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朕金口玉言,絕無兒戲!
2024-08-09 23:28:02
作者: 繁朵
「恭喜姐姐,賀喜姐姐!」宮中消息傳的快,雲風篁才踏入芳音館,魏橫煙就迎上來道賀,態度比之前更熱絡了好幾分,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羨慕跟沮喪——畢竟雖然知道自己只是湊數的,可同為皇帝親自點名給慈母皇太后侍疾的妃子,雲風篁這會兒就能協理六宮了,她卻還是個純粹的婕妤,實在有點扎心……
這畢竟是內定的手下,嗯,雲風篁自己內心定下的。
見狀就和顏悅色的安慰了一番,小聲提點:「陛下說了,接下來本宮須得花些心思給皇后娘娘那邊打下手,慈母皇太后這兒,卻要多賴妹妹辛苦。」
魏橫煙用力點頭:「妹妹一定用心伺候慈母皇太后!」
她雖然不及雲風篁受皇帝看重,卻也不傻,論心機手段跟戰績已經被這位懋姐姐甩了幾條街,壓根追不上了。不趁著人家去跟皇后撕的時候,在慈母皇太后跟前好生表現,這不是白瞎了一個從諸妃裡頭脫穎而出的機會?
「別幫袁才人說話。」雲風篁想了想,又叮囑她,「倒是悅婕妤,有機會,可以給她緩頰幾句。當然,莫要忘記,慈母皇太后憂心陛下膝下空虛。」
也就是說,對袁蓯娘可以當沒看見,對悅婕妤則是能幫則幫,對所有有孕妃嬪都要保持善意?
魏橫煙若有所思:「姐姐,為什麼袁才人跟悅婕妤……?」
「悅婕妤到底跟陛下青梅竹馬。」雲風篁輕笑,「袁才人算個什麼東西?她沒封才人之前,誰知道她?」
其實袁太后跟皇帝是不是這麼想的她也吃不准,所以這不是正好讓魏橫煙去試試嘛?
試對了她理所當然收下這便宜妹妹的感激,要是出了岔子,反正現場倒霉的也是魏橫煙,她事後意思意思陪個不是也就是了……難不成魏橫煙還敢跟她翻臉?
魏橫煙不知道這姐姐用心險惡,很是信服的點頭:「虧得提點,不然妹妹還想著,這回悅婕妤做的太過了,袁才人實在使人同情呢!」
兩人說了這一會兒話,裡頭就有宮女出來稟告,說是慈母皇太后醒了。
她們連忙起身檢視儀容,入內覲見。
「你們這就回來了?」袁太后靠坐在隱囊上,就著蘸柳的手喝了半盞蜜水,面色紅潤起來,和聲道,「怎麼樣?皇后那邊,可查出什麼沒有?」
魏橫煙就看雲風篁,雲風篁搖頭道:「還沒有,皇后娘娘說還要繼續審問一些宮人。」
「哀家也猜到沒有。」袁太后神情淡淡的,說道,「宮裡這些年莫名其妙沒了的宮嬪跟皇嗣都不少,迄今為止就沒有一個水落石出的!」
二妃不敢接話,低著頭作恭順狀。
索性太后嘆口氣,又換了緩和的語調:「但今時不同往日,再這麼繼續下去,留著三宮六院還有什麼用?!皇兒又不是那等貪花好色之人!這事兒皇兒知道了麼?他是怎麼說的?」
雲風篁小心翼翼道:「陛下說許是皇后娘娘操勞宮務多年,心有餘而力不足,讓妾身協助娘娘處置諸事。可妾身怕自己年少無知有負陛下重託,再者也還要服侍您……」
「哀家這兒有蘸柳跟魏婕妤就好。」話沒說完就被袁太后打斷,「皇兒既然對你寄予厚望,你這孩子,怎麼還這樣妄自菲薄呢?難道你不相信皇兒的眼力?」
雲風篁忙道不敢。
於是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袁太后不用雲風篁開口,就主動讓她明兒個起只管去寶瑟小築給皇后「打下手」,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儘管來芳音館找自己做主——遇見紀太后太皇太后這種給皇后助陣,她也不會坐視。
母子倆扶持少年昭儀跟皇后打擂台的心思可以說是昭然若揭了!
