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口角
2024-08-09 04:41:01
作者: 朱鈺
清漪端坐於自己的關雎宮之中,看著眼前一應李淳所親手布置陳設擺件,心中便覺著感動無比,只是或許是因著太過感動的緣故,心中竟是隱隱惴惴不安了起來。
或許是太過溫暖與足夠好,心中反倒是越發升騰起了對於未來的未知之意。
「娘娘您想什麼呢?今日您實在是勞累,還是歇息罷。明兒個,還要請安什麼的。」
清漪看著殿中,卻是不想再睡覺:「秋娘啊,這是真的嗎?我總覺著,眼前的一切都太假了,我居然這麼順利便回宮了。」
秋娘不明狀況:「娘娘當初都不應該出宮的,要不是太后娘娘對您這樣,您又怎麼會如此?說白了這番苦楚您本是不用受的。」
「可是,這關雎宮也太好了些。關關雎鳩,陛下這麼抬舉我……」
「陛下抬舉您是應當的。」秋娘隨口道:「您是陛下心尖子上的人,依著奴婢看只是嬪位還委屈了呢!按著您在陛下心中的位置,理所應當是妃或者三大妃才是。」
「這話可少說,如今貴妃還在呢!將來,更是中宮皇后。」
秋娘冷冷哼著:「還說貴妃呢!她也配?若不是暗中使壞與她的好父親一齊去害了您去,您又何至於這般波折?」
清漪思索著,卻是感嘆:「不過說起來,我若是有端妃這樣的好家世,我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家世好有什麼用處?心腸都是黑的又有什麼用處?終究是立身不正。」秋娘看著清漪滿面沉思的樣子,只忙地按著清漪躺下,「我的好娘娘,您可趕緊安歇罷。您這身子裡可是有小皇子呢!」
清漪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有什麼的?不過三個月。」
「娘娘這是什麼話?」秋娘卻是比清漪還要著急:「您這肚子裡的可是咱們以後的指望,若是皇長子,咱們便是富貴無極了。更者,陛下這樣喜歡您,自然盼望著您產下的皇子呢!」
「是麼?」清漪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我這一胎再保不住,陛下定然會傷心是麼?」
「呸呸呸。」秋娘只覺著極其不吉利,更是連聲反駁向上天禱告:「老天恕罪,我們家娘娘隨口說的,並不是故意的。」
「是啊!若是這一胎再不能生下來,陛下要多傷心啊!」清漪輕輕摸著自己的肚腹,因著月份尚小,只是與平常的女子一般無異,「我若是能有一分辦法讓這孩子能夠生下來,我也會拼盡全力的。」
秋娘只以為清漪是想要拼盡全力保護好自己孩子的意思,便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求著清漪早早睡了去。
第二日一早,清漪便早早起床梳妝打扮,前去咸陽宮之中拜見即將等上繼後之位的齊貴妃盛萱。
如水傾瀉順滑般的青絲輕輕挽成了一個最為簡單樣式的朝雲髻,用就金絲冠以及一整套的藍田寶玉打就的頭面固定住,斜鬢邊更是用就一隻金絲小珠累絲金鳳步搖簪住,越發襯的一雙粉面好氣色,更是有著皇帝寵妃慣有的好風華。
身上打扮更是華貴,上身一件鐵鏽紅蘇錦繡春日淺桃紅花瓣的小夾襖,下身一件天水碧底色滿地金紋路的鮫珠紗裙,行走之處宛若凌波水盪,更是襯的身形如燕輕巧靈便。
外面再罩著一件月白色紗制透明的一件披風,腰間配上環佩叮噹,更是十足的嬪妃氣度。
「臣妾關雎宮禧嬪張氏拜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長樂無極萬福金安。」說罷,清漪便扶著自己的的肚子欲下跪行禮。
齊貴妃只是趕緊道:「妹妹快些起來,你懷著身子身份貴重可不用行禮的。」
清漪嘴角含著一絲略有妖媚得意的笑容:「那可不行的,宮中規矩使然,臣妾可不敢廢禮。」
說罷,便復是福著身子,想要下跪。
齊貴妃趕緊示意身邊侍奉的芸芝扶起清漪,「妹妹可使不得的,你若是有了什麼不好的我可負擔不起的。」
清漪半推半就便也起了身子來,嘴角笑著:「那臣妾便也不客氣了。」
容妃世薇冷冷哼著,語氣更是陰陽怪氣:「禧嬪還是趕緊起來罷,身子重的人可是勞動不得的。更何況你剛剛回宮,可得好好歇著,便是貴妃娘娘也得看你一些面子罷。」
