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她就是奴婢的女兒

  春兒的心砰砰跳著，只一五一十的和顧佩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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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佩華聞言，瞬間斥道：「沒用的東西！為何不看好他？」

  她的話音剛落，不等春兒開口，就聽後院的廂房傳來一道驚呼聲，是奶娘的聲音。

  顧佩華和春兒聽著，彼此相視一眼，紛紛向著後院行去。

  陸平抱著妹妹，剛要離開廂房，就見乳娘手裡端著一碗米湯，又是從外面走了回來，待看見陸平後，頓時驚聲喊了一句：「你是誰？」

  陸平並沒有理會，只抱緊了孩子，從她的身側向外跑去，那乳娘伸手去拉，卻也不曾拉住，隻眼睜睜的看著陸平從自己面前跑了出去。

  陸平抱著孩子，既是緊張，又是害怕，他的眼瞳中滿是驚恐，待看見後門時磨他的眼睛微微一松，可不等他抱著孩子離開，就聽「砰」的一聲響，後門已是讓人關死。

  陸平大驚，就見自己面前不知何時走來兩道身影，他定定的看去，就見這兩道身影不是旁人，正是顧佩華與春兒。

  「小少爺？」春兒聲音惴惴，看著眼前的陸平，低聲喊了一句。

  「小平，把這孩子給我。」顧佩華亦是與陸平開口，溫聲說道。

  陸平卻是向後退了一步，與顧佩華道：「這是我妹妹，你不能留下她！」

  「聽話，小平。」顧佩華上前一步，她的眼眸漸漸變得嚴肅，緊緊地盯著陸平。

  陸平微微的喘著氣，他四下里張望著，眼見顧佩華向著自己一步步逼近，那乳娘也是追了出來，想起春兒之前與自己說的話，索性將心一橫，抱著孩子就要往前面跑。

  「快抓住他！不能讓他跑到前面去！」顧佩華臉色一變，對著那乳娘與循聲出來的兩個嬤嬤開口道。

  幾人得了吩咐，紛紛上前去圍堵陸平，陸平身形靈活，幾次都是堪堪避開，眼見著就要能跑出顧佩華的院子，後腦勺卻是一陣劇痛，陸平一怔，站立了片刻後，終是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在倒下的剎那，他的懷裡仍是緊緊地抱著妹妹。

  乳娘匆匆上前，將嬰兒從陸平手裡抱到了自己懷裡，就見孩子已是閉了氣息，她看著大驚失色，只不住的拍著孩子的後背，過了許久，孩子方才「嗚哇」一聲哭了起來，就連哭聲也都是細弱不堪，幾不可聞。

  「小姐？」春兒一臉驚懼的看著顧佩華手中的石頭，顧佩華將那石頭放下，口中喘著粗氣，看著陸平與春兒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些將他帶下去！」

  「是，是。」春兒連聲答應著，上前拖起了陸平的身子，就見孩子的後腦勺被顧佩華打出了一個血口子，正不停的往外流著鮮血。

  「小姐，小少爺受傷了。」春兒驚懼道。

  「那點傷不要緊，你隨便找些東西，替他包紮一下，不要驚動前院的人，趕快！」顧佩華焦聲開口，說完，又是與一旁的兩個嬤嬤道：「還不快去幫忙！」

  兩個嬤嬤聞言，方才如夢初醒一般，隨著春兒一起，將陸平的身子拖了下去。

  顧佩華的心也是砰砰跳著，讓嬤嬤將地上的血跡拭去，回到屋子，顧佩華心神不寧，只將一旁的乳娘喝退，自己一個人兀自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小姐，小少爺已經安頓了下來，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春兒憂心忡忡，忍不住道：「一會兒陸府的人發覺小少爺不見了蹤影，一定會四處尋找的，只怕到時候，會找到咱們這裡。」

  顧佩華聽著春兒的話，卻不曾開口，她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在做著什麼決定。

  「小姐？」見顧佩華不說話，春兒有些著急起來，忍不住又是喊了一聲。

  「事到如今，那孩子便留不得了。」顧佩華說著，眼底有殺意一閃而過。

  「什麼？」春兒一驚，不解的向著顧佩華看去，「小姐再說哪個孩子？是小少爺？」

  聽著她的話，顧佩華皺起眉頭，喝道：「再不濟他也是我的親生兒子，我難道還會害了他的性命？」

  聽她這樣說來，春兒的心剛欲一松，可又瞬間提了起來：「小姐的意思，是要把姚青菁的女兒，給……」

  「不錯，那孩子本就是燙手山芋，我本就還沒想好該如何處置，沒成想就被小平看見了，既然露了相，那孩子便再也留不得。」顧佩華斷然開口。

  「那，小姐是想？」春兒心中一凜，情不自禁的睜大了眼睛。

  顧佩華才椅子上坐下，看著春兒的眼睛，低聲吐出了一句：「去讓乳娘把孩子抱來。」

  陸府。

  姚青菁穿著一身雨過天晴色長裙，烏黑的秀髮盡數挽在腦後，臉色雖仍有些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卻十分清爽。

