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劉氏生事

  劉婕妤面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烏雲，完全看不出來任何嬪妃宮人該有的端莊自持，她並不說話，只是拿一雙氣鼓鼓的眼睛看著遠處一邊的清漪與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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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婕妤身邊的彩香會意，只對著一邊的清漪秋娘高傲喝道：「你是哪家的女使？見到我們家劉婕妤娘子，還不參拜？」

  清漪聞言，便忙地走了過去，只聽得「婕妤」兩字，心中便有了分明，婕妤是宮中嬪妃從三品的位份，而自己不過是宮中的正五品的良人，地位上差異便是懸殊，自己只能過去見禮。

  「妾長壽宮良人張氏，拜見劉婕妤娘子，劉婕妤萬安。」因著此處不過是宮後苑，並不是正式的場合，所以即便是初次見面，清漪也不用行大禮。這是宮中規矩所在，自然，若是高位嬪妃要行大禮，也是要遵守。只是清漪好歹也是宮中出名的寵妃，這點子高貴，還是有的。

  劉婕妤只輕輕慢慢地撥弄著頭上的珠釵，一股子高傲自持之氣閉現，「這是誰啊？張良人？陛下的嬪妃麼？怎的我今日早上未有見到呢？」

  一邊劉婕妤的另一個陪嫁侍女彩佩記性好，聞言便上前解釋著：「娘子，長壽宮確實有張良人，只是今日早上略略有些風寒，便沒有出來，這會子天氣暖了，想是來出來散步呢！」

  彩佩說的自是，清漪雖然感了風寒便沒有去向妕櫻問安，卻是想著只晚一會兒去宮後苑散步順道去昆明宮中探望妕櫻。卻是不想只在這處碰見了劉婕妤。

  劉婕妤聽著彩佩的話，自己的有關於這座宮廷的記憶便被喚起了，只嬌矜道：「我倒是記得，當年大歆太祖皇帝能夠取得這江山，可是因著兩關世家的幫助呢！所以日後便也只有兩關貴族家的女兒才有資格入選後宮。余著低賤之人，連選秀的資格都沒有！若是我沒有記錯，這張良人姐姐，可是平民出身罷。」

  清漪聽的出劉婕妤話語之中的譏諷之意，奈何身份地位使然，卻也不敢怎樣，只低著頭，恭順道：「啟稟婕妤，臣妾是平民出身。」

  劉婕妤只「哼」了一聲：「也怪不得，原來出身低賤，真是不懂規矩的。連著初次見面，都不行大禮。」

  清漪聽罷，只心中一動，便要往下跪倒，那也不過是為著平乎事情的緣故，並不是來自於心底的順服。一邊的秋娘卻是不滿道：「劉婕妤娘子，宮中雖有初次見面低位要向高位行大禮的規矩，然而這是在宮後苑，想來是不用的罷。」

  清漪趕忙著阻止了秋娘的話語，只道：「臣妾宮裡奴婢不懂事，劉婕妤莫怪。臣妾這就行大禮。」說罷，清漪便雙膝跪下，只道：「臣妾長壽宮良人張氏清漪，拜見劉婕妤，願婕妤萬福，如意吉祥。」

  劉婕妤輕輕地「嗯」了一聲，便得意道：「起來罷。」

  清漪聞言便起了身，只是她還未有站定，只覺著面上便是火辣辣地一疼，那是劉婕妤打在她面上的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不懂規矩之罪。初次見到高位嬪妃也不行大禮，可見出身低賤便是不懂規矩。」劉婕妤只高傲道。

  一個巴掌又兼一番話早就是激的清漪又驚又怒，面上便也顯露了惡狠狠的神色，只一雙眼睛瞪的老大。

  劉婕妤見到清漪這般神色，不由得往後退卻了幾步，卻是佯裝鎮定，只道：「怎麼，還想打我麼？你位份低微，便應當受著。」

  一邊的彩佩有些膽怯：「娘子，張娘子可是如今宮中陛下最寵愛的嬪妃啊！」

  劉婕妤略皺了眉，片刻卻是只斜睨著眼睛：「怎麼？她一個低微的嬪妃，仗著陛下恩寵，便想著責罰我麼？她也配！」

  話音剛落，卻是傳來了清麗的女聲：「那本宮配麼？」

  中人定睛一看，卻是容嬪帶著一大隊人正在此間行走。

  劉婕妤並不識容嬪，還是清漪屈身行禮她才知道眼前這個挺著大肚子周身金銀華貴的女子便是平京城中所傳的第一美女，當今最受皇帝李淳寵愛的容嬪。

  「容……容嬪娘娘？」劉婕妤當即有些被嚇的結巴，只輕輕對著容嬪施禮：「臣妾參見容嬪娘娘。」

  容嬪的神色慵懶中且透露著不屑：「怎麼？劉婕妤竟是不懂規矩了麼？方才挑撿張良人的過失不是還一套一套的麼？」

  劉婕妤不過是個紙老虎，只被容嬪的氣勢一嚇唬便渾身都癱軟，還是一邊的彩佩只提醒著劉婕妤，劉婕妤這才反應過來，忙地跪下對著容嬪行了參拜大禮，只道：「臣妾萬安宮婕妤劉氏，拜見容嬪娘娘，容嬪娘娘萬福金安，願娘娘萬福。」

