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另種情滅
2024-08-09 04:43:58
作者: 朱鈺
「什麼?」昌嬪只是睜大了眼睛,一副意想不到的神情:「你在胡說些什麼?我雖被廢,可我也是陛下的嬪妃!你可別誣陷我。」
「我可沒有誣陷你。」清漪只是冷冷道:「是你自己對姐姐存了不該存的心思,我未有對著陛下說明便不錯了,你竟是還在這裡予取予求。」
昌嬪瞪大了眼睛,便是笑的越發猖狂,「你懂什麼?我那是對孝敬皇后娘娘忠心!不像你,分明只是為了爭寵,根本眼中就沒有孝敬皇后娘娘!」
「我若是眼中沒有姐姐便不會這般拼死也要查清楚姐姐當日薨逝的真相!我更不會極力想要廢后!」清漪咆哮著,終究是按耐不住,便算自己是再好的性子卻也絕計容忍不得旁人誤會自己。
自己對妕櫻的心,絕對不能任由旁人來指摘。更不能被旁人認為自己的情分是假的。
「呸!」昌嬪啐了一口,只是罵道:「你哪裡是為了孝敬皇后娘娘報仇?你是為了你自己當皇后罷!」她仰面笑著:「你說的這般好聽,說白了還不是為了你自己麼?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麼?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又有什麼用?你還不是使了一石二鳥之計?即想著能夠廢了皇后,又想著將我拉下來,你真是個聰明的啊!」
其實自己還真是存了一石二鳥的心意,昌嬪這點還真是沒有說錯。只是自己沒有想要把昌嬪怎麼樣,不過是想要給昌嬪一個警醒,她遠遠沒有料到竟是會有這般嚴重的後果。
不過便是這般的昌嬪,在自己心中也不會覺著昌嬪是無辜的。
因為昌嬪屢次明里暗裡害自己,自己便是再好的性子,也不會喜歡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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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昌嬪這般做也是因著妕櫻,可是妕櫻卻從來沒有教昌嬪害過人,不過是拿著妕櫻做幌子罷了。
「難道你覺著以我的出身能當上皇后麼?」清漪只是喊叫道:「我不過是個平民出身的女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歆的規矩,我這般已然是越矩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要的,只是為姐姐報仇!」
「不,我不會信你的。」昌嬪只是緊緊地捂著自己的頭做出一副極為痛苦的樣子。
「你信不信我無所謂,只是我想告訴你,我之所以能夠容忍你到今日,說白了也是看在妕櫻姐姐的面子上罷了!你的情誼但凡對妕櫻姐姐有一點傷害,你也活不到今日!」
「不,我怎麼可能會害姐姐呢?」昌嬪搖著頭道:「我便是忙著對姐姐好都來不及呢?我怎麼可能會害姐姐?」
「所以你才能活到今日。」清漪只是一臉冷漠地道:「你可別忘了,在這宮中敢害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雖是話語囂張,卻是含著底氣與資本。
「你……」昌嬪作勢便是撲上前去想要打清漪,只是那手揚起到面前,卻是停了下來。
她只是痴痴地笑著:「罷了!罷了!」
「你喜歡妕櫻姐姐,是嗎?」清漪只是極為平靜地注視著昌嬪:「你對恩寵毫不上心,卻是對妕櫻姐姐的事情無比關心,簡直是比你自己的事情還要關心你自己。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姐姐麼?」
「不,我哪裡會喜歡先皇后?我是個女的!我要是喜歡,也只會喜歡陛下!」昌嬪喊叫道:「你別誣陷我與孝敬姐姐的清白!」
「沒有人要誣陷你的清白!」清漪冷冷道:「你為了姐姐連著天花疾病都不怕染,你關心姐姐甚至到了連自己性命都不顧的地步,你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昌嬪還要再辯解些什麼,卻是被清漪搶先給搶了話:「這裡沒有旁人,你要是喜歡自己說便是了!只是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辯解些什麼?難道喜歡一個人,很可恥麼?」
「可恥?」昌嬪含著懷疑與嘲諷的目光看著清漪道:「身為嬪妃,只能喜歡陛下對陛下一心一意,你覺著我的情誼被外人知道了我還可以挺起腰板堂堂正正的做人麼?」
昌嬪的問話清漪確實自己有想過,起初自己還真是有些不太認同,更是覺著匪夷所思。可是到了後來,自己卻是有些想明白了。
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又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因著單純的喜歡。
因為喜歡,我才會默默守在你身邊,我才會靜靜地看著你。
以你的快樂為快樂,以你的幸福為幸福。
無關你是男是女,只因你是你。
更無關身份無關地位。
