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炙熱

  「怎的會如此？」李淳焦急不已，更是連連緊緊盯著清漪關切，更是恨在場的太醫不能照顧好清漪。

  林斌素來是照顧清漪的人，如今事發突然他自然也是不知道該要怎麼辦才是好了。只是他醫術高明，略是踟躕猶豫了片刻倒也想好了說辭。

  「陛下息怒，禧嬪娘娘是畏懼憂愁思緒傷身了，這才胎氣不穩。」

  「思緒傷身？」李淳緊緊看著一邊的清漪，只見她面上明顯的紅腫印記，幾乎是要磕出血來，心中更是亂了陣腳：「這頭上又是怎麼一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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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漪只糯糯飲泣，卻不說原因，反倒是一味遮掩：「沒事的，沒事的。」

  正在此事，低下侍奉的秋娘與漣水便是齊齊跪下，漣水更是對著李淳哭泣道：「求陛下為我們家禧嬪娘娘做主啊！」

  「不許胡說！」清漪一副要阻止的樣子。

  漣水並未聽從清漪的言語，更是端正面色嚴肅道：「陛下明察，今日不過是我們家禧嬪娘娘回宮的第二日，今日一早，我們家娘娘一早便去了咸陽宮請安，那其中禮數可是沒有不恭敬順服的。」

  「誰知道，齊貴妃娘娘待到嬪妃娘子們散去之後便說是要禧嬪娘娘留下。之後兩個人便再內殿中說了好一陣子話，待到娘娘出來，額頭便腫腫的，回到宮中娘娘還有些不爽立，偏生的娘娘還不讓請太醫。是奴婢們私自做主請林太醫來看望娘娘的。」

  .李淳目上緊緊一瞪，更是憤怒：「是貴妃為難你？」

  清漪輕輕咳著，只是虛弱無比的樣子，語氣中更是柔弱如病中西子般：「陛下便不要管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大事？」李淳幾乎是急的跳腳：「怎麼就不是大事？我難不成還能讓別人欺負了你去？更何況你腹中還有著咱們的孩子呢！是貴妃責罰你了？」

  李淳越想越是生氣，更是想著轉身出去：「我去找貴妃。」

  「陛下，」清漪一把抓住李淳，更是眼中含著悽惶的淚珠，只緊緊祈求道：「陛下，您便不要管這些事情了！這都是女人間的事情，您去了也是不頂用處的。」

  「可我不能坐視不理啊！」

  「不，陛下你只能坐視不理的！」清漪緊緊祈求著：「您越是對我好，旁人便越是嫉妒，臣妾便越是遭遇險境。您若是對臣妾淡淡的，旁人或許反倒是不會注意我，千萬不能因為我壞了規矩不是麼？」

  李淳只是極為著急：「這算是哪門子話，你如今都這個樣子了，還讓我不管不顧麼？我絕計不能讓外人欺負了你去。」

  清漪心中一軟竟是不知道該要怎麼反應才好，竟是一時間放開了李淳的手，眼前著李淳向外走了去。

  「陛下!」清漪用就了周身的力氣去緊緊抓住李淳，一個不穩便恨恨地摔在了地上，「陛下，千萬不要啊！我求你了！」

  李淳見清漪跌在地上自然是著急無比，只緊緊上前親自扶起清漪，更是滿面關切：「你這是做什麼？你難道害怕了？你從前受了委屈，可是從來都不會忍著的啊！」

  清漪語氣極為虛弱：「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心中更是在乎陛下，自然更害怕惹出事端來。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臣妾早就不能再是像從前那般仗著陛下的寵愛便肆無忌憚了。」

