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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擷芳

2024-08-09 04:40:46 作者: 朱鈺

  清漪懷著滿懷的期待拆開了那書信,是用就暗黃色菊花紋瓣信封就的書信。上頭有著熟悉的字跡,是「清清水啟。」

  是要自己親啟的意思。

  打開信封一看,是李淳慣用的薛濤桃花檀香箋,其間香氣甚濃,沁入心脾般的美好映就。

  熟悉的行楷映入眼帘,見字如面,便是越發濃重的思念之情。

  「風搖盪,雨濛茸。翠條柔弱花頭重。春衫窄,香肌濕。記得年時,共伊曾摘。都如夢,何曾共。可憐孤似釵頭鳳。關山隔,晚雲碧。燕兒來也,又無消息。」

  擷芳詞,相思閒愁,只是無處可以寄託。

  隔著關山水遠,便是天青一色只怕也無法共賞。

  其實遠沒有隔的那樣遠,不過都是在平京城之中同一片天空之下,只是隔著宮牆,竟好似是隔了很遠一般。

  

  一牆兩世界,便隔開了兩顆彼此相貼近的心。

  相見未有期。

  心頭一暖,卻是抑制不住地酸楚悲涼,總有心意總待說。

  提起筆來,好似有許多話要說,化在薛濤花箋之上,卻只是輕輕幾句言語。

  「華燈鬧。銀蟾照。萬家羅幕香風透。金尊側。花顏色。醉里人人,向人情極。惜惜惜。春寒峭。腰肢小。鬢雲斜嚲蛾兒裊。清宵寂。香閨隔。好夢難尋,雨蹤雲跡。憶憶憶。」

  平京城裡繁華巍峨,尤其是夜晚未有燈禁之時更是萬家燈火所帶來的帝都氣象。

  氣派繁華,無盡的耀眼。

  只是燈火萬盞,卻沒有一盞是屬於自己的。

  自己的燈盞,原應當是在宮中的。

  如今隔著一座宮牆,好似隔開了兩個世界一般,相望不得,想見未見。

  若是沒有彼此,便是無盡富貴,也是無滋味。

  萬家燈火,也只會失去意義。

  眼淚便是這般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再也控制不住。

  「娘娘,您切莫傷心,陛下這不是在乎您的嘛!」杭妃從旁勸慰著。

  只是正是因為在乎,因為想念,才會心中越發覺著酸楚。

  這份情誼,若是堅守,實在不易。

  李杭許是懂得,只是一把拉過杭王妃:「娘娘便是知道,才會如此傷心罷。」

  李杭從桌子上撿起那張薛濤信箋,極為珍重地揣在懷中,恭敬行禮:「禧嬪娘娘傷心,臣等便不叨擾了,這封信,臣定會好好地送到陛下手中。陛下與娘娘心意相通,定然相見有期。」

  李杭與杭妃慢慢退卻了出來,李杭不覺長長嘆了一口氣:「陛下與禧嬪娘娘,當真情意深重。」

  杭妃點點頭,卻是談道:「陛下……那麼喜歡禧嬪娘娘麼?王爺那麼幫禧嬪,妾身只怕,那幫朝臣們不會安生。」

  李杭面上閃過一瞬間的憂愁,旋即便是鎮定無比:「陛下自然是喜歡的。我是從來沒有見過,陛下會對一個女子這樣上心過,就好像從前的那些女人都是無所謂的一般。陛下還曾說,禧嬪便是陛下的性命,咱們自然要好好護住,便當是為了陛下罷。」

  「殿下與陛下,情誼還真是深重。殿下為了陛下,也付出了不少心血。」

  「他是我侄子,我不疼惜,誰來疼惜思量?太后娘娘這個樣子,陛下自然不能指望。好不容易宮裡有這樣一個能夠通曉陛下心意的人,若是再離開了陛下,陛下又該多傷心啊!」

  杭妃點點頭,目光卻是不自覺地往李杭身上看去:「殿下待陛下真是好,只是有些時候,總歸是要想想自己才是啊!」

  李杭點點頭,緊緊握住杭妃的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這是陛下的事情,我不能坐視不理。然你也說的是,這件事情,總要趕緊解決了才是。」