只是因為你在我身邊,我便覺著安心。只是因為一看到你,我便覺著幸福滿足。
連朝夕都不爭,只是為了盡我所能卻讓你舒心。
我喜歡你就好,甚至你不用知道。
昌嬪對妕櫻,其實與李淳對自己,沒有什麼分別,不過是昌嬪是個女子罷了。
可是女子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實在是值得敬佩。
更是讓人感動。
清漪將自己內心最為真實的想法告訴了昌嬪,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對於昌嬪的理解與認同,更是不忘在最後加上一句:「我敬服你。」
「哈哈,」昌嬪悽厲地笑著,眉眼之間竟是有了一絲絲柔情與感動,「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竟會是你這般理解我!我還以為,這世上人人都會覺著我噁心無比呢!」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只是在我看來,你對姐姐的情誼,值得敬佩。」
之後便沒有過多的言語交談,兩個人只是靜靜坐著,偶爾才會說上一兩句話,昌嬪更是親自給清漪泡了一壺茶水,兩個人更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老友,只是安然看著彼此。
「切記,若是有可能,你定然要為姐姐報仇啊!」這是昌嬪被送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人走了,便是往事也都盡然購銷了。
這宮中,如今能夠記得妕櫻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清漪如是想著,心中便是開始不自覺神傷了起來。
正心傷間,卻是又聽聞了另外一重消息:「昌嬪陸順玉在宮外的玉清觀中自盡而亡。」
按著宮中向來的規矩,嬪妃自戧可是要誅連九族的大罪,因著這般的行為向來是在宮中被人認為是詛咒,所以歷朝歷代都對於嬪妃宮人自戧之事嚴加看管,更是言命杜絕。
只是李淳卻顯然未有這樣做,他非但沒有責罰昌嬪順玉,也沒有牽連她的家人,反倒是追封了昌嬪為昌貴嬪,更是輟朝三日,以示哀傷。
這般便無異於向朝中眾臣暗示,皇后被害不過是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已。
更加是證明了,在皇帝李淳心中,皇后妕櫻根本算不得什麼。
又因著皇帝李淳的身體力行,便是使得整座宮城都明里暗裡籠罩上了一層或多或少的悲傷哀嘆的氣氛。
人人都道是李淳這般悲傷不過是為了在朝中局勢上做做樣子,而只有像是清漪這般與李淳親近的人才知道,李淳是當真傷心了。
「陛下都傷心好幾日了,便是昌貴嬪在天上看著,也都會覺著安心的。」
「皇后!」李淳硬生生擠出來了這般的話語,眼中與語氣之中亦是滿滿的憤怒:「真是了不得啊!」
「陛下!」清漪跟在李淳身後,「你別想這麼多了,如今便是什麼都沒有陛下的身子要緊。」
「不行,再不能容忍皇后了。」說罷,李淳便是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宮室里跑了回去。
清漪看著李淳遠去的背影,心中卻是複雜萬分,自己一時間竟是根本都不知道該要作何感想。
若是皇后因此能夠順利被廢,那一切倒也算是超出自己預想之中的順利無比,那明明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可是李淳明明事情都這麼多如此勞累,自己還非要在背後弄出這樣許多風波來,明明可以鬆緩的事情,只是因著自己的性子而變得這般,倒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朝中與後宮又開始響起了將要廢后的聲音,而從皇帝李淳的表現來看,廢后之事還真是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先是收回了皇后盛萱從前的金冊金寶,然後是將從前侍奉過皇后的宮人一個一個都盡數收押調查,再然後便是下了明面上的旨意停了後宮嬪妃的拜見。
至於朝中,一大批關西朝臣被李淳以各種理由罷免,有的則是明升暗降被奪走了實權,有的則是不知怎的便突然生病臥床不起。
眾人這才恍然間發現,原來從前的那個年輕懵懂的少年如今已然成為了真正的皇帝,是真真正正手中有著權力的皇帝。
並不是人人想像之中的傀儡。
只是皇帝李淳權勢再大動作再迅速,終究是動不得以左相齊維為中心的關西權臣核心的人,所以朝中自然不乏堅持皇后無罪的人。
「臣等需要皇后娘娘有罪的實錘!若是無證據,皇后娘娘便是清白之身。」
「這有什麼?過錯只要追究起來,總是有的。」李淳只是氣惱。
這第一件事情,便是皇后盛萱暗害映嬪金嬿嬿所生的皇長子晏。
當初昌嬪並沒有承認自己也在皇后殿中的玫瑰清露里放了鹽與蜂蜜。而皇后盛萱自己則對於這件事情無知,只是一味地喊著冤枉,卻也沒有能夠證明自己冤枉的事實。
李淳大怒,更是一氣之下下令有關之人嚴刑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