雲風篁會放過這個機會嘛?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沒兩天就不動聲色的跟瑤寧夫人路遇了一回,當然也順理成章的掐了一架,還鬧到紀皇后跟前評理。
紀皇后如今見了雲風篁就煩,雖然不敢拿她怎麼樣,但端著公平的架子訓斥幾句卻沒有問題的。
結果雲風篁轉頭就去跟皇帝哭訴了:「……妾身也知道妾身這直性.子容易得罪人,瑤寧姐姐誤會妾身的意思也還罷了,可皇后娘娘怎麼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妾身不好呢?本來皇后娘娘之下,還有貴妃娘娘跟瑤寧姐姐這兩位在的,妾身越過她們給皇后娘娘打下手,本就是靠著陛下垂青,宮中頗有些不服氣……這麼著,妾身以後還怎麼服眾?」
「皇后娘娘看似秉公處理,其實壓根就是拿妾身出氣,發泄她不甘心分權的怒火!」
「這根本就是衝著陛下您來的啊陛下您要是不給妾身做主,妾身……妾身……」
她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動人,一副本宮委屈慘了的樣子。
皇帝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的點一點她額角:「裝夠了沒有?不就是想晉位嗎?打量著朕看不出來你那點兒心思——瑤寧才是真正需要朕做主,她好好兒的招誰惹誰了,被你氣上一場,耽誤了半日功夫不說,還要叫你做筏子!」
「那能封妃嗎?」聞言云風篁一擦臉,充滿期盼的問。
「……」淳嘉無語,「不行!」
雲風篁頓時又來個泫然欲泣:「陛下……」
淳嘉嘆息:「你別跟前朝那些個官迷一樣,見天的想著晉位份好不好?就你如今昭儀的位份本來就不低了,就你如今在宮裡的地位,朕也好袁母后也罷,誰委屈你了?就是皇后貴妃她們,誰不給你幾分面子?崔氏沒貶位之前,在宮裡過的也還沒你滋潤來著。」
「崔氏怎麼能跟妾身比?」雲風篁振振有詞,「她有妾身得陛下歡心嗎?她為陛下分憂過嗎?她有妾身這麼愛護陛下嗎?!」
淳嘉沒好氣道:「你愛護朕,還要跟朕胡攪蠻纏的討要位份?」
雲風篁理所當然道:「這是自然了!妾身愛護陛下,不把陛下當外人,故此想什麼說什麼。若是裝模作樣的,那才是跟陛下見外,才是不安好心呢!」
順勢給顧箴上眼藥,「陛下您看瑤寧姐姐,整日裡一副高傲少言的樣子,其實天知道心裡想什麼!」
「朕覺得瑤寧比你懂事多了。」淳嘉哼道,「至少她見了朕不會如你這樣嘰嘰喳喳,沒個安靜的時候,吵得朕頭疼!」
「陛下頭疼嗎?」雲風篁立馬站起來,步伐輕快的走到他身後,嗔道,「那也不早說!妾身給您揉一揉嘛!」
邊揉邊繼續說人家顧箴的壞話,「陛下,正因為瑤寧姐姐每次見了您也沒幾句話,妾身就說她肯定是裝的!您想啊,妾身這些妃嬪在宮裡頭,每日裡就那麼點子事情,還有一群的人圍著伺候,膝下又沒個子嗣承歡,好生無趣的!難得見到陛下,不高興的恨不得跳起來,還矜持得緊,這不是故意做出這副樣子來是什麼?」
「……淨是些歪理,虧你還說的理直氣壯!」淳嘉嫌棄道,「你這揉的什麼,跟沒揉一樣……罷了,坐下罷!」
雲風篁心道這不是廢話麼!