齊貴妃的面龐只在那一瞬略有凝滯,旋即便是更熱絡地回道:「容妃說的自然是,本宮如何敢讓陛下心尖子上的人行禮呢?」
容妃很自然地接話道:「是啊!也不看看禧嬪居住的是什麼宮室,那可是關雎宮啊!關雎是什麼意思,臣妾明白,貴妃娘娘更明白,」她一副思索的樣子:「依著我看,後宮之中也只有坤明宮能夠超過關雎宮,旁的宮室,可是不如呢!」
「就連貴妃娘娘的宮室聽起來也差些呢!」容妃也不去管在場眾人的臉色:「不過嘛,貴妃娘娘早晚是要正位中宮的,也不急在這一時不是麼?」
這話便是赤裸裸地看不起齊貴妃盛萱的意思了,誰知齊貴妃盛萱卻是毫不在意,只是溫和笑著,「本宮如何,都是陛下福澤恩賜,更何況,咸陽宮已經夠好了。坤明宮是孝敬皇后的居所,本宮德行卑微,可住不得的。」
「住什麼宮室可不是看德行怎樣,也不是看位份尊貴不尊貴,而是看陛下覺著配不配,陛下若是覺著配,便是昭德宮也建造得,若是不配,便是別居他工也未必好說,貴妃娘娘,您說是不是?」
齊貴妃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下面的容妃看,眼中的光亮好似能夠把人給全然焚燒粉碎一般。
這般兇狠的眼神,在場眾人皆是未有見過,眾人更是無一不膽戰心驚,連帶著清漪都有些頗感意外。
容妃卻是絲毫不在意這些,一雙眼睛依舊含著高傲得意的神情,更是在把玩著自己的一雙塗的油光水滑的紅色指甲,「這鳳仙花兌上玫瑰珍珠粉可真是好,上色又均勻又亮,聞著也好聞。」她轉頭看著清漪:「平常的蔻丹都多少不適宜孕婦,這個裡面倒是好,回頭我教人給你送些過去。」
清漪恭敬道:「謝娘娘。」
齊貴妃如一尊像般幾乎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寶座之上,倒是頗有皇后中宮的氣勢,更是用就一副當家主母的口吻關切著清漪從衣食住行到宮殿布置沒有不精細的。
只是關切多了,倒是未免顯得有些虛假。
更何況,清漪心中本就是存了芥蒂,更加是在心中暗戳戳地嫌棄了起來。
便也只能是明面上的敷衍應付。
一番話下來,晨起請安的時辰便也到了,容妃更是第一個起身告辭,旋即齊貴妃盛萱便也叫散了眾位嬪妃。
「禧嬪妹妹先留下罷,本宮還有些話要與妹妹說。」
清漪只覺著意外,面上卻是應了下來。
齊貴妃風采依舊,更是增添了周身的華貴氣息,看起來都是春風得意的樣子。
她看著清漪身後的秋娘與漣水,更是示意二人退將出來。
殿中便也只剩下清漪與盛萱二人,空氣便也登時間變得更為尷尬了起來。
「不知貴妃娘娘叫臣妾來,是什麼事情。」
「禧嬪,你為何要回宮?」
「什麼?」
齊貴妃面色端正,十分嚴肅:「本宮是問,你為何回宮?要讓陛下難堪,要讓陛下為你與朝臣們掀起波浪?」
清漪心中不屑,面上卻是恭敬依舊:「臣妾不知道貴妃娘娘在說些什麼,是陛下讓臣妾回宮的,更何況臣妾還懷了陛下的孩子。」
「懷了陛下的孩子?」端妃卻是轉頭緊緊看著清漪,目光凜然鋒利:「若不是你勾引陛下,你又如何會懷上身孕?更何況還是在允郡王府中,在別人的府邸,實在太過了些。」
「臣妾也想在宮中,只是被太后與左相大人給趕了出來,臣妾不在允郡王府與陛下相會難不成在大街上麼?」
清漪這番話說的是毫無顧忌,一貫保守自封的齊貴妃更是驚奇,恨不得將頭伏在地上。
「你……」齊貴妃緊緊指著清漪,忍不住雙手發顫:「你怎的這般不知羞恥?身為宮妃說話如此口無遮攔,如何配做嬪妃?」
「配不配做也是陛下定的。況且臣妾說的也是事實。」清漪竟是一點都不在乎,言語之中更是透露出對齊貴妃的不屑。
「你這是污衊本宮!」齊貴妃被清漪一時嗆的說不出話來,想了半日竟是也不過如此說。
「貴妃娘娘叫臣妾留下又將宮人驅逐,便是想要與臣妾單獨說話的緣故。既然如此,自然是有話直說,娘娘若是看不慣,那臣妾請罪便是了。」
說罷,清漪便立即跪在地上,對著齊貴妃盛萱緊緊叩頭,更是用就極大的聲音發出近乎的哭泣的聲道:「貴妃娘娘恕罪,臣妾怎樣不要緊,只是陛下腹中龍胎要緊啊!」
說罷,清漪更是用力叩頭,幾下子額頭之上便是紅腫。
當日,關雎宮便召太醫,更是傳出禧嬪身子不適腹痛之狀。這般便引了皇帝李淳拋下政事去看望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