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容妃難產

  本來內閣首輔李耀在內獄之中關著便已然是極大的屈辱，如今皇帝李淳更是下了旨意要賜死，那便足以讓朝野上下都驚動不已。

  原本只要內閣首輔李耀咬死不承認自己謀反，那麼僅僅是私藏酒釀也不足以致死，然而奇就奇在一夜之間太后劉氏以及左相齊維皆是噩夢，說是夢見了巫蠱之禍，太后劉氏當即下旨要欽天監查驗，最後得到的結果便是，事情禍根之源出在平京城的東北角。

  平京城東北腳是貴族雲集的興濟坊，整個興濟坊又是成了一個方塊之狀，其中為東北角的，便是左相李耀的府中。

  皇帝李淳被逼無奈只得徹查，然而徹查之下卻是在李耀家中的東北腳的圍牆下掘出了木偶，上頭更是刻著太后劉氏以及皇后齊氏盛萱父女的生辰八字。

  這般便是再也解釋不得的事情，李淳縱使有心想要保住李耀，然而巫蠱之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縱使有皇帝之權在握，也是改不得的事情。

  更者，順貞門跪諫，是關西朝臣們屢試不爽的絕招，一旦出動，便是不可顛覆的大事。

  關西朝臣們需要的不是一個確鑿到無懈可擊的證據，他們所需要的，只是一個名分，一個足以殺死人教民間能理解支持的名分。

  李淳萬般無奈，也只得下令賜死，最後的底線則是，不得教宮中的容妃得知。

  然而關西朝臣不依不饒，甚至要求皇帝李淳下旨給逆臣之女降位，好在容妃懷著身子，是李淳唯一可以堅持下去保護容妃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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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關西朝臣們更加是要求皇帝李淳懲治同為李氏族人的平知政事李銑。

  好在，李氏百年氏族，家中存有免死金牌，是除了謀反之罪都可以赦免，所以即便是一再堅持，李政事也足以保在高位之上。

  只是李耀一死，平知政事更是虛職，李氏一族，再不得崛起。

  「如今李氏一族唯一的指望也就是容妃了！」

  劉婕妤韻婉輕飄飄地道。

  下首的齊婕妤金凌輕輕一笑：「可不是嘛！如今李氏一族也就只有一個李銑，這李銑又是個白痴，想來李氏一族，是再無指望了！」

  「妹妹說話可是要謹慎些，李氏，也是國姓呢！」劉婕妤粉面含笑，更是調侃。

  「姐姐自然知道我說的是哪個李氏。不過……」齊婕妤思來想去，卻是有些憂愁：「我想著，有容妃在宮中，終究是李氏一族的指望。」

  劉婕妤點點頭：「可不是麼，更者，皇后娘娘的心頭大患，終究是沒有解決的。」她上前緊緊握住齊婕妤的手：「妹妹，我說句心裡話，你的才智品貌，遠遠在本宮之上。這般僅僅在婕妤之位與我平起平坐，實在是委屈了妹妹你了！只是……」

  劉婕妤猶豫著：「只是有容妃在一日，妹妹這個皇后娘娘的表妹便要處處被壓制一頭，我看著都替妹妹覺著傷心了。」

  齊婕妤自然不忿：「謝姐姐關心了！只是我自然不會讓堂姐有後顧之憂的。」說罷，齊婕妤便風風火火地去了。

  劉婕妤望著齊婕妤的背影，面龐上只是淡淡一笑，旋即便自顧進了內殿裡歇著。

  清漪雖在禁足，然而在宮中卻是能夠聽得外頭的事物，正在為著容妃擔憂之間，「容妃現在可知道這件事情？」

  「想來容妃娘娘是不知道的罷，陛下下令令宮中眾人不得向未央宮中任何人提出此事。為的就是能夠保住容妃娘娘的平安康健。」

  清漪略有放心：「那便好了，但願容妃娘娘能夠挺過來。」

  正在說話間，門外卻是進來了容妃身邊貼身侍奉的麗雯，更是慌張的樣子：「昭儀娘娘救命啊！昭儀娘娘救命啊！我們家娘娘要生產了啊！」

  「生產？」清漪驚的站起：「容妃娘娘要早產了？不是離產期還有半個月？」

  麗雯幾乎是要哭了，更是忙地跪了下來：「昭儀娘娘，我們家娘娘在宮中聽說了李大人被賜死之事，驚動不已，便是早產了呀！這會子，宮中無人，只要娘娘救命啊！」

  「宮中無人？太后與皇后娘娘呢？」

  「太后娘娘說是身子不適，一概不理事不讓奴婢進去的。」

  「那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麗雯更是要哭出了聲：「陛下如今在皇后娘娘宮裡過夜，宮中的規矩是不能打斷的啊！」

