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小產

  齊貴妃最是端莊正經的人，如今清漪驟然說了這話自然是無有不憤怒生氣。

  好似有大耳刮子打在面上一般似的，齊貴妃只覺著面龐上是火辣辣的，更是又憤怒又羞愧。

  那些羞愧的往事浮現於自己心中，便是深深地刺痛了。

  憑什麼自己明明位份已然是封無可封的高貴更有母儀之尊還要日日獨守空房將自己的丈夫拱手讓給他人。

  而那個奪走自己丈夫的女人，便是自己面前這個女子。此刻她的笑容竟是如此美艷而明媚，更是在深深地展露著她好不得意的神情。

  真是生氣。

  「你滿口胡言穢語，可是有一個嬪妃該有的本分規矩？本宮看你可真是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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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臣妾可有些不懂呢！臣妾覺著……」清漪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是全然不似往常那般恭順得體，更是如同吃了槍藥一般揪著齊貴妃不放，語氣傲慢做作全然一個寵妃妖姬的模樣：「臣妾說的沒錯啊！娘娘最是清閒，也未有侍奉過陛下幾日，自然不知道侍奉陛下的辛苦，更是不知道臣妾是如何侍奉陛下的啊！」

  她竟是捂著嘴笑道：「難道不是麼？」

  她身後的漣水見狀只覺著不對，便在背後緊緊勸慰清漪收斂一些，誰知清漪卻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全然不顧及，更是笑得越發厲害。

  竟是猖狂如斯。

  宮中向來有跋扈的寵妃，自然說起跋扈桀驁當屬容妃李世薇莫屬，只是從前的容妃再跋扈，至少表面上也會顧及幾分規矩體面的。便是嘲笑，也不過是言語之中暗暗諷刺。如今在清漪面前一對比，竟是顯得十足恭順了許多。

  一邊上的金婕妤嬿嬿見狀，當即站起來喝道：「貴妃娘娘面前，禧嬪娘娘縱是懷著身孕只怕也別太放肆的好。」

  清漪卻是一個兇狠的眼神瞥過去，好似是要殺人一般：「你不過是婕妤位份遠遠低於本宮也敢這般與本宮說話？還不快收回你那狗嘴臉去！」

  本來默不做聲的容妃如今也不得不站出來道：「禧嬪放肆了，貴妃娘娘位份尊貴，豈是你能說三道四的？」

  「臣妾不過如實說話而已。」

  容妃冷冷道：「禧嬪今日喝酒了麼？怎的如此胡言亂語，孕中喝酒可對你腹中的孩子不好。」說罷容妃便轉身看著齊貴妃：「貴妃娘娘，孕婦可是不能飲酒的。為著她腹中龍胎康健更是免得她有什麼好歹栽在咱們頭上，不若趕緊把她送回關雎宮找個太醫看看罷。」

  清漪並不糊塗，甚至清醒的很，她分明能夠聽的出容妃言語之中的意思，更是深深明白容妃表面上是充斥著對自己的嫌棄與憎惡以及對齊貴妃的擔憂，實則每一句話語都是在暗戳戳地提醒齊貴妃自己是有有身孕身份貴重之人，讓齊貴妃擔待。

  這般清漪心中便更是對著容貴嬪存了一絲感激之情。

  只是感激雖感激，清漪卻並未有退縮，她輕輕捂著自己的小腹，心中便下了狠心，便更是囂張目中無人的樣子。

  就這一次，這一次之後，便什麼都不用害怕了。

  「臣妾可沒有喝酒，臣妾說的是實話。臣妾日日夜夜侍奉陛下，自然更合陛下心意些。」

  齊貴妃已經氣的發抖，儘管她全力控制自己的儀態也是控制不住地伏在寶座上上下粗喘著氣。

  「你真是放肆！真是沒有規矩王法了！不知廉恥！不知廉恥！」

  清漪只是不屑，還盡力去模仿著從前容妃的樣子翻了一個白眼：「臣妾難道說的不是麼？貴妃娘娘自己留不住陛下又何必來找臣妾撒氣呢？」

  說罷，清漪竟是慢慢地轉了身子，只道：「時辰也不早了，臣妾便不打攪貴妃娘娘先告辭了。」

  從來沒有嬪妃來此不過片刻便要告辭的規矩，更何況便是告辭也要周正地行禮才是，便是容妃也是要稍稍意思意思的。而如今清漪卻是一丁點禮節都不守，更是扭著步子極為得意地向外走去。

