不如就換想得明白的上來唄。反正宮裡缺什麼,也不會缺了想進來的人。」

  皇帝笑著,撫著她髮髻,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過了會兒,方緩緩道:「皇后這些年主持中宮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故此皇嗣一個接一個的出事……愛妃年輕,不如就給皇后搭把手罷。」

  「只恐妾身見識淺薄,會讓陛下失望。」雲風篁心中大喜,面上卻做出遲疑之色,「而且慈母皇太后尚未痊癒,妾身……」

  「芳音館那邊交給魏婕妤就好,朕得空也會去看望母后的。」淳嘉淡淡說道,「至於說你見識淺薄……年輕時候總是懂得不夠多,不過一來反正只是打下手,諸事都有皇后做主呢;二來,真遇見不知道怎麼辦的,也可以去請教母后。」

  雲風篁領悟聖意:反正你是打著打下手的旗號分享皇后的權力去的,所以有鍋記得甩給皇后,功勞記得歸給自己;要是掐不過皇后,也可以呼叫袁太后支援。

  ……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淳嘉這麼討人喜歡呢???

  按捺住竊喜,雲風篁衷心感謝紀皇后這回打發自己過來報噩耗,激動的表忠心:「陛下放心,有慈母皇太后教誨,妾身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末了才想起來今兒個的第二件事情,「對了,陛下,方才皇后娘娘跟前的宮女,還給慈母皇太后報了個消息,就是紀御婉,有喜了。」

  這一件紀皇后是當個喜訊安排的,雲風篁尋思著不無沖淡胡奉衣身故這個壞消息的用意。

  只是之前在芳音館裡,袁太后的態度已經很是冷漠了,這會兒淳嘉還要狠一點,聞言想都沒想就說:「既然如此,紀御婉怎可繼續住在株雪苑中打擾皇祖母?當然畢竟有孕在身,沒有主位照顧也不好,就讓她搬去……」

  看了眼雲風篁,大概想到這妃子馬上就要代表自己跟袁太后同皇后爭權,而蘭舟夜雨閣里又還有個伊杏恩,實在照顧不過來了。

  沉吟了下,「就讓她搬去鹿芩台罷。雖然貴妃還在坐小月子,但皇后建議將趙承閨安排過去時就跟朕說過,貴妃早先自己有孕,必然搜集了許多安胎之法。哪怕貴妃自己躺著,身邊人也一定很會照顧孕婦……愛妃等會兒去給皇后傳個話,就說朕體恤紀御婉有孕在身,不必過來謝恩了。」

  也不知道紀暮紫聽到這消息後會不會氣的胎像不穩……

  雲風篁忍住笑意,點頭稱是。

  心道皇帝果然只是看起來溫文爾雅罷了,實際上報復起來也夠磋磨人的。

  紀氏畢竟三代為後,在宮中根深蒂固。尋常主位可壓不住紀暮紫這等特殊的宮嬪。

  但鄭貴妃作為僅次於皇后的后妃,又有鄭具這個伯父撐腰,平常儘管對皇后也算敬重,區區一個紀暮紫,沒貶位之前也只是昭媛,她可沒什麼忌憚的。

  而且不知道皇帝曉得不曉得,鄭貴妃小產的根源就是她腹中男嗣被做了手腳,生下來也不過平白受一場折磨——至於罪魁禍首,儘管貴妃當初沒有明說,可雲風篁猜也能猜到,貴妃最懷疑的莫過於紀氏。

  這會兒紀氏的嫡女落到她手裡,她還能放過這個機會?

  怕是從鄭具那兒了解到的手段都會用在紀暮紫身上了。

  偏皇帝將紀暮紫打發去鹿芩台的理由,還是當初皇后的原話……皇帝以牙還牙的用意可以說是相當的赤.裸.裸了。

  「朕命人召了重臣商議國事。」淳嘉又跟雲風篁問了問袁太后的鳳體,看看時辰也就打發她走了,「愛妃若是無事,就自去罷。」

  竟然連去丹若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出了醒心堂,清人見著前後無人,就微微嘆息:「胡奉衣也是可憐。」

  「不晉妃位,終是螻蟻。」雲風篁神情淡漠,「慢說陛下了,就是本宮,不說其他地方了,便是絢晴宮中的宮嬪,除了伊杏恩曲紅篆等幾個容色出眾還機靈聽話的,尋常的沒有左右提點,本宮怕是在外頭看見,也認不得的。」

  所以胡奉衣人都沒有了,皇帝吝嗇於親自到場緬懷一回,在雲風篁看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這位奉衣受到六宮矚目無非是因為皇嗣,還是疑似男嗣的皇嗣。

  如今人都沒有了,皇嗣自然隨之而去。

  那麼誰又還再關心她呢?

