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她來的正好

  顧佩華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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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兒最是曉得她的性子的，見那乳娘哭的可憐，便是趕忙道：「你胡說什麼，小姐怎能把這孩子給你？」

  說完，便是示意那乳娘快些離開。

  聽著春兒的話，乳娘眼瞳中的光便是黯淡了下去，她站了起身子，目光卻還是向著孩子張望著，春兒見狀，只連連催促，乳娘終是低下頭，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等等。」顧佩華突然喊住了她。

  「大小姐？」乳娘猛地停下了步子，一臉希冀的向著顧佩華看去。

  「你現在就把這孩子帶走，我會派人給你準備馬車與盤纏，往後，這個孩子就是你的女兒，無論到什麼時候，」說到這裡，顧佩華頓了頓，她的眸心透著幽光，看著乳娘的眼睛一字字的道：「你都是她的親娘，她都是你的孩子。」

  「多謝大小姐，多謝大小姐成全！」乳娘聽著這一番話，無異於喜從天降，她千恩萬謝的從春兒手裡抱過了孩子，對著顧佩華跪下磕了三個頭。

  「下去吧。」顧佩華喚來嬤嬤，命她們速速安排乳娘帶著孩子出府，待那乳娘抱著孩子離開後，一旁的春兒則是一臉的愕然，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與顧佩華道：「小姐，您這是在做什麼？您怎麼就把孩子給了她？讓她給帶走了？」

  「那孩子已被小平發覺在我的府上，便再也留不得了，小平是我親子，我總不能為了保密而滅了他的口，唯一的法子，就是儘快把這個孩子給處理了。」顧佩華道。

  「可是，您不是想把孩子給……」說到這，春兒止住了，不曾將那一句「將孩子給殺了」的話說出口。

  「不錯，我本來是想把那孩子了結了乾淨，」顧佩華端起了茶碗，從容不迫的開口道：「可方才，我卻改了主意，那孩子是陸宴和姚青菁所生，是平恩公的掌上明珠，註定了這輩子要享盡榮華富貴，可如今，我卻把她交給了一個低賤的乳娘，讓她跟著吃一輩子的苦，一生一世都要在貧困里掙扎，這樣才有意思。」

  說到這，顧佩華的唇角慢慢露出一絲微笑，她的眼眸雪亮，又是言了句：「若要這般輕易就了結了她，那才是便宜了陸宴和姚青菁，我就要讓他們的女兒卑賤一輩子，讓他們永生永世也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顧佩華說完，便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春兒聽著她的笑聲，卻是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小姐，不好了，小姐。」驀然，有丫鬟匆匆跑進了屋子，與顧佩華道：「陸夫人來咱們府上了，說是要找您。」

  聞言，顧佩華眸心一變，「你是說，陸宴的夫人來了？」

  「是啊小姐，眼下陸夫人正在前院候著，夫人和大少奶奶已是趕過去了。」丫鬟道。

  「你去告訴她，就說我身子不適，不能去前院，她若想見我，就要她過來。」顧佩華吩咐。

  丫鬟領命，匆匆離開了顧佩華的院子。

  「小姐，您是要見姚青菁？」春兒微微一驚，忍不住道：「小少爺如今在咱們這裡，若要她發現了，可怎麼得了？」

  「沒什麼不得了，」顧佩華輕輕抿唇，她的眼睛裡有凶光閃過，低聲道了句：「她來的正好。」

  前院。

  待小丫鬟踏進大廳，就見顧夫人與顧家的少奶奶已是趕了過來，在那裡與姚青菁說著話。

  再看姚青菁卻是一臉焦急之色，只與顧家的人開口，說要見顧佩華，那丫鬟見狀，便是將顧佩華方才的話與姚青菁複述了一遍，姚青菁聞言，起身便要向著顧佩華的院子走去。

  「陸夫人且慢，」顧夫人卻是喚住了姚青菁，她上前挽住了姚青菁的胳膊，溫聲道：「小女性子頑劣，言語間恐怕會衝撞了夫人，妾身陪夫人一同前往。」

  見顧夫人這般說來，姚青菁只點了點頭，兩人讓一眾的嬤嬤丫鬟簇擁著，向著顧佩華的院子走去，顧佩華自歸了娘家後，所住的地方極為偏遠，需要繞過長長的遊廊，還要穿過了後花園才能到。

  姚青菁腳步不停，只匆匆走著，一旁的顧夫人見她臉色凝重，倒也不曾開口問個什麼，只將她領到顧佩華的院子，剛踏進去，便是喚道：「佩華，你快些出來。」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春兒從屋子裡鑽出了身子，對著她恭聲道：「回夫人的話，小姐自給老夫人請安回來後就不舒服，眼下還在歇著，起不了身子。」

