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貴嬪屈怒
2024-08-09 04:42:27
作者: 朱鈺
便是連著新貴嬪的冊封禮都極其隆重,喜樂聲音好似連天一般充斥著人們的耳朵。
這般隆重,自然是能夠看得出太后與皇帝對新晉的喬貴嬪的看重的,賤民出身的奴婢如今扶搖直上,風頭大有趕上當年的清漪之勢。
更者,宮中有傳言,因著喬芸芝是皇后的心腹,所以皇后自然視喬芸芝為姐妹,如今喬貴嬪有孕,宮中皇長子更是久久落空,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更者看著太后這態度,十分抬舉喬芸芝,絲毫沒有因著她的出身而有半分的輕賤。
這般態度與當日對清漪相比,實在是太過不同了些。
更有人猜測,說是皇后盛萱等著要以後將芸芝的孩子收為己養,便是皇后養子,將來便是儲君。
這般,便是人人都羨慕嫉妒或者紅眼了。
「這喜樂聲音真是煩人,聽著就鬧心。」秋娘守在清漪身邊,只是極為不滿。
「別說了,娘子心情不好。」漣水在一旁輕聲道。
清漪卻是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擺弄著手邊的一盆碗蓮,輕輕嗅著道:「這碗蓮不夠香,可見是沒有好好養的。」
秋娘只是憤恨:「娘子如何還這般安靜養花?這外頭只怕都拿咱們關雎宮看笑話呢!」
「笑話是外人看的,他們若是願意看,便教他們去看罷。咱們自己過好這日子不就得了。」
「可是那喬氏這般囂張,娘子也忍得?這般張揚,奴婢看著都生氣,不過是個賤婢罷了!」
「她又沒惹到你,再說了,人家位份這麼高便是囂張些又怎麼了?」清漪只是平靜。
「奴婢是替娘子不平!」秋娘氣的直直跳腳。
「連你都不平,那麼她這般點眼,誰又能平呢?自會有人坐不住,與咱們何干?」清漪不緊不慢道。
清漪說的自然沒有錯,喬貴嬪的得臉便是引來了許多嬪妃的不滿,便是比如齊婕妤金凌與金婕妤嬿嬿等人。
幾人閒步於宮後苑之中,金婕妤只是道:「真是氣人,前些日子我想喝些冰糖燕窩來滋補,可是尚食局卻是說什麼沒有血燕了。我想著我人微言輕的吃不吃血燕倒也無所謂,可是誰知道那最為尋常的白燕都沒有,這般便真是死氣人了罷。」
齊婕妤亦是不滿道:「姐姐快別說了,我自然是知道燕窩是吃不得的,那南地進貢的紅棗膏總該是有的罷。」
金婕妤點點頭:「那東西倒是個好東西,只消一點點便可以調成水露,香香甜甜的,也可以滋補。」
齊婕妤一幅極其氣惱的樣子:「可不是麼?我是想著弄些紅棗膏來,只是誰知道我命侍女前去取時卻說是太后娘娘說這東西金貴,便全然給了那喬貴嬪養胎了。」
一邊的劉婕妤韻婉只是「哎呀」了一聲,竟是上前好言相勸:「兩位姐姐快別說了。喬貴嬪有身子,咱們如何比得上?便相讓些罷。」
「相讓?」齊婕妤登時便似炸了毛的野獸一般:「想讓我相讓?她也不看看自己曾經那般做小低伏的樣子!不過是個端茶倒水的賤婢罷了!那般低賤的人,也配讓我相讓?」
正說話間,金婕妤目光看向了遠處,只是輕輕扯了扯齊婕妤的衣袖,用著下巴指著遠方道:「姐姐們快瞧瞧,看看是誰人來了?」
竟是喬貴嬪。
幾個人不情不願地衝著喬貴嬪行了個禮,「參見貴嬪娘娘,貴嬪娘娘萬福金安。」
喬芸芝雖是封了貴嬪,然而終歸是奴婢出身的人難免有些心氣不足,只是柔聲異常道:「幾位姐姐快起來罷,這我如何承受的起?」言語之間,竟是有些惶恐不安。
齊婕妤嘴角泛起了微笑,更是起了笑話捉弄之心:「喬貴嬪說笑了,臣妾等人出身低賤,更是位份只在婕妤,哪裡比得上貴嬪娘娘出身高貴又侍奉陛下的辛勞呢?」
喬芸芝這般被指摘了幾下,心中只是難過,更是流出了眼淚,「幾位姐姐這是怪我麼?我當日,實在不是有心的。」
「有不有心的,誰又知道呢?」齊婕妤不屑道:「堂姐那般老實的人,只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若是真有什麼事情,只怕面上也什麼都不會說的。」
「怕只怕,是有賤人故意欺負皇后娘娘心軟,故意上位罷了!」金婕妤亦是附和著。
劉婕妤倒是沒有明面上指摘芸芝,言語卻也依舊是夾槍帶棒的,「說起來,臣妾倒是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是貴嬪娘娘曾經侍奉皇后娘娘,如今……不知道算不算是皇后娘娘之福呢?」
