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純禧貴妃> 第一百零六章 公主薨

第一百零六章 公主薨

2024-08-09 04:40:48 作者: 朱鈺

  「憲武三年正月二十,主薨。」——《歆書·皇子女卷》

  朝臣們的聲音如同山呼一般迅速的席捲於整個平京城之中,連帶著清漪都有所聽聞,便是不覺嘆息:「果然有家世的人就是不一樣,陛下也不得不相讓幾分呢!只是貴妃也實在是欺人太甚了些。三位公主都還小,如何能夠勞動?」

  杭妃亦是嘆息:「妾身雖然沒有做過母親,只是看著旁人也是知道做母親的不易,貴妃娘娘,實在些過了些。實在是容貴嬪娘娘穩妥些。且妾身聽說,大行皇后娘娘臨終之前可是將二位嫡公主託付給了禧嬪娘娘的。按道理便是不將二位公主給容貴嬪娘娘,也當給禧嬪娘娘啊。」

  只是清漪人已然在宮外,能否成功回宮都是問題,更何況是撫養大行皇后妕櫻所產下的兩位公主。

  杭妃十分憂愁地嘆息道:「可憐了三公主,本就身子不適,小小一個人兒,沒了母親便要受這般的罪。」

  「只是陛下慈父親之心,怕是要難受了。」清漪想著。李淳這個人,儘管對著那些嬪妃無甚情分,但總歸不是涼薄之人,事事總是能夠盡一個丈夫應該的本分。至於後來有了幾位公主,便更加是一位慈父了。且不說無論是妕櫻還是容貴嬪都是受寵之人,便是不受寵不被李淳所喜之人懷孕,李淳只怕也會為之開快,更是會盡心。

  

  李淳常說:「她們是我的孩子,無論如何我總該是要做一稱職的父親才是。」

  如今,李淳心中也是難受的罷。

  朝堂之上要求皇帝李淳下旨將三位公主挪去齊貴妃的咸陽宮的呼聲仍舊未有停止,再者又伴隨了要求李淳懲治容貴嬪世薇不敬貴妃的聲音,此番種種,十分教皇帝李淳頭疼不已。

  然而朝堂之上的給李淳施壓的呼聲越發高漲,更是將此事提到了有關於國俗禮教的高度之上。朝臣們越發要求皇帝李淳嚴懲不敬貴妃的容貴嬪世薇,後宮之中太皇太后不怎麼管理事情,太后卻是威逼不止了起來。

  更有甚者,宮外玄貞門開始聚集了一眾儒生朝臣跪諫。

  玄貞門外跪諫若是處置不當,便是要載入史冊的大事。

  李淳無奈之下愛,也只得這般答應了下來,命將三位公主送入咸陽宮交由貴妃齊氏撫養。

  饒是如此,關西朝臣們仍就是不滿足,更是一再要求皇帝李淳去處置容貴嬪世薇。

  李淳大怒:「爾等可是要處置朕?朕怎的會養了你們這群不敬陛下的朝臣?」

  朝臣卻只道:「禮法正則國家命,臣等遵受孔孟之道,不敢違逆半分。」

  無奈之下,李淳也只得罰了容貴嬪世薇三個月的月俸。

  朝臣們饒是不滿足,李淳卻是怒不可遏:「爾等有功夫,不如關心平京城之中天花疫病。」

  這般朝臣們才漸漸止息了要求懲治容貴嬪的聲音。

  索性容貴嬪家世頗豐,自然不用在意這些月俸,李氏乃是名門,家世經年累月下來不說是富可敵國也是幾代人都享用不盡的富貴。

  只是對於一個母親來講,剝奪撫養孩子的權力,才最是殘忍的懲罰。

  容貴嬪世薇哭鬧不止,平素里最是高傲自得的人如今也是全然沒有了驕傲尊貴,整日裡幾乎是以淚洗面,痴痴地看著咸陽宮的方向。

  李淳于心不忍,更是時時來未央宮探望。

  世薇伏在李淳懷中,更是傷心不已:「陛下,臣妾的婉眉從來未有離開過臣妾。貴妃根本沒有當過一個母親,如何能夠照顧好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才一歲啊!貴妃也不至於和孩子過不去啊!臣妾知道貴妃看不上臣妾,便是有什麼衝著臣妾來就是啊!為何連幼孩都不放過?」

  李淳傷心之餘,卻也說不得什麼,更是一日三次去咸陽宮看望幾個公主,再又把幾位公主的近況給容貴嬪世薇訴說。

  容貴嬪聽罷,仍是不放心,在李淳面前只是一副孤單柔弱的無助樣子,然而等到李淳走後,她的眼中則是開始泛起了仇恨的目光!

