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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隔閡

2024-08-09 04:42:05 作者: 朱鈺

  李淳對於清漪的冷淡態度頗為一驚:「清漪,你這是怎麼?我來看你了呀!」

  「陛下來看臣妾作甚?臣妾是戴罪之身,按著宮中的規矩,是不能見到陛下的啊!」

  李淳眼中微微有些迷離,更是不解:「清漪,你落水了。我……我不放心。」

  「是啊!」太后站在身後冷冷道:「你這落水,能放心麼?宮中出了這樣的事情,能讓人放心麼?哀家瞧著,這沈貴人的命,可是蹊蹺的很啊!」

  「蹊蹺?」清漪驚奇著:「太后娘娘這是什麼意思?臣妾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母后,清漪還沒有清醒,您就少說些罷。」李淳阻止著太后道:「母后,這事情哪裡能夠與清漪有關係,平白無故落水,豈不是事故?」

  「事故?」太后卻是不屑:「哀家倒想這件事情是意外,只是……為何昭儀你落水之地,一旁還飄著白綾呢?」

  「白綾?」清漪一愣,卻是什麼都不知道。

  「是啊!」太后的語氣是越發陰陽怪氣:「不僅有白綾,昭儀你被救上來的時候,身上可是還有那赤金翠鳥海棠步搖呢!你倒是解釋解釋,這東西,又是從何而來啊?」

  「赤金翠鳥海棠步搖?」清漪心中更是大驚,她這才恍然間想起,沈貴人是自縊而死,按著宮中與民間百年來的傳說,這般可是冤魂所在。而那赤金翠鳥海棠步搖,是當初皇帝李淳給沈貴人所賞賜下來的東西。

  

  這般,便分明是想要把事情推在自己身上的意思了。

  「宮中人人都說,沈貴人死的蹊蹺。」太后冷冷一嘆息:「這如今看來,昭儀你落水之時身邊有著自縊的白綾,你身上又有沈貴人的赤金翠鳥海棠步搖。哀家看,莫不是鬼神來索命了?」

  太后冷冷注視著清漪,眼中更是有著得意的神情:「昭儀,這般事情,你倒是解釋解釋啊!」

  清漪心中暗自叫道不好,更是連連在心中懊悔不止,宮中國朝素來篤信鬼神故事,太后使出這招,自己竟是一時間無處可逃了。

  「太后娘娘,臣妾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李淳更是忙地幫著清漪反駁太后:「母后,鬼神之說可是不可信的。這般虛無荒誕,怎能因此便落在清漪頭上?」

  太后威儀地注視著皇帝李淳與清漪:「皇帝雖是至尊,可是也要尊重國朝規矩傳統才是。國朝素來相信鬼神,歷代君王更是極其重視祭祀。若是說沒有鬼神,那我國朝百年基業又是得誰庇佑?」

  「自然是歷代先皇勤勉公正,才有國朝今日之繁榮。」清漪雖是落水後極其虛弱,但是腦子還是運轉的極快的,如今更是脫口而出:「歷代先皇治國勤勉,自然可保江山無虞。」

  「昭儀放肆了!哀家看你雖是落水,可是並不虛弱,神智更是清晰,莫不是……」太后目光一閃:「莫不是沈貴人冤魂索命之說真是成真了?」

  「母后請慎言!」李淳強硬起來:「宮中便是有鬼神之說,也是輪不到她沈貴人來攪亂宮廷。」李淳故作不屑的語氣表情:「自戕的嬪妃,是不配成為鬼神的。」

  「那若不是自戕呢?」太后自然不會輕易停止了對清漪的懷疑指摘:「宮正司不是驗屍了麼?自縊而死之人勒痕在下巴上,而那沈貴人,卻有兩道勒痕,另外一道是在脖子上的。這般,便不是足以說明沈貴人不是自殺了麼?」