  「打斷？」清漪著急不已：「如今事關皇嗣性命，皇后也只能被驚動啊！事從權宜啊！」

  麗雯更是著急：「奴婢也是這樣想著的，可是坤明宮中的謝先生說是陛下與皇后已然歇息，更是呵斥奴婢不懂規矩，便把奴婢趕了出去。」

  「如今太醫院更是閉門，宮門更是下鑰，哪裡去找太醫啊？」漣水亦是驚動：「這不是想要容妃娘娘的命麼？」

  「昭儀娘娘，如今只有您能夠救我們家容妃娘娘了啊！」

  已然是夜半時分，清漪又瞧著情況緊急，當即便也想不了那樣許多，便忙地跟著麗雯往外奔去。

  只是如今清漪處在禁足之中，到了門外更是一眾侍衛把守不讓清漪出去，「昭儀娘娘，陛下有命，您尚在禁足，是不得隨意出入關雎宮的。」

  「如今容妃娘娘生產在即。事關皇子性命，你們若是阻止本宮前去幫襯，到時候皇子有個閃失你們可承擔的起？」

  那些守在門口的侍衛面面相覷，一時間便是被清漪的氣勢給嚇住了，清漪眼見著那些侍衛慫了，便更是順勢道：「本宮縱使降位禁足，也是陛下寵妃，你們膽敢阻攔寵妃，更者加上容妃娘娘的性命，你們倒是自己想想，是否能承擔的起？」

  那群侍衛便是徹底被嚇怕了，便也不敢阻攔清漪，任由清漪前往未央宮中。

  到了未央宮，清漪當即便覺察出來了容妃撕心裂肺的哭叫聲音。

  「陛下！你害的我好苦啊！」

  「娘娘，娘娘。」

  「可有產婆？」清漪一邊小跑進來一邊問著麗雯。

  「有的，自從娘娘八個月後，宮中便有產婆醫女一直陪著，生怕娘娘有什麼意外。」

  清漪這才稍稍安心：「這倒還好。只是……為何容妃娘娘會聽聞李大人被賜死之事？」

  麗雯亦是不明不白：「奴婢也不知道啊！這未央宮裡人多嘴雜，也不知道那掃地的小丫頭在哪裡聽說了這般的事情，便來告訴了娘娘。」她眼中含著淚：「娘娘本來便心緒不穩，驟然聽聞噩耗能受的住麼？」

  清漪越發加快了腳步闖進了內殿：「朱婕妤呢？可叫朱婕妤了？」

  「娘娘說朱娘子膽子小身子弱，經不得這些的。所以不敢叫朱娘子來，只是除了朱娘子，也只有娘娘與容妃娘娘親厚了呀！」

  清漪也顧不得這些，便當即進了產房。

  裡面血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當即便覺著有些眩暈，只是眼見著容妃如此痛苦，便也顧不得這些，迎面便上前緊緊握住容妃。

  容妃極其虛弱無力地臥在床榻上，如今看見了清漪來此，當即便想著起身，只是這般虛弱的產婦哪裡能夠起的了身，更是連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來了啊！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娘娘洪福齊天，自然不會有事。」

  容妃面色迷離，額頭上更是有著豆大的汗珠滑落，混著她鬢邊的碎發黏膩在額頭上，更加是顯得她淒涼無比。

  六宮之中最美的女人，如今卻是落得個這樣慘澹狀況。

  再加上雙目之中流淌著的淒涼淚水，更加是淒涼哀婉。

  「陛下啊！你怎麼可以這般狠心？父親侍奉了您許久啊！父親怎會謀反對您有二心啊？」她虛弱的聲音此刻卻是突地高漲了起來：「到底是誰，要害我李家啊！到底是誰？」

  她躺在清漪懷中：「清漪，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你用力，用力，就能生下孩子的。」

  「不，」容妃搖著頭：「我使不上力氣了！我……沒有力氣生孩子了！」

  清漪心中慌亂，卻是見到了床邊的那盒紅參片，當即便拿出來了一片往著容妃口中遞了過去：「你且含著，好歹漲些力氣！」

  往來的宮女產婆端來清水，又端走帶著血的盆子，這般往來反覆，殿中更是增添了濃濃的腥味，嗆的清漪喘不過氣來。

  「你用力，你腹中的孩子可是你為家裡復仇的唯一指望啊！」

  容妃好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更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來生產，「對，我要給我父親報仇！我不能死！」

  或許是人在有指望盼頭之下總是能夠催生出別樣的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一般，就在清漪的陪同之下，容妃一個使勁，便算是產下來了孩子。

  伴隨著嬰孩的哭聲，容妃亦是因著氣力不濟暈了過去。

  「快把孩子拿過來我看看。」清漪面露喜色：「孩子哭聲這般響亮應當是好的罷。」

  下面的產婆手中抱著孩子，竟是顫顫巍巍的，更是面上顯現驚恐，抖動不停。

  「這是怎麼了？可是接生累著了？別抖壞了皇子才是。」清漪便從榻上起身，想要去看看那孩子。

  「啊！」一聲驚恐的聲音，好似能夠劃破寧靜的天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