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再晉封

  劉婕妤眼見著端妃並不買帳，只跪伏在地上哭泣裝作一副可憐的樣子：「臣妾未有入宮之時便是聽說，娘娘是最和善溫婉不過的。便是連著宮人們犯了什麼錯，娘娘您也不捨得重罰，如今臣妾犯了這般不知死活的罪，娘娘若是不寬佑臣妾，臣妾可真真是無地自容了啊！」

  齊端妃向來只想明哲保身，便也懶得去應付劉婕妤，只道：「本宮可管不得這些了！劉婕妤既然知道錯了，便是去與張良人和解便也是了！你與本宮說這些又有什麼相干？」說罷，齊端妃便也不去理劉婕妤，只自己去了內寢殿歇息著，任憑劉婕妤再怎樣去求，也不管。

  便是這般，劉婕妤實在是走投無路，漸漸地她便也不抱有什麼希望了，只是整日在宮中閒坐的女子。既沒有聖寵，又沒有高位，明明是前途無量的新秀，理應是人人都高看一眼的，然而便是這般，一切都和劉婕妤心中所想像的不一樣。

  新秀入宮已然月余，然而那劉婕妤卻是連著皇帝李淳的面都沒有見幾次，這般下來，她心中越發有氣，卻是長了記性，不敢明面在人前去說些什麼，只在背地裡咒罵道：「什麼賤婢？不過是個良人，平民出身的賤婢竟是有這般的本事？」

  彩佩倒是怕了，只忙地阻止勸慰道：「娘子您還是少說些罷。不然，便是更加聖寵難再了。」

  正在劉婕妤陷入深深的失意與不滿之時，宮中旁的嬪妃則是高興不少，只因著容嬪懷孕並著新秀進宮，按著祖制潛邸舊人更應當加封。李淳只下了旨意：容嬪李氏世薇，晉封容貴嬪，貴人徐慧容晉封婕妤，美人陸順玉晉封貴人，美人朱箬筠晉封貴人，至於清漪的晉封，則是驚動六宮，與兩位美人一同晉封貴人。

  此言一出，六宮皆驚。

  宮中嬪妃晉封，大多皆是一級一級往上晉封的，很少有像是清漪這般連著越過一級晉封的，那是非寵妃不能達到的榮寵萬分。

  自然清漪是足夠被叫做『寵妃』的，然而另外一重則是在於，從前越級晉封的，都是兩關之家貴女出身的寵妃。像清漪這般出身平民的，則是國朝開國以來第一位越級晉封的嬪妃。

  榮寵之盛，六宮朝野皆是側目，便是連著皇后妕櫻都無不擔憂地道：「陛下雖然寵愛妹妹，然而這般破了規矩，實在有些點眼，若是因此遭到左相等朝臣非議，可不大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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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卻是絲毫不在意，只對著皇后笑道：「怕什麼？朕是皇帝，想要晉封一屆後宮女子還不可以麼？況且只是貴人之位，算不得高位嬪妃。」

  皇后妕櫻還欲再說，皇帝李淳卻只是笑著擺手，反倒是過來勸慰皇后安心：「好了皇后，朕心中自由分寸，也是為著朝局考量的。」

  至於當清漪因著自己榮寵太過而前去乾元宮去尋皇帝李淳請求李淳收回成名之時，李淳則是嚴厲呵斥道：「朕的旨意，自然不用你去說道。朕是天子，若是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冊封，朕便也白當這個皇帝了！」

  清漪還欲再說，李淳的話語卻是依舊不止：「朕要晉封你，便沒有人可以阻止你！若不是因著你位份太低，那新進宮的劉氏又怎敢仗著位份欺辱你？朕……決計不會再讓這般的事情發生。」說到最後一句之時，李淳的語氣已然從佯裝生氣而變得深情款款。

  好似連著空氣之中，都透露出一股甜甜的氣息。

  自然是感動的，只是感動之餘，難免有著一層憂慮的氣息：「可是陛下，我……出身平民，身份低賤，若是……」

  話語還未有說完，清漪的唇便被李淳的唇給堵住了，那是熟悉的溫熱的感覺。情誼渲染間，便是暖流漫漫，溫暖周身，給一顆心加持了勇氣。

  情誼的肆意訴說之後，李淳才對著清漪溫和道：「我不允許你說這樣的話，你是我李淳的女人，是皇帝的女人，便是最高貴的女子！出身平民有什麼要緊？」

  「陛下……出身，真的沒有關係麼？」清漪心中依舊有著膽怯，泛起了一絲莫名的恐懼。

  「沒關係的，」李淳從背後抱住清漪，輕柔地說道：「出身，不過是件衣服，換下便可以了。我以皇帝的身份承諾你，我會給你一件衣服，讓你拜託低賤的出身，讓咱們，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衣服？」清漪不解地問道，「陛下既然應允，那我便恭候了。」