  「不是自殺?」李淳懷疑著:「朕怎麼不知道?可有人來向朕並稟報過?」

  「皇帝日理萬機如何能被驚動?這般小事,自然要交給哀家做主的。」

  「稟報母后?」李淳質疑著:「宮中規矩,後宮中事應當交由皇后做主,何須母后來操心?」

  「皇后近來身子疲倦,更是聽不得這樣髒的事情,她身子本就嬌貴,若是衝撞了,可怎生是好?」

  「那也應當交由皇曾祖母,皇曾祖母才是皇室的長輩啊!」

  「皇帝可是忘了?」太后語氣冷冽,神情卻是得意:「皇祖母如今閉關求神,便是天大的事情都不得打攪的。後宮中事,只有哀家這老婆子才能管了呀!」

  李淳似是明白了什麼,只是縱使明白也來不及,「那沈貴人的屍身呢?」

  太后冷冷道:「宮中的規矩,自縊之人骯髒,不能留著。哀家已經命人……火葬了。」

  太后說的雲淡風輕,然而這話落在清漪與李淳耳中卻是如同驚天雷霆一般的所在:「母后這是在說些什麼?若沈貴人真是被旁人所殺,那屍身更是應當留著的呀!」

  太后冷冷一哼:「這般髒,留著難道阻礙宮中的風水麼?」太后越發是理直氣壯:「哀家也是為著宮中的風氣所考慮。再者說……如今……不是查到了兇手是誰了麼?」

  清漪心中一動,終究是指向了自己的,她想來想去,更是深深覺出了絕望來:「太后娘娘這是何意?這是臣妾害死的沈貴人麼?」

  「哀家倒是不想相信,可是不相信也是不行的呀!」太后冷冷道:「你身邊有著白綾與沈貴人的貼身之物,便也是說不清楚的事情呀!」

  「母后……這也不過是巧合罷了,又有誰能說清楚呢?」李淳自然是極力護著清漪:「昭儀落水,也是兇險事啊!」

  「那哀家便管不著了!」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漣水:「要怪,也只能怪昭儀身邊跟著的宮女不得力。況且……便是查不出什麼,那也終究是與昭儀脫不了干係的。」

  「母后……這是想要怨獄麼?」

  「哀家可沒有這般說過。」太后無辜一笑:「只是這般蹊蹺,哀家也實在不能不懷疑,更者現在宮中人心惶惶,想要後宮安定,也只能做出決定呀!」

  「母后!」李淳別無他法,竟是當即跪倒在太后面前:「母后,此事定然與清漪沒有關係的。您執意如此,豈非是教宮中眾人懷疑您不喜歡清漪便藉口此事對付清漪麼?」

  太后看著病榻之上的清漪,眼中神情是一如既往地厭惡:「那便也怪不著哀家了!誰讓昭儀從前還犯下了那不敬孝敬皇后的大罪呢?這般有所錯處,便是落在旁人眼中,也是被懷疑的。」

  原來,自己一直是處在陰謀中心的。

  清漪想到,或許從一開始沈貴人揭發,針對的便不只是容妃,更有自己。

  當初以為只是針對容妃,自己與箬筠不過是碰巧而已,可是如今才發覺,原來自己與容妃,早就是板上魚肉,翁中之鱉。

  竟是一點都沒有算到。

  她又看著李淳為著自己下跪祈求太后的樣子,心中卻是突地一波動,竟是冷麵:「陛下這是做什麼?您相信臣妾麼?」

  李淳一愣,回過身子站起,極其自然地挽著清漪的手臂:「你這是在說些什麼?朕自然是信得過你的。」

  「是嗎?」

  「自然是的。」

  也顧不得太后在自己身後的冷冷一哼,清漪卻是甩開了李淳的手道:「陛下這就是取笑臣妾了!當初,您明明不信,為何如今便要裝作一副相信臣妾的樣子呢?」

  李淳不解:「這是何意?」

  「當初陛下責罰臣妾,卻說容妃娘娘無罪。敢問陛下,這般可是相信臣妾?」、

  李淳竟是一時啞口無言。

  「那是……」心底里的原因,終究是說不出口的。

  「呵!」太后冷冷一笑:「皇帝,你看罷,這賤人還因著當初你責罰她之事而對你心懷芥蒂呢!你自己平白廢了這麼多心氣,竟是這般結果。你且瞧著,何須為她爭辯呢?」

  「母后!」

  李淳已然憤怒至極。

  空氣是許久的凝滯安靜,過了許久,李淳才緩緩轉身對著太后冷冷道:「母后說的是,這件事情想來與昭儀有脫不了的干係,那麼便要好好查驗。」

  太后驚喜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交給宮正司也就是了。」

  「容妃臨盆在即,宮中見不得血的。宮正司審問嚴厲,只怕會用刑,還是等到容妃生產後再說罷。」

  太后本欲反駁,然而李淳眼中是不可挑釁違背的帝王威儀,「那便也行罷。等到容妃生產,再一齊清算也就是了。」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清漪再次被禁足關雎宮中,更是要等到容妃生產之後再調查清楚沈貴人無故自縊之案。

  明眼人都明白,太后這是要關死清漪了。

  到時宮正司的手段一用,清漪便是無處可逃,更是可以輕易定罪了。

  「娘娘您別灰心,想來陛下也是有隱情的。」漣水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麼,只得勸慰道。

  「隱情?」清漪語氣冰冷:「能有什麼隱情?不過是陛下不信我的緣故罷了。」說罷,清漪更是命殿中眾人再不得提皇帝李淳,自己只是整日躲在宮室里看書習字。

  這般的日子不過平靜了三日,便有消息四散,說是皇帝已經下了對容妃父親內閣首輔李耀的賜死令,連帶著一應李氏家族的朝臣,都遭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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