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落水

  容妃一副坐定不住的樣子：「本宮如何能夠坐的住？那沈曄也算是父親的得力手下了！」

  「得力手下？」清漪一愣，便是深深覺著不妙：「我竟是今日才知道。」

  容妃自顧道：「你自然是不知道的。明面上看起來沈曄與父親也就是那個樣子，可是實際上卻也是沾親帶故的緣故。因此許多事情，父親明面上不能做，就會交給沈曄。」

  清漪大驚：「沈曄雖是關中人，可是如今他上頭的都是關西人呀！他不是一直在為關西做事麼？」

  「那既然是李首輔的人，當初為何誣陷我們啊？」清漪更是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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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怎麼知道？」容妃啐了一口道：「當日她誣陷揭發我們，我心中便有了疑心來。只是思來想去卻是沒有個結果。我當時憤恨，還讓父親去對付那沈曄，父親這才告訴我沈曄是我們的人。」

  「那……」清漪越發慌張不解：「那沈貴人……」

  容妃回憶道：「父親說，沈貴人許是不知道沈曄是我父親的人，又或者……是受到了什麼旁的脅迫……可是這宮中事情難料，哪裡能查的出來背後那人呢？」

  這般清漪才算是略略明白了些，「怪不得，我瞧著沈貴人挺清冷一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會誣陷人的呀！」

  容妃搖著頭：「這倒也罷了，只是事出之後，白老老青衿全都被殺，那定然是太后或者是皇后的手筆。這……」容妃這才如夢初醒：「莫不是……莫不是一切都是準備好了的？」

  清漪驚呼：「不好，只怕沈曄早就叛變了！」

  容妃大驚：「這……豈不是太過難說了！」

  她搖著頭，睜大了一雙眼睛：「不行，本宮要去沈貴人那裡看看。」

  「不行啊！那裡污穢，你懷著身子見不得那些髒東西的！」清漪阻攔著。

  容妃素來是什麼都不管不顧的性子，如今更加是不理會清漪的阻攔：「這怎麼可以？如今沈曄與沈貴人父女都死了！本宮若是不查清楚個中緣由，下一個豈不是要輪到本宮的父親？」說罷，容妃也不管不顧，便急急向外走去。

  「你就算是去了，又能如何？如今人都死了，那不就是死無對證了？你去只會徒惹是非。」

  「本宮忍不得的！事關父親性命，我不能坐視不理呀！」容妃苦惱著，竟是難得地抓著清漪的手懇切道：「這次你勸不了我的啊！那是我的父親，我如何能坐視不理!」

  雖是言辭肯切情感動人，然而清漪心中卻是分明，更加是不敢教容妃去冒險：「容妃娘娘，你不能去，那沈貴人是吊死的。且不說如今宮正司在查，便是論著忌諱，你也應當注意些的呀！」

  「注意些？注意什麼？」容妃已然慌亂。

  「那吊死也算是橫死的了！民間有傳聞，孕婦是最忌諱見到這些的。到時你腹中孩子不大康健，可就不好了啊！」

  清漪勸解道：「你可要好好想想，如今陛下看在你懷著身子的份上想來也不會對你與李大人怎麼樣的。」

  「陛下自然不會對我怎麼樣，只是……如今要緊的是太后會不會呀！」容妃情緒激動，更是抽泣著：「這……太后一直對我與父親不滿意，若是太后直接指使左相，那我父親豈不是保不住了！」

  「不會的，只要有你在，有你的孩子在，便是能夠保住的。只要有孩子就是希望啊！」清漪勸解著：「只要你腹中還有孩子，太后便不敢拿你怎麼樣的。再者，順利產下皇長子，便有恩赦，到時候便是連著太后也是沒有辦法的。你可要仔細想一想，若是你沒有保住孩子，那太后便會肆無忌憚，到時不只是李大人，便是連著你，都是沒有希望。」

  「不，不，不，」容妃搖著頭：「我怕，若是再不查清楚這件事情，若是陛下下了旨意要了我父親的性命可怎生是好？」

  「不會的，李大人是關中要員，太后與陛下不會輕易動手的。你肚子的里的孩子，可是唯一的希望啊！」清漪叫喊著。

  容妃怔住了半晌，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是啊！有孩子便有希望，有孩子便有希望的。」她隨手從桌子便拿起一片紅參送入口中：「我要好生調養身子，一定要給陛下生下皇長子的。」