  這宮闈里看似花團錦簇,可這份花團錦簇之下,卻從來都是冷冰冰的現實。雲風篁就是才進宮的時候便明白了這個道理,才會不惜拿生育能力做賭注,也要打破慣例,晉入妃位。

  那些意識不到的宮嬪,或者意識到了卻無可奈何的,也只能繼續戰戰兢兢的過著,任憑他人拿捏自己的榮辱性命。

  「婢子想起來從前跟在夫人身邊時候,聽夫人督促十八公子背的一首詩了。」清人服侍江氏多年,也不是那種心慈手軟之輩。只不過謝氏畢竟並非最底層的鄉野小戶,又非頂級望族,作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大族,又是靠著族人眾多保持聲勢,自然格外講究人情,行事鮮少做絕,不似宮闈這般冷酷的毫無掩飾。

  清人難免有些不習慣,說道,「『只自取勤苦,百年終不成【注】』,那時候婢子就覺得怪心寒的,如今看這宮中,卻有多少人『苟無金骨相,不列丹台名【注】』?」

  雲風篁輕笑了下:「這世間碌碌者總是多數,不想跟他們一樣稀里糊塗的過,自然就要力爭上遊。」

  可能是地位年紀不同的緣故,她這會兒滿心惦記著進宮好幾個月終於能夠名正言順的插手宮權,壓根顧不上對胡奉衣有什麼唏噓的——畢竟要是雲風篁自己落到胡奉衣那種處境的話,她覺得自己也完全不需要別人的同情跟憐憫。

  緊趕慢趕的回到寶瑟小築,雲風篁笑意盈盈的說了淳嘉的安排,就看著皇后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好半晌沒說話,最終卻還是不得不頷首:「既然陛下這麼說了,那你接下來有空的時候就跟著本宮罷。」

  思索了下,就說,「正好本宮這兒有些事情的確有點忙不過來。」

  就提出讓她分管一下各處份例。

  「陛下說妾身年輕識淺,讓妾身給娘娘打下手就成。」這是個肥差,但云風篁一口回絕,「茲事體大,妾身怕是做不來的,妾身跟在娘娘身邊長長見識就好。」

  開什麼玩笑?

  撈錢雖然好,還能趁勢做手腳,問題是,她如今也就身邊幾個江氏送過來的人還算可靠,其他地方都是兩眼一抹黑,這情況貿然接了這差使,再有妃嬪吃穿用度上出了岔子,尤其是有孕的那些個……不是上趕著丟人現眼,叫皇后這邊笑話皇帝識人不清麼!

  雲風篁可不糊塗,她這年紀這資歷這家世,沒有皇帝支持,想摸上宮權的邊都不可能的——她才進宮那會兒,鄭貴妃有喜,皇后也不過拿分潤宮權暗示淑妃聯手,並沒有給出實質上的權柄呢,而淑妃什麼出身什麼位份,在宮裡什麼資歷?

  為今之計最要緊的是哄皇帝歡喜,穩固地位,建立自己的勢力,等到羽翼豐滿要什麼沒有?

  於是紀皇后接下來又提了幾件事情,都被雲風篁極為警惕的拒絕了,最後皇后不耐煩了,直接問:「既然陛下讓你過來給本宮分憂,那你總不能什麼都不做罷?難不成你想敷衍聖命?」

  皇后都要扣罪名了,雲風篁當然不能不答:「妾身想著妾身年紀小,見識淺薄,太要緊的事情怕是妾身做不來,到時候非但叫陛下失望,也耽誤娘娘的正事兒。但雞毛蒜皮的事情呢,妾身倒不介意,可這叫陛下知道了,恐怕會誤會娘娘戀權,不想教妾身。」

  「……」紀皇后理解了下,這昭儀的意思就是,小事她是不想做的,敢用小事糊弄她她就去跟皇帝告狀說皇后戀權;大事她要做來著,但是責任她就不想承擔了,功勞她倒是可以獨享。

  這要不是知道對方是皇帝安排來的,皇后能當場挽袖子抽死她!

  「……本宮知道了,只是如今天色已晚,還有胡奉衣的事情沒處置好。」紀皇后深呼吸,面無表情道,「本宮一時間也想不出合適的安排來,這樣,你先回去伺候袁母后,本宮也好好想一想,等明兒個再說。就這麼一晚上,你不至於等不得罷?」

  雲風篁笑得又甜又軟:「娘娘這話說的,妾身什麼都聽您的!」

  她前腳出了寶瑟小築呢,皇后就忍不住後腳摔了茶碗:「賤婢!!!」

  【注】白居易《夢仙》。後半截原文是:「神仙信有之,俗力非可營。苟無金骨相,不列丹台名。徒傳辟穀法,虛受燒丹經。只自取勤苦,百年終不成。悲哉夢仙人,一夢誤一生。」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