  說完，春兒向著姚青菁看去，只看了一眼，便是垂下眸子道了句：「勞煩陸夫人移步，小姐聽說您來了，已是在屋子裡等著您了。」

  聽著春兒的話，不等姚青菁開口，顧夫人已是皺起了眉頭，與姚青菁道：「陸夫人，妾身和您一道進去，看看妾身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又打得什麼主意兒！」

  顧夫人剛說完，便欲帶著姚青菁向著顧佩華的房間走去，姚青菁卻是停下了步子，與她道：「顧夫人，青菁今日貿然來訪，其實是為了小平。」

  聞言，顧夫人一怔，立時問道：「您說小平？那孩子怎麼了？」

  話音剛落顧夫人心思一轉，又是問道：「難不成，是佩華又將他扣了回來？」

  姚青菁點了點頭。

  「這個孽障！」顧夫人頓時火冒三丈，只與身後的丫鬟嬤嬤們命道：「你們速速去搜，將大小姐這間院子都給我仔仔細細的搜，一定要把孩子給我找出來！」

  見顧夫人這般吩咐，姚青菁微微鬆了口氣，而一旁的春兒臉色則是越發難看起來。

  眼見著自己身後的下人將女兒的院子翻得不成樣子，顧夫人卻還不解氣，只匆匆進了屋子，剛進屋，姚青菁便聽見了她厲聲叱罵的聲音。

  姚青菁在外面聽著，許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與擔心，也是邁開步子，向著顧佩華的房間走了進去。

  剛進內室，就見顧佩華倚在床上，臉上倒的確蘊著幾分病容。

  看見母親和姚青菁，顧佩華抬了抬眼皮，一句話還不曾說出口，顧夫人已是上前，揚起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竟是生生將她打在了床上。

  「陸夫人說，小平在你這裡，是不是？」顧夫人目光中透著熊熊怒火，恨不得將女兒掐死在自己面前似的。

  顧佩華唇角沁出了血絲，她看了母親一眼，卻只是冷笑。

  「你還不說？孩子到底在哪？」顧夫人厲聲問道。

  顧佩華卻也不答，而是向著姚青菁看去，她的眼睛如汪洋一般深，只與姚青菁徐徐開口，道了句：「陸夫人，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有什麼話你就當著我的面說清楚！」顧夫人呵斥。

  春兒卻仍是不曾理會，她依然看著姚青菁，吐出了一句：「有關您孩子的下落，您也不想聽嗎？」

  「冥頑不靈！」顧夫人氣的渾身發抖，她剛欲喊人，就聽身後的姚青菁道了句：「顧夫人，有勞您先出去，我也有些話，想問問顧小姐。」

  顧夫人微微一怔，她向著姚青菁看了一眼，待看見姚青菁與自己點了點頭後，她復又向著女兒看去，她傾下身子，只壓低了聲音，與顧佩華叮囑道：「你聽著，莫要亂來，咱們府上為了你，已經丟盡了臉面！你若敢對陸夫人怎樣，別說你爹爹，就連娘第一個都不會饒過你！」

  顧夫人撂下了這句話，眸光透著濃濃的告誡的之色，在女兒身上瞥過後，顧夫人轉過身，與姚青菁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先出去，陸夫人若有什麼事，向著外頭喚一聲就可。」

  「有勞顧夫人。」姚青菁微微欠了欠身。

  顧夫人連道不敢，待顧夫人離開後，姚青菁看著床榻上的顧佩華，只緩緩向著她走近，她站在那兒，也不曾說話，只迎上了顧佩華的眼睛。

  「告訴我，小平在哪？」姚青菁的聲音蘊著幾分緊張，與顧佩華問道。

  顧佩華微微一笑，道：「不用著急，陸平畢竟也是我的兒子，我不會傷著他的性命，不過是讓人將他關在了地窖，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人找出來。」

  「你把他關在了地窖？」姚青菁幾乎不敢相信，她緩緩搖頭，與顧佩華道了一句：「你好狠的心！」

  「姚青菁，我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這樣狠，你便可想而知，我對你的女兒，又會如何了。」這一句話剛說完，顧佩華便是忍耐不住，笑出了聲來。

  「你說什麼？」姚青菁在這一刻豁然變了臉色，她撲到了床前，一把攥住了顧佩華的衣襟，她的眼瞳焦急而迷茫，只啞聲道：「我的女兒，她在你的手裡？你知道她的下落？」

  見她如此著急，顧佩華唇角的笑意越發得意，她伸出手，從枕下取出了一枚玉佛，遞到了姚青菁面前，道：「這塊玉佛，你應該識得。」

  看到那塊玉佛，姚青菁面上的血色頃刻間褪了個乾淨，她鬆開了顧佩華，一把將那玉佛攥在了手心，顫聲道：「這是小寶兒的玉佩，怎麼會在你手裡？」

  話音剛落，她的眸心劇烈收縮著，她又一次攥住了顧佩華的衣領，近乎崩潰般的開口：「說，你把我的女兒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