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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正妻優勢

2024-08-09 23:27:55 作者: 繁朵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哪怕魏橫煙在芳音館侍疾,紀皇后也不能不讓她走上一趟,詢問來龍去脈。

  未想皇后的人到芳音館來說明情況,袁太后卻吩咐雲風篁陪著魏橫煙一塊兒去回話:「哀家這兒有蘸柳看著,茲事體大,懋昭儀一道去罷,若是有什麼變故也能給哀家遞個信。」

  太后神情淡淡的說,「哀家不過想著含飴弄孫,享些天倫之樂罷了,這是坊間黎庶都能有的,怎麼在哀家這兒,就這麼難呢?」

  

  一群人都不敢作聲,片刻,還是雲風篁柔聲道:「那妾身這就陪魏妹妹去皇后娘娘那兒,您且放寬了心,就算胡奉衣沒有了,還有悅婕妤,趙承閨跟伊御婉呢。再過些日子,孝順您的皇嗣多了去了。」

  皇后派來的宮女這才敢怯生生的說:「稟慈母皇太后,其實本來還有個好消息的:紀御婉有喜了。」

  「你等會按著規矩送些東西過去。」袁太后面上沒什麼笑色的跟蘸柳說,「哀家乏了。」

  蘸柳忙道:「婢子扶您進去。」

  ……等出了芳音館的門,雲風篁才問那宮女:「紀御婉這些日子據說一直跟著太皇太后,那這身孕該有幾個月了吧?怎麼現在才說?」

  宮女低著頭:「婢子也不知道。」

  雲風篁也沒為難她,轉過頭同臉色慘白的魏橫煙道:「你也別急,你雖然做主位的時間不長,但怡嘉宮上上下下怎麼個情況心裡該有數……胡奉衣好好兒一個人沒了,誰可疑誰可靠,你且想一想,等會兒見著皇后娘娘,也好說話。」

  魏橫煙怔忪了下才明白過來,這是暗示她趁這機會排除異己,清掃眼線——然而她勉強笑了笑,卻有些心不在焉:是覺得這宮裡懷孕的妃嬪果真艱難又危險,哪怕尊貴如貴妃都難逃小產之禍,如胡奉衣這種,前兩日還被多少人羨慕呢,轉眼間就沒有了!

  雖然進宮之前就聽說過一系列宮嬪懷孕之後各種身故的傳聞,但究竟不是親眼目睹。

  而這個胡奉衣是怡嘉宮的人,素日裡常在魏橫煙跟前請安的,魏橫煙對她的印象就是個低調沉默到近乎懦弱的宮嬪,很少有什麼存在感。論容貌在宮裡頭也算不上特別出挑,倒是一雙眉眼生的特別好。

  眉不描而黛,形如遠山,婉轉入鬢,眼睛是少見的雙鳳眼,眼角略略上勾,望去別有一種嫵媚風流。

  約莫皇帝也是因為這份嫵媚風流所以多召幸了她幾次,但仍舊是沒怎麼記住她名姓的。

  能有喜純粹是這胡奉衣自己的福氣。

  可這份福氣這會兒卻要了她的命……

  魏橫煙心裡亂七八糟的,看著身側面色如常的雲風篁,忽然有些羨慕她。

  這位主兒雖然不會懷孕了,但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危險里了。

  當然效仿的念頭才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抱養的孩子養得好也許跟親生的沒什麼兩樣,淳嘉如今對袁太后就比對曲太后更上心,而且要上心的多。可坊間也還有句話,叫做狗肉按不到羊身上。

  若是趕著個白眼狼,真是想想都要氣死。

  親生的當然也有不孝順的,但至少可以安慰自己,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沒辦法。

  攤上別人的孩子,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卻養了個仇人出來……那種滋味……

  她一路上胡思亂想,到了皇后跟前差點忘記行禮,還是被雲風篁不動聲色的撞了下,才戰戰兢兢的彎下腰去。

  「都起來罷。」紀皇后面色疲憊,氣色非常的不好,也難怪,宮裡今年單是來行宮,就已經有三位妃嬪的妊娠出了意外了,其中除了趙承閨至今還在保胎外,貴妃小產,胡奉衣直接身死——這麼個情況,皇帝不來質問皇后,皇后自己都覺得面上無光。

  此刻也無心挑剔魏橫煙的失儀,直接問她丹若庭近日來的情況。

  魏橫煙揀知道的說了,末了問起胡奉衣沒了的經過:「妾身這些日子都在芳音館侍疾,卻不知道胡奉衣是怎麼出的事兒?」

  「說是懷孕之後畏懼山間寒冷,大晚上叫人燒炭取暖。」紀皇后瞥她一眼,不冷不熱道,「結果因著門窗緊閉……一屋子連主帶仆都沒了。」

  雲風篁不可思議道:「如今還在暑日裡,山間夜晚固然有些涼爽,卻何至於要燒炭?」

  皇后道:「本宮也覺得十分可疑!本宮剛剛問過丹若庭的管事,管事說,胡奉衣要炭盆時他也是不解,還反覆核對過。但胡奉衣跟前的大宮女堅持,還說魏婕妤去芳音館前叮囑過,胡奉衣要什麼都要儘量滿足,管事所以不敢拒絕,只得派人專門從山下找了炭盆來。」

  而且因為怕落個「照顧有孕宮嬪不力、怠慢皇嗣」的罪名,管事還特特弄了原本妃子們才有資格享受的銀霜炭。

  這種炭色如白霜,無煙難熄,冬日裡取暖再好不過——也正因為無煙,胡奉衣的宮女拿了炭盆回去後,哪怕隔壁就住著其他宮嬪呢,卻都沒發現這事兒。次日早上,還是魏橫煙留守丹若庭的宮女,奉命每日裡早上去看望胡奉衣,見門窗緊閉,敲門也無人回應,心中起了疑心,喊人過來把門撞開,這才發現裡頭主僕幾個都已經沒了氣息。

