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養子

  殿中的空氣好似變得異常尷尬，既不喜悅，卻也談不上緊張，只是極其幽微難以言說罷了。偏生的便是這般，便好似時刻烏雲壓頂一般壓的人人都不敢出聲，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此中情景。

  一個個都是在等著看皇帝李淳究竟會如何回答，更是安靜壓抑無比了。

  畫影則更是十分不能接受，更是不顧及剛剛生產的身子從床榻上爬了下來，雙目中淚登時而出，越發顯得她悽慘無比，「陛下……陛下……臣妾不知道犯了什麼錯，您竟是要奪走臣妾的孩子。陛下……臣妾若是有錯您來懲罰臣妾便是，萬萬不要奪走臣妾的孩子啊！」

  李淳面上依舊溫柔，好似他所頒布的一切的決定都當真是為了畫影好似的，他扶起畫影，溫言道：「你別激動，朕是為著你好。你身子不好，照顧孩子又是個力氣活，交給皇后養著，你也能歇著不是。」

  「只是……」畫影哭訴著：「臣妾身子好的很啊！臣妾可以養好自己的孩子啊！那是臣妾生的孩子，怎麼能給皇后娘娘撫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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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慧容適時地提醒道：「安嬪這話便是沒道理了，怎麼就不能給皇后娘娘養呢？皇后娘娘可是所有孩子地的中宮嫡母，你便是著急，也不應當不敬皇后。」

  畫影正在著急之中，倒也顧不得這些，更是急急地對著李淳瘋狂叩頭做出祈求之狀：「陛下，陛下，您不能這樣，您不能奪走臣妾的孩子啊！」

  她還欲再說，李淳卻是大手一揮，只是沉著臉道：「來人啊，安嬪產後虛弱，快扶安嬪進去歇息。」

  儘管畫影的呼喊聲音極為明晰，然而對於李淳來講卻好似是充耳未聞一般，他只是走到皇后盛萱跟前，對著盛萱道：「皇后，明兒交給你，朕是放心的。你可要，好好照顧明兒才是。」

  盛萱本來是懵的，如今也不過是剛剛反應過來，便是喜笑顏開地道：「是，是，是，謝陛下，陛下放心，臣妾定當好好照顧五皇子，視如己出才是。」

  「恭喜皇后娘娘了。」這事本來與清漪毫無關係，然而見著畫影這般她心中卻是生出了促狹之心，「皇后娘娘能照顧五皇子，可是五皇子的福氣呢！」

  本來身為一個母親，見著此種情景心中本來是心酸的，無論是對於母親還是孩子而言，離開了這個世上最為親近的人都是最為難受鑽心的事情，只是畫影卻是不同。

  對於她的可憐，不過片刻便被對於她的憎恨與嫌棄給逐漸取代，心中倒也生出了看笑話的意思。

  那是她應得的事情。

  自己終究做不到一個聖人所為，自己的私心與欲望，才是自己一貫所存留的。

  「你看著心情倒是不錯。」李淳閒下來便是打趣清漪道。

  「能有什麼高興的。」清漪忙地收斂神情，面上故作鎮定嚴肅。

  李淳「嘿嘿」一笑，只是湊上前去對著清漪道，「讓我看看，我的娘子眼底的喜意都像是漫到了天上呢！這般歡喜，可是撿到金元寶了？」

  清漪紅著臉啐道：「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說話這般不正經。」

  李淳壞笑著，卻是瞬間便勾住了清漪雪白的脖頸親吻了一下。

  極快，讓她根本來不及預料。

  「你……」清漪捂著方才被李淳親吻過的皮膚，緩緩別過頭去，「你……這是做什麼？越發沒個正形，都是那麼多孩子的父親了。」

  雖是嗔怪，更多的卻是含著溫情與柔順，一點一點點燃這殿中的溫暖曖昧氣息。

  李淳卻是不回清漪的話，只是一副沉思的神情，更是久久盯著清漪看，也不說話，一雙眼睛只是在清漪身上四處打轉著。

  許久，李淳才用就戲謔的神情道：「可不是撿到金元寶了麼？」他笑了出來：「我就是你的金元寶。」

  一番話自然驚人，清漪恨不得一口血噴出來：「……」

  時光往復，李淳自然是越發成熟穩重的，年歲的漸長更是多了許多從前所不曾有的平和安好。只是唯一不曾變化的，卻是李淳的……不正經。

  清漪只是覺著被李淳羞的恨不得躲在地底下，當即便是慌忙地站起，「你可真是飄了，再不敢與你說話了。」

  「別走啊！」李淳卻是一把抓住清漪的長袖：「躲什麼，這裡又沒有人。」

  「沒人也不能這般……」清漪話沒有說完，便是覺著身子輕輕一飄，便是被李淳給生生抱起，一陣「眩暈」間人便已然被挪到了……床上。

  「咳……」清漪無奈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有活力。」

  自然是不能的。

  「你可真不是個人。」

  纏綿一夜之後，到了早起時分清漪自然是覺著渾身酸痛，好似四肢都變成了一灘爛泥一般，便是看著李淳起床穿戴冠冕的身影道：「李淳，我遇見你，可真是倒了霉了！」她吃痛道：「下次你要是再不克制些，只怕早晚有一日要死在你手裡。哎呦，真的是……」