  「殿下與陛下還未有商量出解決辦法麼?禧嬪娘娘總在宮外,雖說是在咱們王府里,可總也不是個事情。」杭妃懇切道。

  「我自然都知道,只是如今陛下也睏倦,還一時想不出來哦什麼辦法。再者貴妃初立,總歸不好。」

  杭妃想了想:「左相能讓端妃變成貴妃甚至變成皇后無非是因為有籌碼。若是如此,只要陛下手中也有籌碼,再與左相交換,自然沒什麼可怕的。」

  李杭好似想到了什麼事情一般,「你的意思,我懂了,只是還要時機罷!」

  恰如宮外盛萱封了貴妃不會讓平京城之內所有的貴族都滿意,宮內自然是如此,有歡喜著便有憂愁憤懣者。

  容貴嬪便是其中一例。

  容貴嬪協理六宮並處置大行皇后大喪那本當是天大的功勞,本來以為可以登上後位的人如今卻是隨著盛萱封貴妃而迅速地沉寂了下來。

  換做誰,自然都不會是滿意的。

  她所尋找的,只是一個時機。

  而所謂的時機,很快便來了。

  只是這時機卻是教她傷心不已。

  起因也不過是日常的瑣事,而大抵宮中嬪妃,整日裡逃不開的便是一應吃穿用度之事,余者便也沒有什麼。

  且說自從妕櫻崩逝清漪被趕出宮後,容貴嬪便一直照看著三位公主在膝下。而另一頭,做為準皇后的貴妃盛萱同時也對皇帝李淳表示願意為皇帝李淳分憂更是替大行皇后妕櫻解難所以想要撫養大行皇后妕櫻留下的兩位公主。

  大行皇后所出的昭明公主與昭欣公主是中宮嫡女,更是元後所出,自然是身份高貴,更者隨著李淳對於大行皇后妕櫻的各種懷念祭奠的禮儀儀式下,二位嫡出的公主的地位則又是在無形之中拔高了許多。

  盛萱做為繼後人選,撫養前皇后的公主其實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只是李淳不願意,容貴嬪世薇更是不肯放手。

  「貴妃娘娘縱是繼後,縱是以後是各個公主皇子的嫡母,可是貴妃娘娘根本沒有做過母親,如何能照顧好二位公主?且昭欣公主可是皇后娘娘拼了性命生下來的孩子,先天便孱弱不足,好不容易在臣妾這裡養安生了,如何能夠輕易挪動?陛下難道不知道小孩子最是認生的麼?公主嬌貴,這般勞動,如何安生?」

  「貴妃娘娘便是想要履行一個皇后的職責,那也當緩緩才是。這般心急,吃虧的只是公主。」容貴嬪義正言辭地拒絕反駁道。

  李淳亦是如此想的,所以他並不打算允准齊貴妃這樣做,今日親來,也是想聽聽容貴嬪世薇的意見。

  而世薇所言,更加是堅定了他不允准齊貴妃撫養二位公主的決心。

  「三公主身子極弱,便是連著吹風都不行的。更何況是挪動宮室?貴妃便是好心,也要仔細思量才是。若是想撫養,總要等公主好了再說。」

  誰知齊貴妃竟是一再懇求,更是在李淳面前道:「臣妾知道陛下也是擔憂二位公主,只是二位公主有上天庇佑,更者中宮嫡女是不應當在嬪妃殿中撫養的。按著祖制,沒親生母親可是要送到擷芳殿去照顧的。臣妾也是為著公主好,更是為著大歆的體面規矩。」

  「娘娘說的倒輕巧,只是二位公主最是金貴,如何能輕易挪動?若是一路上吹了風寒可怎生是好?」

  端妃神色淡淡的,卻是沉著,似是早就想好了對策:「宮中自然有暖轎,可擋一切風寒,且容貴嬪的未央宮與本宮的咸陽宮終究也沒有差幾步路,自然不會有什麼大事。」

  容貴嬪亦不肯輕易相讓:「大公主與三公主是同胞姐妹自不能相離,只是大公主與臣妾的福順公主相處日久,已然離不開了。若是離開福順,大公主只會哭鬧不止。」

  齊貴妃的眼眸輕輕一轉,卻是蘊含著無數的風華,只是依舊鎮定:「既然如此,那就把二公主一起接過去不也就是了?多省力的事情。」

  世薇直直瞠目結舌:「什麼?貴妃娘娘別欺人太甚了些!」

  齊貴妃卻是絲毫不在意,眼中好似有著一種混然天成的皇后的氣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容貴嬪:「本宮如何欺人太甚了?咱們都是妃妾,在大行皇后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卑賤所在。便是咱們的孩子,也都不如大行皇后的孩子高貴,為了大公主平安康泰,更是為了三公主能夠好好養病,便是請你的二公主去本宮的咸陽宮養著又如何?」

  齊貴妃越發理直氣壯:「更者,祖制也有嬪妃之子女陪著皇后之子女一齊養著的規矩。」

  李淳聽著鬧心,便忙地阻止,更是此刻先搪塞了過去便也算了,所以便也只是說了過幾日再議。

  其目的,不過就是想不了了之。

  誰知齊貴妃這頭不但不放棄三天兩頭地便前來尋找李淳訴說此時,更者朝中大臣竟是也開始紛紛祈求皇帝李淳下旨將三位公主賜給齊貴妃盛萱撫養。

  「三位公主都是金枝玉葉,且如今天花之喜未散,理應交由貴妃娘娘手中撫養最為適宜。」

  「大行皇后崩逝,六宮中便是貴妃娘娘最為賢德尊貴,公主們理應交由貴妃娘娘撫養才顯國朝規矩。」

  「容貴嬪娘娘恃寵而驕,只是公主不當交由容貴嬪娘娘撫養。」

  「請陛下嚴懲容貴嬪娘娘跋扈不敬貴妃之罪。」

  「貴妃娘娘為繼後人選,若是不撫養中宮嫡女,便是朝綱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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