  在場眾人，無有不為之大驚者。

  方才清漪便已然是極其失禮，如今齊貴妃更是覺著面上如同被清漪當著眾多人面前狠狠打的又紅又腫一般。

  她最是愛面子的人，如今便是再也控制不住，只高聲喝道：「放肆！你給本宮跪下。」

  「哦？」清漪緩緩轉身，對著齊貴妃依舊是面色驕傲不屑：「臣妾無罪，為何要跪？」

  「你以卑犯尊，滿口污言穢語，本宮不罰你不足以正六宮規矩。」

  「六宮規矩是皇后娘娘管理，娘娘不過是貴妃，又何必管理六宮規矩辛勞自己？」清漪毫不相讓，是鐵了心要與盛萱硬碰硬到底。

  「貴妃娘娘攝六宮事，更是陛下欽點的繼後人選，如何不能管理六宮代行皇后之職？」一邊的金婕妤嬿嬿一臉憤怒不屑道。

  「說到底貴妃娘娘如今也只是貴妃娘娘，反正現在臣妾只認孝仁顯皇后一個人是正兒巴經的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能不能當上皇后，終究是未知之數。倒是金婕妤……」清漪冷冷地看著金婕妤：「你這麼著急是做什麼？難不成是你想當皇后？」

  這下金婕妤倒是不敢說什麼話了，只是緊緊地用求助似的眼神看著齊貴妃。

  「來人啊！禧嬪以下犯上，目無本宮，特罰跪於咸陽宮中。」

  齊貴妃已然當真動了氣，便是連著朱婕妤箬筠與徐淑儀慧容前去求情也是無用，她幾乎是如發瘋一般，緊緊指著清漪。

  「來人啊！讓她給本宮跪下！謝祿呢？」

  貴妃動氣，其間宮人內監無有不從，當即便是照著清漪狠狠從背面膝蓋處一踹，清漪吃痛便跪在了地上。

  「臣妾腹中可懷著龍胎！」清漪面上竟是一絲驚恐也沒有，反倒更是自得的意味。

  低下的朱箬筠都著急不已：「貴妃娘娘，禧嬪姐姐懷著身孕，可經不得這般折騰的啊！」

  低下的金婕妤卻是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有什麼可怕的？不都已然三個多月了麼？不打緊的，從前我在母家，父親那些平民出身的小妾便是懷著身孕也跪的。禧嬪娘娘身子強健，只跪上一些時日便也不打緊。」

  如今雖然是三月份里的春日溫暖的天氣，然而也也早就入了太陽毒毒的日子，倒是有些炎熱發曬，平素珍惜容顏的嬪妃如容妃一般更是要打著傘出行生怕曬到一星半點。

  清漪身為孕婦，更加是要時時注意。

  「貴妃娘娘，外頭日頭大，禧嬪懷著身孕可是受不住的啊！」徐淑儀慧容道。

  只是齊貴妃是鐵了心要懲罰清漪出了心中這口惡氣，又兼著一邊的金婕妤嬿嬿在一旁扇風點火，便更是誰的話語也聽不進去，只一心要看著清漪受罰。

  眾嬪妃面面相覷，也有些想要求情，誰知齊貴妃卻是一概不理，更是叫那些嬪妃好好守在殿中，自己反倒是去內里寢殿與金婕妤劉婕妤去清涼了。

  金婕妤只是得意：「娘娘終究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想那張氏仗著陛下寵愛懷著身孕便目中無人不敬娘娘。娘娘可得給她些教訓才是呢！」

  齊貴妃猶是憤怒不已：「張氏真是個賤婢！」

  劉婕妤倒不似金婕妤那般高興，倒是有些沉著，更是有些擔憂：「娘娘，張氏懷著身孕，這般責罰只怕過了些。咱們還是收著罷。」

  「本宮哪裡會當真責罰她？不過是讓她長個記性罷了。待過了片刻嚇唬嚇唬她，倒也不怕了。」

  三人便這般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家常，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聞門外的謝祿稟報導：「娘娘，禧嬪跪在院子裡，已然求情了。」

  齊貴妃冷冷道：「求情？怎的說？」

  「不過是些求貴妃娘娘饒恕，更是請貴妃娘娘看在她腹中有皇子的份上略略寬恕，萬萬不要傷及龍胎惹陛下心煩。」

  「真是放肆！」齊貴妃聽罷這些話，更是氣惱不已，「求饒還這般處處仗著陛下與她腹中身孕，看來還真是囂張呢！」

  「娘娘說的極是，還是再晾著她幾刻罷，殺殺她的銳氣讓她知道害怕了再繞過她罷。」

  誰知三人未有等多久，不過半個時辰，便有內監來報，說是禧嬪已然見紅。

  「什麼？」

  等到齊貴妃緊緊跑出去之後，只見外面已然亂成一團，清漪更是極為痛苦地伏在地上，月白色的百褶裙已然被血液給染紅了一半。

  許是因著清漪穿的是月白色裙子的緣故，那血液流出就像是鮮血落在雪地之上綻放出花朵一般觸目驚心。如箬筠等膽小者已然嚇的緊緊無助了眼睛。

  至於那個倒在地上的女子雖是面上粉黛依舊，表情卻是痛苦不堪，更是上氣不接下氣的虛弱無助。

  連話都說不出。

  待到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清漪抬走並請太醫前來診治，最後所得出的結論便是讓所有人都心情複雜不已：「張禧嬪小產。」

  齊貴妃當即癱倒在地，更是第一時間緊緊卸了釵環首飾去請罪。

  而清漪醒來的第一句話則是：「陛下，咱們的孩子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