  李淳則是頑笑不止：「可只是死在手裡？莫不是錯了……」

  「呸!」清漪雙頰一紅，便是翻過身去：「再不能理會你了。」

  她儘量闔上雙眼，想要再在給皇后請安之前獲得最後的短暫的休息，更是不想去面對李淳。

  實在是年歲漸長，熬不住那麼多花樣了……

  恍惚間，面上卻是略微有溫熱的感覺，一睜眼，卻又是李淳含著笑的好似星河燦爛的眸子。

  淺淺一笑：「你好生歇著，待我晚上再來看你。」

  心永遠在融化與被融化之間轉變。

  這樣一折騰，清漪倒也實在是睡不著了，奈何身子實在是疲倦，便也只好支起身子懶懶地斜倚靠在床邊上。

  秋娘見狀，只是端著阿膠紅棗羹來打趣含著深意的笑容道：「娘娘不歇息了麼？可要再睡一會兒？」

  「還睡什麼了。」清漪疲倦道：「骨頭都要散架了，」她輕輕揉著自己發酸的肩膀：「真是……多大的人了，倒是一點節制都不知道。」

  秋娘則更是忍不住笑著道：「娘娘……這是陛下疼惜您呢！」

  「疼惜什麼？」清漪皺眉道：「我這身子，可是經不得這般的折騰了。也不知道他那裡來的那麼多力氣，也不知道省省。」

  秋娘更是忍不住笑著道：「這不才真真是陛下疼惜娘娘麼？旁的娘子，便是想要勞累，也沒有這般的待遇呢。」

  清漪：「……」

  秋娘見著清漪不好意思，便也不打趣清漪了，只是上前好生勸慰著：「好了娘娘，都多少年了，您害羞什麼呢……快些起來才是，待會子還要給皇后請安呢！」

  「哎呦喂……」清漪忍不住嘆著氣。

  到了坤明宮中，清漪竟然還真是那個最晚的。不過那也不算是錯了請安的時辰，自然不是出錯。

  許是因著平白得了個孩子的緣故，皇后盛萱今日好似極其開心似的，自然是喜笑顏開的，只是道：「又沒有過了請安的時辰，自然不用請罪。禧妃這是客氣什麼？」

  清漪緩緩坐下，只是含著笑意：「今日是臣妾疏忽了，還請娘娘勿怪。」

  盛萱點點頭，亦是有些疲倦道：「倒是呢！昨日裡事情多的很，本宮新得了明兒，昨日晚上還真是勞累。」

  說著說著她面上便是漾出了幸福的笑容：「本宮自己是不養孩子的，倒是沒想過，會這般累。」

  慧容則是笑著道：「皇后娘娘這是不適應呢！只要稍稍適應些，就會好的。娘娘慈愛，定能照顧好皇五子的。」

  好似只要說到那個孩子，盛萱面上便會漾起溫暖的笑意，更是三句話不離開這個樣子，好似自己天生的便是一個母親一般。

  談論起育兒經驗來，幾個當上母親的人便是濤濤不絕，互相分享經驗。倒是難得的沒有私心的時刻。

  「皇后如今有了孩子，竟像是有子萬事足了。」清漪出門感嘆道。

  嬿嬿則是在一旁感嘆道：「是啊，好似這個孩子天生便是她的一般。看來，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的。」

  清漪點點頭，卻是忍不住聯想到了旁的事情，便是深深皺眉道：「可不是麼，看著她那個樣子，好似只是個與世無爭的母親。還真是……難以把那些事情與她聯繫到一起了。」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歡孩子還是假的喜歡，我看她對明兒這般上心，不像是裝的。只是我的孩子……當初她撫養晏兒的時候，怎的便會這般狠心呢？」

  「你也別想這些了，都過去了，如今孩子在咱們自己手裡養著。有什麼都看在自己身邊，便也滿足了。」

  「嗯。」嬿嬿點點頭：「我看有咱們這功夫，還不如想想下個月這個孩子滿月了送些什麼。我看著皇后對這孩子這般重視，可不是得當做嫡子一般重視麼？」

  很快地，這一個月便過去了，到了李明滿月之時，便自然是大辦宴席，整個宮城都張燈結彩，自然是極其隆重的盛事。

  「聽著這樣的聲音，這麼惹惱，是在慶祝明兒的生辰麼？」畫影懶懶地靠在床榻上，無奈地嘆息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