  「這紅參？」

  「這紅參可是陛下賞賜的，陛下也定然是想要我生下皇子的啊！」容妃嘆息著，卻是似想到了什麼一般，「清漪，有件事情我還要你幫我。」

  容妃終究是不放心，她雖是被清漪勸住了不去沈貴人的宮室，然而上下懸心擔憂之下，她卻是開始央求清漪去沈貴人的宮室里探望。

  清漪不忍容妃哭訴，便也答應，只是待到清漪感到沈貴人宮室之時，殿中沈貴人的屍身已然被清理了乾淨，只有幾個宮正司的宮女女官在收拾調查著。

  為首的是宮正司的賀司正，她見到是清漪，便忙地放下了手頭的活計，對著清漪行禮道：「下官參見昭儀娘娘。不知昭儀娘娘前來，所為何事？」

  清漪環顧四周，只見著沈貴人殿閣之中的東西都被宮正司的人清理收拾了一遍想要通過沈貴人的遺物中找到蛛絲馬跡也是不能的了。

  「本宮是奉容妃娘娘之命，前來此地的。」

  「容妃娘娘？」賀司正詢問著：「容妃娘娘關心沈貴人？」

  清漪淺淺一笑：「賀司正也是知道的，容妃娘娘殿中有些珠寶啊，首飾啊，前些日子借給了沈貴人，然而沈貴人只說是借著幾天，沒想到……」清漪硬生生地擠出了幾滴眼淚：「哪知道，這沈貴人竟是去的這樣快！」

  「還請賀司正大人幫忙留意些，若是有什麼可疑的東西，還請司正告知呢！」

  賀司正卻是為難著：「昭儀娘娘，這……宮中嬪妃自戕，乃是大罪啊！太后與陛下憤怒，說是要將沈貴人的一應東西都焚毀呢！這……如何能留下來啊？」

  清漪環顧四周，便將賀司正扯到了旁的地方：「賀司正，太后娘娘與陛下的旨意雖是旨意，可是那沈貴人的東西，裡面可是有些是容妃娘娘的呀！」

  「這……下官如何敢違旨？」

  「可是，容妃娘娘肚子裡的，可有可能是將來的皇長子呢！縱使如今李大人失勢，可是單瞧陛下沒有懲治容妃娘娘，司正便應當明白，陛下是看重容妃娘娘的。」

  賀司正思索了半晌，卻依舊是猶豫。清漪見罷，便是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大人，許多事情，容妃娘娘在宮中都是能夠說上話的。大人可是要想清楚的，皇長子，地位可是深重呢！」

  賀司正復想了片刻，這才僵硬笑著：「娘娘說的是，是下官糊塗了。下官，定然全心為容妃娘娘解憂。」

  清漪微微點點頭，便是得意離開。

  她自然是要原路返回到容妃的未央宮的，途徑一方溫水魚池，清漪這才發覺自己腰間繫著的一個金穗荷包掉落了，她當即便派漣水回去取，漣水卻是不放心清漪一個人，清漪只想了想，「這條路也是熟悉了的。沒什麼事情的。」

  她將漣水推走後，她本來是想著立在原地等漣水歸來，然而冬日裡極其寒冷，清漪有些受不住冷，便慢慢走著想著等漣水追上來便是。

  她順著那溫泉魚池走著，想著溫泉熱氣能夠給自己帶來些溫泉，且那魚池中的魚都是極其難得的物種，她便也有些貪看，更是忍不住去想著沈貴人之事。

  哪知道，一個腳下不穩，她便險些跌進去，她慌忙地躲開，正在心驚膽戰之際，她忽地覺著背後被人一推，便直挺挺地摔在了水中。

  她並不會水，如今驟然掉落更是慌亂無措，她上下浮動著想要趕緊爬上去，卻是越動越覺著身子往下沉。

  「救命啊！救命啊！」清漪拼著全身力氣喊著。

  只是夜半，根本不會有人來此。

  漸漸地，清漪掙扎之間只覺著嗆了好多水，更是神志不清。

  縱使極力掙扎，也是漸漸失去神智。

  待到她醒來之時，卻是見到床邊守著皇帝李淳與太后劉氏。

  李淳見到清漪醒來自是驚喜：「你終於醒了。」說罷，李淳便緊緊上前握住清漪的手。

  「陛下……」清漪極其虛弱道。

  「皇帝！」太后站在李淳後面威儀道：「你可別錯了規矩，昭儀還在思過期間，今日讓你見張昭儀，已然是破了規矩了。今日讓你來這裡，可別忘了正事。」

  「母后……清漪這個樣子，能不能再緩緩啊！」

  「不行！」太后斬釘截鐵道。

  清漪看著李淳的神情，只是覺著他眼中有著別樣的為難，更是與從前相比有著許多不同。

  恍然間，這才想起來已然有許久未見李淳了。

  竟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好吧。」李淳略無奈，便是輕輕坐定。

  清漪想到了李淳當初為著容妃而將自己降位的事情，她心中一橫，便道：「陛下來見臣妾？臣妾性命無關緊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