  「咸陽宮,本宮不會放過的!」世薇望著咸陽宮的方向,發出了狠話。

  「看來,是要讓張氏回宮牽制這個貴妃了啊!」

  只是未等容貴嬪想出來什麼計謀,則又是發生了一件大事,讓她無暇分身。

  就在三位公主搬到了咸陽宮的第三天,二公主與三公主不約而同地開始了高熱頭疼之狀。嬰孩哭聲,便是在咸陽宮中不絕於耳。

  漸漸地,二位公主竟是昏迷,再然後,二位公主身上則起了滿身的紅色疹子。

  經由太醫確診,是天花無疑。

  不足兩歲的幼童得了天花,必死。

  很快地,噩耗便傳來,三公主昭欣還未有來得及賜命便在憲武三正月二十薨逝而去。這離她被確診為天花疫病,不足十日。

  這個被大行皇后用就生命保護拼死生下的孩子,還未有來得及體驗這世界的美好快撒手而去,她在史冊上留下的,也不過是淺淺的一筆。

  奢華隆重的葬禮不足以表達皇帝李淳的痛心,更無法表達出大行皇后妕櫻在李淳心目之中的重要地位。

  只是再如何心痛,昭欣公主也回不來了,很快,便去地下與她的母后相見了。

  在宮外的清漪聽此,眼淚越發流淌個不止,更是在心中深深恨上了齊貴妃盛萱。

  「姐姐,姐姐,你拼死生下的公主,便這般被害死了啊!」

  如何能不心痛,她更是不由得想起了從前妕櫻的種種好處來。

  只是再好,也回不來了。

  可是連著一絲血脈的延續也不能留下,才是嚴重。

  容貴嬪本就因著二位公主染病極其悲傷,更是在聽聞三公主薨逝之後禁受不住打擊驟然暈厥。

  待到容貴嬪醒來之時,眼中淚水如同流淌不止的溪水河流,便說是以淚洗面也不為過。

  她照顧三公主也算是日久,便也生出了真感情來,她照顧三公主日久,又兼三公主先天虛弱,便更是生出了憐惜之意,幾乎是對待三公主比自己的二公主還要好。

  如今驟然崩逝,自然傷心。

  更者,她的二公主福順亦是危在旦夕。

  來不及過多悲傷,她便開始衣不解帶地守在福順公主婉眉身邊。

  只是即便是日夜不離的照顧,也依舊來不及挽留福順公主婉眉的性命。

  憲武二年二月初一,皇二女福順公主李婉眉薨。

  宮城之中本來便因著大行皇后的喪事而陷入一種沉寂悲傷氛圍,更是因此連著憲武三年的正月新年都未曾好過,如今則又是隨著兩位公主的薨逝而越發顯的寂寥悲傷。

  整座宮城,都籠罩在陰雲之下,顯得格外肅穆,讓人近乎窒息。

  容貴嬪更是連日哭鬧不止,淚水更是將她的力氣理智一併帶走,越發使得她傷神,幾日來只是雙目放空地呆呆坐在未央宮中。

  口中也不過是一句話,「婉眉,婉眉。」

  身為母親,說是心碎都不為過。

  好不容易等到容貴嬪清醒,她竟是也不顧及身子的不適跪在李淳的乾元宮前,求皇帝李淳嚴懲貴妃齊氏照顧不周之罪。

  「若非貴妃執意要挪動三位公主換宮,福順與昭欣怎會染病薨歿?貴妃娘娘雖為繼後人選,但凡事也當以皇子皇女為先。三位公主身子嬌貴如何能輕易挪動?若不是挪宮受了風寒怎會染病?這般急功近利想要擺名聲立威儀如何能做國母做嫡母?大行皇后拼死生下的孩子,便這般被貴妃耽誤,豈有道理?」

  很快地,以內閣首輔李耀為首的關中朝臣們亦是齊齊開始向皇帝李淳上書,要求李淳嚴懲貴妃齊氏照顧皇女不周之罪。

  關中雖勢弱,然而總歸在朝中不至於無人,更者此事確實是貴妃齊盛萱之錯,便是誰也說不得什麼。

  左相齊維縱使為自己的女兒齊貴妃盛萱謀不平,也是找不到名分。

  也只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卻出乎意料,容貴嬪世薇卻是對皇帝李淳說了一番話,才算是平息了這般亂象。

  李淳幾乎是懷疑自己了聽錯了,「你說什麼?」

  「請陛下迎接禧嬪回宮。」容貴嬪面色卻是異常平靜堅毅,絲毫沒有旁的樣子。

  「陛下不是一直想讓禧嬪回宮麼?只是苦於關西朝臣們不肯鬆口罷,如今不就是最好的時機麼?關西朝臣們為了保住齊貴妃的後位,只得答允。所以還請陛下迎禧嬪回宮,以撫養大公主。」

  李淳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越發不敢相信了起來。

  「臣妾沒瘋,臣妾更沒有忘記是誰害死了臣妾的孩子……」容貴嬪極力想要裝作一副鎮定的樣子,然而眼中淚珠卻是有越發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隨著傷心的淚珠流下讓她幾乎抖動如篩糠一般,更是跌倒在地上:「臣妾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李淳抱起容貴嬪,滿面的心疼,更是隨著她一齊傷心:「朕知道,你放心,朕會為你討一個公道,會廢了那賤人的!」

  容貴嬪卻是搖著頭,眼中閃過的淒涼讓人更加心疼不已:「不成的陛下,關西之勢重,豈是一朝一夕能變?只要左相不出錯,您就不能廢了齊氏。哪怕這次事關皇女,充其量也就是照顧不周,不能廢的。若是廢了便是您為君不德了!」

  「與其廢了她不順當,還不如做您想做的事情,接禧嬪回宮。」

  「臣妾相信,以禧嬪的手段,足夠讓貴妃日後的後位不穩。」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