  清漪雙目流淌出眼淚來：「陛下，您千萬不要去，我只想安安生生地在宮裡過日子！」

  李淳立在原地怔怔地點了點頭，許久才緊緊抱起清漪，是關切到極致更是痛心不已：「你實在是受委屈了，可我實在是沒有用，竟然讓受這般大的委屈。」

  「我沒有委屈，只要你守在我身邊，我便十分滿足了。」

  更是緊緊相擁了住。

  李淳走後，殿中便也只剩下清漪與秋娘漣水三人，秋娘更是拿著湯藥過來侍奉，口中念叨著：「娘娘喝些湯藥安神罷，您今日動了胎氣，心裡只怕也不好受呢！」

  清漪一把結果，卻是隨手將那藥倒入了一邊供著的山茶花之中。

  「娘娘，您這是做什麼？」漣水驚奇不已，忙地問道。

  清漪心中卻是一動，仿佛秋娘與漣水的話語都是耳旁風一般根本聽不進去。

  她輕輕地捂著自己的肚腹，只是覺著心中是深深的疲乏。

  雖則，今日的自己定然是在背後偷偷對著齊貴妃使壞了一把的。她更是自信，自己今日此舉，更是在李淳心中將齊氏貴妃的地位給狠狠又下移了一截的。

  出了一口惡氣自然是渾身舒爽，只是那一時的舒爽之後，卻是深深地疲倦。

  從前自己最為厭煩心計矯揉造作之人，如今卻是成為了這樣的人。

  自己被心計手段暗害，如今去反倒是用手段來害了旁人。

  是自己變壞了罷。

  是，也好似不是。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仔細想來，卻是有些太過魯莽。

  哪怕如今李淳寵愛，也當是收斂鋒芒才是。

  可是又實在是忍不住，這渾身所受的屈辱，一路遭受的苦楚，若只是白白受著的，才是最為讓自己難受的。

  或許今日無論怎樣抉擇都是難受的。

  更何況當日為了回宮所做出的抉擇，若是不能夠好好掩飾周旋，最後也只會是自己受傷。

  那才是萬萬不能的，只有保全自己，才能夠保全他人，更才能獲得與李淳相守的資格與勇氣。

  後悔不得的。

  不過是演戲而已，只要幾日，或許就可以獲得從今往後的平安康健，自然划算。

  她出神想了許久，更是全然沒有聽的進去一邊的秋娘與漣水的關切言語。

  許久才反應過來，卻是吞吐：「沒什麼，沒什麼。」

  總歸是自己的事情，得悄悄地自己去做才是。

  李淳雖是未有明確地表態，然而總歸是對著清漪越發體貼，更是賞賜補品如流水一般進入了清漪的關雎宮。

  隨著李淳的日漸看中，宮中眾位嬪妃也都開始陸陸續續上門巴結了清漪起來，雖則清漪喜歡安靜不大見嬪妃們，然嬪妃娘子們卻是總有珍惜補品進獻，一時間關雎宮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這般下來，連帶著宮外的王妃命婦也都偶爾會在進宮之時前去關雎宮給清漪請安，一時間清漪竟是成了京城貴婦圈子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更者連著自己母舅嘉都遞進消息來，說是有些官員還想通過賄賂求清漪說些好話，提拔一些官員。

  清漪淺淺一笑：「舅舅與母親自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手中掌握權力，原來竟是如此歡欣之事。

  那高高在上地做一個俯瞰眾人的人的，確實是要比做一個跪在寶座面前俯首帖耳卑躬屈膝的人要舒適安心許多。

  門庭若市儘管煩，儘管那些人情往來也不過是存著利用的意味，然而清漪卻是明白，只要身上有被利用的價值，便會在一定程度上保證自己的平安。

  杭王妃自從清漪回宮之後便時時來探望清漪，一如從前在王府那般親昵熱絡，外人看起來也不過是說清漪與杭妃感情極好，杭妃這才經常入宮請見。更者宮城中上下都知道允郡王李杭在皇帝李淳心中的身份地位，身為李杭妻子的杭妃如此，倒也沒有人敢說些什麼來。

  一個是宮城之中最受寵愛關注的嬪妃，另一個則是平京城之中無論是走到哪裡都有人關注圍繞的王妃，兩個女子聚在一起，倒也是一片風景。

  李淳對於清漪的寵愛是與日俱增，另一邊對著容妃世薇也是不差，這二位嬪妃又是同屬關中。而以齊貴妃盛萱為首的關西嬪妃的恩寵卻是從整體上開始日復一日地黯淡消沉了下來。

  起初眾人倒也還能做的住，到了後來也不過是幾日後，以金婕妤嬿嬿和劉婕妤韻婉為首的幾人便是最開始不能安分的，更是日日前往齊貴妃咸陽宮之中訴苦不已。

  「貴妃娘娘可得管管這禧嬪啊！再這般下去，咱們關西嬪妃在後宮可真是沒有立足之地了啊！」

  「她這般不敬貴妃娘娘，不把貴妃娘娘放在眼中可實在是不能忍的啊！」

  「娘娘可要想想辦法才是啊！」

  後來也不知道是季節變換還是幾人太過聒噪吵鬧的緣故，齊貴妃盛萱竟是病倒了。

  更是極其嚴重的病症。

  皇帝李淳雖是不想關切，然而耐不住齊貴妃這頭一再請求，終於是有一日鬆口說是要晚間去看望齊貴妃盛萱。

  然而就在咸陽宮上下都期待著皇帝李淳的到來時，則是事情突地反轉。

  皇帝李淳在去往咸陽宮之時，路中偶遇清漪，便是拐道去了關雎宮。

  縱使齊貴妃盛萱脾氣再好，也容忍不了。

  再第二日一早闔宮請安之時，清漪更是故意拖的極晚，只晚了大半個時辰才挺著肚子珊珊來遲。

  「臣妾昨夜侍奉陛下，今晨有些辛勞，便來晚了些，還請貴妃娘娘恕罪。」

  「喲！禧嬪還真是辛苦，懷著身孕也不歇息麼？」

  清漪故作邪魅一笑，面上更是充斥著得意的神情：「臣妾侍奉陛下久了，陛下自然習慣睡在臣妾身邊。說起來臣妾倒是羨慕貴妃娘娘呢！這日日獨守空房的清閒，可不是誰人都能有的。娘娘您沒有怎麼侍奉過陛下，自然不知道陛下該要怎麼侍奉呢！」

  說罷，唇邊便又是微笑，含著無盡的挑釁的神情。

  「放肆！不知廉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