「幾位娘子請慎言,我們家貴嬪娘娘好歹也是陛下親封的。幾位娘子好歹尊重些才好。」芸芝的侍女香葉看不下去,便是上前替著自己的主子分辨。
『啪』的一聲,香葉的面上便挨了來自齊婕妤金凌的巴掌,她更是照著香葉面上啐道:「呸,狗耗子養的東西!哪裡輪得到你在這裡說話?」
香葉登時便急了,卻是不敢說話,只是靜靜哭著。
齊婕妤卻是越發的看不順眼,只罵道:「不要臉的東西!少在這裡與我沒臉沒皮的哭,做給誰看?難不成你以為誰人都可以哭兩嗓子便混到了主位麼?」
齊婕妤敲准了芸芝軟弱可欺,更是言有所指。
香葉畢竟膽小,更是止不住了哭聲,如今更是哭的更大聲了些。齊婕妤瞧著不耐煩,便是看準了香葉的面龐便又是想打一個巴掌。
只是落手之間,那感覺卻是別樣,更有在場眾人驚呼的聲音。
齊婕妤睜眼一看,被打的竟是喬貴嬪芸芝。
金婕妤縱使跋扈,也知道厲害輕重,只是輕輕扯著齊婕妤的衣角:「妹妹,這……喬貴嬪如今還懷著身孕呢!咱們還是別這般了罷。」
劉婕妤亦是道:「是啊!妹妹,」說罷她更是第一個對著芸芝屈膝施禮:「貴嬪恕罪,臣妾等人不是有心的。」
齊婕妤怔了片刻,旋即面上竟是毫無懼色,更是道:「你怕她做什麼?」她只是生生擠出了一個強硬的笑容道:「貴嬪娘娘大人大量,想來是不會怪罪咱們的。」
說罷,她更是連連拽著金婕妤與劉婕妤便走了。
香葉總歸是個忠心的,她見著芸芝這般受傷,雖是她自己也被打的哭了出來也不忘忙地上前替著芸芝輕輕揉著紅腫的面龐:「娘娘您別傷心,她們幾個素來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待到娘娘將來生下皇子,地位更是尊貴,看誰敢欺負了您去。」
「將來?我……還有將來麼?」
香葉不忿道:「娘娘自然是有將來的,您這般尊貴,可是好命麼?」
「是嗎?」芸芝卻是冷冷一笑:「我哪裡會有將來?一個背棄主上勾引陛下的賤婢,人人都唾棄。」
「娘娘……」
「我再怎麼樣,在他們眼力,我也不過是個賤婢!」芸芝哭著道。
香葉正是不知道該要怎麼辦的身時侯,卻是遠遠看見了從遠處來的箬筠,正帶著大公主映歡散步。
自從那事情出了之後,清漪便不被允許與映歡見面,映歡更是被送到了擷芳殿裡照顧著,倒是箬筠偶爾可以得到皇帝李淳的恩旨去看望映歡。
這日也不過是箬筠前來看望映歡的日子。
箬筠雖是膽小,更是在容妃死後變的更加鬱郁呱歡,然而好似有特殊的魔力一般,每當她看到映歡之時,嘴角總是不由得泛起了微笑來。
連帶著身上的陰鬱氣質,更是會一掃不見。
「娘娘快別哭了,教朱美人與大公主看見了可不好的。」
芸芝登時便收了眼淚,卻是看見了箬筠與映歡正笑得燦爛,心中更是如被針扎鑿過一般,更是止不住心中的酸楚。
更有怒火湧上心頭,對著遠處道:「誰看見本宮還不過來行禮?」
箬筠聽到那聲音,只是一個激靈,第一反應便是將映歡藏在身後,更是囑咐映歡的貼身老老將映歡帶了回去。
箬筠遠遠看著映歡離去,這才稍微鬆了些氣,卻依舊是心驚膽戰地往著芸芝的方向走:「參見貴嬪娘娘,貴嬪娘娘萬福金安。」
「怎麼?朱姐姐貴人事多?竟是沒看見我麼?」芸芝雖是在齊婕妤三人面前沒了氣勢,然而見到箬筠這般軟弱可欺的倒是登時便足了底氣,「姐姐也覺我是賤婢麼?」
「自然不敢。」箬筠小聲道。
只可惜,箬筠小心翼翼的回答並沒有讓芸芝滿意,她更是變本加厲地去言語刁難著箬筠。只是箬筠膽小,也不過是在心底里暗暗受著。
只是箬筠越表現出害怕,芸芝便越是囂張,更是恨不得將方才所受的氣全然灑在箬筠身上。
終於,在芸芝言語之間說道有損於已故的容妃的話語後,箬筠是爆發了,「還請娘娘慎言!莊容貴妃娘娘可是比您尊貴的多的!您好歹應該方尊重些!」
事情的後果,自然是箬筠占不了上風。
所以最後芸芝便以驚擾她養胎為名將箬筠罰了跪,只命著她在宮後苑的那片鵝卵石鋪就的路面上跪足三個時辰。
而此刻天氣陰沉,芸芝走後不過半個時辰,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箬筠委屈地哭了出來,更是想到了容妃。
那是她最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