本宮要是給你揉的舒服了,你讓本宮一直揉下去怎麼辦?
她一臉委屈的回座:「妾身明明很用力了,妾身在家裡給爹爹揉肩,爹爹都說妾身揉的好。」
「朕又不是你爹。」淳嘉隨口道,「可不會跟他一樣慣著你,睜著眼睛說瞎話。」
又說她,「朕看你就是殺熟殺慣了,誰對你好,你就淨坑誰!」
「沒有的事情!」雲風篁怒,「妾身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事情?」
淳嘉道:「沒有?你看你,朕對你和顏悅色的,你就盯著朕,不是要這個就是要那個。曲母后和藹,你就讓人一直給你送著菜;袁母后也是好說話的,你也訛了她不少東西。倒是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你連招惹都不敢!」
「這是陛下您說的!」雲風篁一拍桌子站起來,「妾身現在就去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那邊,您說要怎麼個招惹法?!」
淳嘉撐不住樂出聲:「你真去?你去了朕可不管你,你敢去麼?」
雲風篁冷笑道:「有什麼不敢的?當初妾身才進宮的時候人家還都跟妾身說悅婕妤是您的心肝,皇后都不敢得罪呢!妾身怕過她麼?如今太皇太后跟母后皇太后之於妾身,跟悅婕妤當時之於妾身,哪個更可怕?」
這還真是後者更要命——畢竟袁楝娘當時手段稍微高點完全可以弄死雲風篁,但太皇太后跟紀太后麼,這會兒還真沒辦法把一個有封號的昭儀怎麼樣,頂多大發雷霆貶個位。
不可能說為了些許口角,將一個從二品的九嬪之首給直接弄死的。
「……小祖宗,罷了罷了。」淳嘉看著她很有當場跑去株雪苑鬧事的氣勢,沉吟了下,到底嘆口氣,笑罵道,「你就沒有一個消停的時候!」
雲風篁暗道這昏君就是口是心非!
本宮要是消停下來,你願意不願意用本宮都是個問題呢。
「陛下真不能給妾身妃位麼?」她想了想,再次泫然欲泣,上前扯著皇帝的袖子,「方才妾身說陛下比起崔氏更喜歡妾身,陛下也是默認了的。那崔氏如今雖然是婕妤好歹做過馨妃呢,妾身為何至今都做不得正兒八經的妃子?」
淳嘉頭疼道:「你這般明晃晃的討要位份,還不是一次兩次,就不怕朕厭煩了你麼?」
雲風篁沉吟了下,瞬間止了哀泣,若有所思道:「嗯,陛下是說,讓妾身自己設法晉位?那……」
「慢著!」淳嘉趕緊叫停她,「你急什麼?朕之前不是說了?等你撫養皇嗣後,許你再晉位份?伊御婉臨盆也就幾個月了,你就這麼等不得?」
他怎麼可能讓這昭儀自己去想辦法晉位?
這昭儀從進宮以來迄今,哪次晉位不是伴隨著軒然大波乃至於腥風血雨?
從嬪入妃她連自己都能下狠手,天知道這會兒為了晉妃位能做出什麼事情來……就這麼位主兒的前科,為給自己鋪路拿絢晴宮上下祭了天他都不奇怪。
皇帝心累道:「你也就是碰上朕,不然,早就被料理了!」
「妾身這是體貼您,才不作矯飾。」結果雲風篁還不領情,哼哼唧唧道,「這要是換個不心疼妾身的天子,妾身還不會裝模作樣了?」
淳嘉氣的直接站了起來:「朕今兒個不想看到你,走了!」
然而走出去沒兩步又折了回來,是想起來魏橫煙這會正在芳音館伺候著,其他人那兒,他有些日子沒去了,這會兒正鬱悶著更加不想去——遂在門口站住,命左右:「取紗巾來將懋昭儀面容遮住,朕說了今兒個不想看到她,就不會看到她!」
雲風篁:「……!!!」
陛下,您今年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