  比起前些日子的哀傷欲絕，此時的她看起來平靜了許多，她的神情溫婉，只將丈夫送到了大門口。

  「等事情一了，我就回來。」陸宴回過頭，握住她的手，溫聲與她道。

  如今先皇喪期已過，新皇的人選卻遲遲不曾確定，國不可一日無君，趙王與齊王兩派人馬仍然互相對峙，眼看一場惡戰不可避免，如今的朝堂分為三派，一派紛紛擁立趙王，另一派則是擁立齊王，而似陸宴這種中間派也不在少數，陸宴手握兵權，不少人唯他馬首是瞻，甚至還曾有下屬曾私下裡議論，望其趁機而反，奪得這天下，陸宴曉得後，接連嚴懲了幾人，才將此聲音給壓制了下去。

  然而，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陸宴貴為先皇親封的平恩公，自然也是萬事纏身，之前因著顧惜著姚青菁，陸宴只將公事紛紛壓下，如今姚青菁的精神稍稍平復，那些積壓下的公事便是再也拖延不得，需得他儘快前去處置。

  姚青菁心裡都明白，念起之前因為自己，讓丈夫耽誤了太多的公事，每逢想起心下都是一陣難言的歉疚，此時聽丈夫這般說來，遂是言道：「你安心去忙你的事，不要擔心我。」

  陸宴握著她肩頭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氣，低聲道了句：「等我回來。」

  姚青菁輕輕頷首，微笑著答應。

  陸宴看著她的笑靨，黑眸中便是微微一亮，他亦是揚了揚唇角，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府邸。

  姚青菁目送著丈夫上了馬，直到丈夫的身影轉過彎，再也瞧不見後，姚青菁方才向著府邸走去。

  剛進院子，就見一直在陸平身邊服侍的高嬤嬤一臉焦急，匆匆忙忙的向著自己奔來，剛看見自己，便是慌忙道：「夫人，少爺…..少爺怕是出事了！」

  「小平？」姚青菁心中一震，立時問道：「小平怎麼了？」

  話剛問完，她的心便是提了起來，她已經弄丟了一個孩子，另一個孩子，決不能再出一丁點的事兒！

  「今兒一早，少爺說想吃糍粑團，老奴便去了廚房給少爺做，可等老奴做好，回去後卻不曾看到少爺的身影，老奴找了一圈未果，卻在少爺的書房裡看見了這張字條。」高嬤嬤說著，將手中的字條呈到了姚青菁面前，顫著聲音繼續道：「老奴不識字，只讓王夫子來看，王夫子說，小少爺在字條上寫著，他去了顧府找顧佩華去了，他還說，若是他晌午還不曾回來，就讓老奴拿著字條，趕緊兒去找老爺！」

  姚青菁一聽這話，當下就是打開了字條，就見上面的自己清新俊秀，是陸平的手筆，她自進京後，也曾跟著女師學了一些字，倒也能勉強看懂上面的字義，的確與高嬤嬤所說的相差無幾。

  「小平…..」姚青菁低聲念了一句孩子的名字，她的容顏蒼白，手中的字條也是落在了地上，只一把攥住了高嬤嬤的胳膊，與她道：「你速速帶上人，進宮去找老爺，就說小平出事了，請他速速帶人前往顧府。」

  說完這些，姚青菁的心「砰砰」直跳，擔心與焦灼攥緊了她的心，她閉了閉眼睛，終是與身後吩咐了一句：「來人，備車，我要去顧府！」

  顧國公府。

  乳娘抱著孩子，有些畏懼的來到了顧佩華面前。

  「大小姐，您找我。」乳娘道。

  「這沒你的事了，下去吧。」顧佩華示意春兒將孩子抱過，與乳娘開口。

  乳娘心頭惴惴，卻是意意思思的，沒有立刻走，一雙眼睛仍是看著孩子，滿是放心不下的神色。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滾下去！」顧佩華呵斥。

  「大小姐，」聽著顧佩華這道呵斥，卻仿似讓乳娘下定了決心，竟是「撲通」一聲跪在了顧佩華面前，懇求道：「求大小姐發發慈悲，饒了這孩子吧！」

  「你偷聽我說話？」顧佩華聞言，狹長的美眸微微一閃，立時喝問道。

  乳娘卻也不答，只落淚道：「大小姐，奴婢的女兒剛出娘胎，連奶也沒喝上一口就夭折了，奴婢看這孩子，就好似看到了奴婢的女兒，您行行好，將這孩子交給奴婢吧，奴婢這就帶著她離開顧府，往後，她就是奴婢的女兒，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她的來歷的！」

  乳娘的話說完，顧佩華的眼睛便是微微一動，她不曾開口，就見那乳娘竟是在地上挪著身子跪到了她面前，又是祈求道：「大小姐發發慈悲，給這孩子一條活路，讓我們娘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