  容嬪本來是想俯身去端詳劉婕妤的面龐，奈何她月份大了，身子便沉重，也蹲不下身去，便叫了劉婕妤起了身。

  待到劉婕妤起了身，容嬪只伸出手來用著長長的似水蔥似的指甲掐著劉婕妤的面龐：「看起來還真是個標緻人。」

  劉婕妤眼見著容嬪神色不善，便只吞吞吐吐心虛道：「臣妾……臣妾哪裡有容嬪娘娘您天資國色呢？不過是……不過是蒲柳之質罷了。」

  容嬪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面上有著極其滿足得意的神色，只用就輕飄飄地語氣對著劉婕妤說道：「是嗎？本宮看著劉婕妤容色更是在本宮之上呢？」旋即容嬪則是狠狠用就了力氣照著劉婕妤面上打了一巴掌：「賤婢便是不懂規矩？竟是在花園吵鬧？」

  「娘娘您這是為何？臣妾有何罪啊！」劉婕妤被打的懵了，只驚奇道：「娘娘這是動用私邢，臣妾不服！」

  「不服？」容嬪出身名門，又是宮中經年的老人，哪裡會將劉婕妤這般吵鬧的人放在眼中？只輕飄飄地道：「不知何罪？本宮如今懷有身孕，最怕吵鬧，你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規矩體統？責打陛下寵妃，本宮不打你打誰？」

  說罷，容嬪又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照著劉婕妤面上便是劈頭蓋臉連著十數個耳光，只打到她自己都有些站立不住方才停止。

  「這般還懂規矩麼？且不論張良人是侍奉陛下的寵妃，便是她僅僅是個選侍才女，那也是比你資歷高的！你也得叫一聲姐姐！你以為你是個婕妤之位便可以目中沒有一切麼？不過是個新人，在潛邸嬪妃面前也得稱呼一聲姐姐！本宮雖不才，可規矩體統還是懂的，劉婕妤若是不懂，本宮可以再教。」

  容嬪一番話說罷，便覺著周身疲乏，好似渾身都泄了氣般，幸得身邊的芰衣扶住，這才罷。

  容嬪只上下粗喘著氣，也不去看那驚怒交加的劉婕妤，只待自己調整好了氣息，便轉身而去，只狠狠道：「再不懂規矩，本宮便讓你去冷宮思過！仗著封了婕妤便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低位？想你是腦子被狗吃了！」

  片刻，容嬪覺察出清漪仍舊立在原地，也只沒好氣地道：「還愣在那裡做什麼？等著被賤婢打死麼？好歹是有身份的潛邸舊人！」

  清漪聽罷，在著秋娘的攙扶下便趕緊跟了上去。

  清漪追上了容嬪，便向著容嬪行禮謝恩：「臣妾多謝容嬪娘娘解圍。」

  容嬪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樣子，只扶著自己的肚子，輕慢道：「你也不用謝本宮，是你自己蠢笨，身為潛邸嬪妃，便是位份低些身份也貴重！你自己願意被人羞辱本宮原也不應當管你，不過是為著本宮肚子裡的龍胎能安靜些罷了！」說罷，容嬪一行人便加快了腳步。

  「趕緊回你的窮酸的長壽宮罷，再出來也不怕挨打？」

  今日這般宮後苑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了六宮耳中，一個是本朝第一寵妃，另一個則是新寵，剩下一個則是世家大族的婕妤，這三者看起來好似哪一個都在皇帝李淳心中占有了無盡的分量，眾人便是開始了猜測皇帝的行為的閒談。只等著，皇帝對著哪一邊會做出處罰，對著哪一方做出安撫。

  自然，容嬪懷著身子，身份貴重，選秀之事亦是因著容嬪懷孕才有起，自然眾人都覺著皇帝不會對著容嬪表示出什麼。而容嬪言行所出，也不過是為著幫襯清漪說話，所以順理成章地，張良人也不會有什麼事。

  所以這次事件最為危險的，則是看起來前途恩寵無盡的劉婕妤了。

  便如眾人所猜測的一般，皇帝李淳雖然未有明確表示出對於此事的關心，只是在新秀入宮後，第一個召見了柳良人。對於劉婕妤，隻言片語都未有提，好似是宮中從未有過這般的人似的。便是劉婕妤去求見，皇帝李淳也只推脫政務繁忙，不給相見。

  劉婕妤自不甘心，只是四處碰壁，皇帝李淳不見，皇后妕櫻更是出言訓斥：「不過新人，縱然高位，然身份資歷皆不如潛邸舊人。理應尊重，如此出言侮辱，實在有失宮嬪身份，往婕妤自重。」

  她思來想去，便去跑到了齊端妃處。

  齊端妃素來安分，便只道：「本宮雖協理六宮，然上頭有皇后娘娘主管一切，本宮自管不了這些。婕妤之事，本宮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