  雲風篁皺眉問:「娘娘,那胡奉衣的大宮女,可有什麼問題?」

  「那大宮女……」紀皇后沉默了下,才緩緩繼續,「是淳嘉元年被人牙子賣進宮裡的,之前一直在怡嘉宮灑掃,胡奉衣入宮後,被分去伺候胡奉衣,一直到現在。本宮剛才問了丹若庭的人,都說這對主僕平素謹言慎行,跟外頭基本上沒什麼來往。不過……」

  魏橫煙正提心弔膽的生怕這口鍋砸自己頭上,忙問:「不過什麼?」

  「有個小內侍說,見過那大宮女在後山同……同悅婕妤跟前的人說話。」紀皇后抿著嘴,「當然,這只是小內侍的片面之詞。」

  不是紀氏不想趁勢送袁楝娘一程。

  但袁太后這次病倒,太后本身以及皇帝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孩子出生前,袁楝娘的一切錯誤都是可以暫時容忍的。

  而且這段時間以來,淳嘉對紀氏是越發的冷淡了。

  皇后認為這會兒不該再有什麼動作刺激這位年輕的天子——所以這會兒她是真心實意想要查清真相的。

  偏偏稍微一查,就跟袁楝娘有關係。

  紀皇后也是心累,遂對雲風篁說:「袁母后如今還在養病,這話萬萬不能傳到她耳中,恐怕她老人家跟著擔心。這事兒你看著點,別叫芳音館的人聽到後亂講。倒是陛下那兒,你親自去說聲,慢慢兒說,免得陛下動怒。」

  所以說做正妻還是有好處的,好消息自己上,壞消息讓偏房去蹚雷……

  雲風篁腹誹著,卻不得不領命:「是。」

  芳音館好弄,跟蘸柳交代一聲就是了,具體的不需要雲風篁負責。

  至於淳嘉帝那兒……

  雲風篁專門回了趟蘭舟夜雨閣,梳洗打扮一番,才裊裊婷婷到了醒心堂。

  醒心堂的位置雖然也在長嶺之北,是屬於後宮這邊,卻是沿著長嶺的起伏,差不多算是建在了長嶺上。

  算是分割行宮前朝後宮的一處標誌。

  她抵達的時候恰好公襄霄跟鄧澄齋一前一後的走出來,見狀連忙躬身行禮。

  「陛下在裡頭麼?」雲風篁隨口道了免禮,扶著清都的手問。

  鄧澄齋沒說話,公襄霄也不作聲。

  場面於寂靜之中尷尬了片刻,最終還是鄧澄齋乾咳一聲:「回娘娘的話,陛下正在處置政務。」

  「本宮有事稟告。」雲風篁頷首道,「既然如此,兩位自去,本宮也進去了。」

  她走進去讓小內侍通報,很快雁引親自出來迎接,引著她穿廊過庭的進了一間書房,轉過八折落地黃花梨鏤刻瑞雲紋嵌雲母緙絲織金仕女圖屏風,就見地上鋪了石青底掐金邊纏枝梅蓮氍毹,當先一張大理石鼓足鎏金小圓桌,配著四個豆青青花太少獅紋繡球墩,桌子上是一套嵌寶石金鶴福壽壺盞。

  青花團花獅子紋帶蓋瓷梅瓶里插著幾枝新折的石榴花,與作為隔斷的黃花梨鏤刻四季花卉紋格心相映成趣。

  透過格心,就見裡間的大書桌後,淳嘉正低著頭,全神貫注的看著一份奏摺。

  案頭還堆了尺高的一摞。

  雁引輕聲問:「娘娘,可是太后娘娘那邊……?」

  「太后娘娘無恙,卻是後宮之事,涉及皇嗣。」雲風篁小聲問,「陛下這會兒?」

  「三州叛亂有要緊消息來,陛下得立刻批示。」雁引請她在小圓桌邊坐下,親自沏了茶,低聲說,「還請娘娘在此稍待。」

  雲風篁頷首:「正事要緊,應該的。」

  她之前安排過倆宮嬪過來這邊小住,方便侍寢,自己卻還沒來過,這會兒趁著等待,不免東張西望的四處打量。

  但因為地方就這麼點兒,陳設也中規中矩沒什麼稀奇的,看了會兒就覺得無趣。

  偏偏皇帝那邊可能覺得事情為難,需要好生斟酌,好半晌都沒出來。

  等著等著她忍不住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幾枝石榴花上……

  快晌午的時候皇帝走出來,見著小圓桌上一堆花瓣花葉,俱被從枝條上整整齊齊的扯下來,還分別堆了倆堆,眼角抽了抽,輕斥道:「你就沒個安分的時候!」

  「陛下,妾身是想到不知道怎麼跟您說今兒個的事情,心裡發慌,這才不知不覺弄成這個樣子的。」雲風篁沒把他這話放在心上,起身道,「胡奉衣……沒了。」

  胡奉衣的結果淳嘉帝一早有預料,為此這段時間都沒去過丹若庭,就是怕見著了胡奉衣之後,會對孩子存下感情,到時候噩耗傳來難免傷心。

  他都這麼打算了,顯然是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會兒自然不會太難過——頂多有些憤怒,這憤怒有幾分是為了剛剛失去的親生骨肉跟宮嬪,有幾分是為了自己身為天子卻至今不能真正的御極宇內,大概只有皇帝自己心裡清楚。

  如果是紀皇后過來稟告這消息,皇帝可能會借題發揮。

  但既然來的是雲風篁麼……

  淳嘉神情平靜,只問:「怎麼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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