  李淳在清漪背後，只貼著清漪的耳畔，輕柔道：「你等著便是，我是你的丈夫，便要一輩子守護你。」

  而很顯然地，李淳的決定遭到了後宮眾人的反對，在朝堂之上，便有言官進言道：「陛下，國朝祖制禮法分明。後宮女子，雖可有賤出，但不得高位，不應隨意晉封。今陛下有後宮張氏，仁同平民出身，皇商之家，出身實在不足以正後宮嬪御。然其為昭惠太皇太后所賜，自當冊封。若侍奉陛下得宜，晉封亦應當，實在不宜越級晉封，此舉，恐怕會有亂我國朝倫理綱常啊！」

  面對朝臣這般的進言，皇帝李淳也只是淡淡一笑：「眾愛卿只怕有些嚴重了罷，張氏是昭惠太皇太后所賜的潛邸舊人，縱使身份低些，那也算得上是高貴了！朕新選秀，後宮充實，理應厚待潛邸舊人！」

  奈何眾朝臣哪裡會如此被輕易說動，更加是道：「國朝素來尊崇孔孟禮法，講求尊卑上下有序，張氏出身低微，位份更是後宮之中最低。陛下繼位以來，已然連番晉封張氏數次，如今更是要越級晉封，實在是有損禮法上下，難免讓宮中上下寒心啊！」

  諸如這般此起彼伏的反對之聲不覺於耳，響在李淳耳畔他便是覺著異常煩躁，好似是連番的炮竹在轟炸著自己，讓他對著這群關西朝臣憤怒不已。

  那群關西朝臣卻是越發得寸進尺不肯退步，只拿著國朝開國二百多年來的歷史典故與禮法說事，幾乎是從太祖之朝說到先帝一朝。無非是拿著禮法尊貴說事情，只言李淳此舉是破壞禮法倫常的大事，更有甚者，說是李淳此舉可能會顛覆國朝上下順序。

  這般爭論，晉封清漪之事便是只得暫且擱置。就在眾人都以為清漪被晉封一事將會不了了之，誰知皇帝李淳卻是下了命令，讓宮中內侍局上下皆以貴人之禮對待清漪，更是要按著一應的待遇份例來送進清漪的長壽宮。

  面對這般的流水價般的待遇賞賜，清漪卻是在心中隱隱有著不安的感覺。

  不可否認，李淳對自己太好了，然而這般好，便難免會遭到六宮側目。況且，自己出身平民，國朝數百年來，也沒有幾個這般的嬪妃。

  單是論身份，便足夠吸引了六宮眾人的目光。

  就在第二日，清漪冊封的旨意尚且未有下來，皇帝李淳的另外一道旨意卻是先下來了，只道：「左相齊維勞苦功高，為國盡心盡力數十載，時夫人德惠縣主薨逝，國朝禮法虛三年不得再娶。然法外不外乎人情，國之忠臣不忍其孤獨無人照料，著德惠縣主表妹勇毅郡王三女康寧縣主洪氏為續弦，則吉日完婚。」

  如果說關西重臣們阻止李淳冊封清漪的緣由是國朝禮法，那麼左相齊維在喪妻不足三年後便再娶妻則亦是觸犯禮法。若是左相齊維娶妻，如此觸犯禮法，便再也沒有理由去阻止李淳冊封清漪為貴人的旨意了。

  「那既然如此，左相為何接旨呢？」齊端妃的侍女芸芝不解道。

  「父親，這是為了我啊！」齊端妃輕輕嘆息著：「我如今雖是端妃之位，然而父親自然不會滿足，必得讓我坐上貴妃之位才算是全了齊氏滿門的榮耀。然而，那貴妃之位又豈是那般容易當的？若沒有家世支持，又怎的能在皇后在時冊封？」

  「可是，娘娘您是左相大人的女兒，已然尊貴之極啊！」芸芝猶自不解。

  「尊貴是尊貴。」豈端妃嘆息著：「可是沒了母親的人，自然算不上福氣，若是有人到時拿此說事，我便也當不上貴妃。」

  齊端妃沉思著：「況且，康寧縣主的洪氏，可是朝廷冊封的為數不多的幾個異姓王。若是表姨母能為父親夫人，便對我齊氏頗為助益。康寧縣主如今也不小了，我聽說，她之所以這般年紀沒有許配人，也是因著她不能生育的緣故。若是她嫁進來，自然會用心待我弟妹，實在是最適宜為我繼母的人選。」

  芸芝面上顯現出了高興之色，只道：「那看來陛下的旨意對咱們齊氏很好呢！娘娘應當高興才是。」

  齊端妃只嘆著氣：「陛下哪裡是為了齊氏？恐怕是為了能讓朝臣們鬆口冊封張氏為貴人罷！」她的語氣越發無奈：「我從來未有見過，陛下會對哪個女子，這般上心。」

  「況且，當日父親便極力想贏取康寧縣主入府，只等著母親三年期滿。如今陛下的旨意，是讓他快些迎娶康寧縣主。他這般著急，豈不是張氏封貴人是註定之事了？」齊端妃擔憂著。

  「娘娘放心，張氏再晉封，那也是越不過您去的。」

  「看來，父親未必只是想讓我坐上貴妃之位啊！父親想的，或許是更高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