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等的正是今天！

  「嘖嘖嘖……」看著姚青菁如此，顧佩華便是咂起了嘴，笑道：「旁人都說你對陸平視若己出，就連陸宴張口閉口的也都說你是個好娘親，對他兒子好，可你瞧瞧，小平和你親生女兒的消息，你聽在耳里是一樣的反應嗎？」顧佩華眼底滿是譏笑。

  姚青菁壓根不理會她的挖苦，她的手指蒼白，因著用力，幾乎痙攣，她喘著氣，仍是問道：「你快告訴我，我的女兒在哪？你把她怎樣了？」

  問到最後一句，姚青菁的眼淚已是控制不住的從眼眶裡落了下來，她幾乎不敢去想，不敢去想孩子落在顧佩華的手裡，她會如何對待自己的小寶兒，她是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如她所言，她對自己親生的兒子尚且如此，更遑論是自己和陸宴所生的，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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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她怎樣了？」顧佩華重複著這句話，便是咯咯直笑，她的媚眼如絲，只與姚青菁道：「姚青菁，這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你自己用腳指頭想想，也應該能想到我會怎樣對你的女兒！」

  聽著顧佩華的這番話，姚青菁的心仿佛沉入了無盡的深淵，她鬆開了顧佩華的衣襟，整個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的眼眸無神，只向後退了好幾步，抵上了桌子才站穩。

  她的胸膛急劇起伏著，臉色比白紙還要蒼白，她怔怔的倚在那兒，眼淚卻是一個勁兒的流。

  見姚青菁如此，顧佩華下了床，連鞋子也沒穿，就那樣赤著腳走在地上，她的眼瞳黑沉，蘊著無盡的恨意，只一步步向著姚青菁走去，一面走，一面道：「姚青菁，我時常會想，我堂堂國公府的嫡小姐，為何會在你面前一敗塗地，陸宴也好，周文景也好，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偏偏都對你死心塌地？」

  說到這，顧佩華面上有嫉恨一閃而過，然而很快，那抹嫉恨從她的臉上退去了，而是變成了暢意與痛快。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覺得自己贏了你，不論是你的女兒，還是你自己，你們母女的命，全都要終結在我手裡！」那最後一句話說完，顧佩華的眼睛瞬間變得可怕，她忽的上前，一改方才的病容，整個人只顯得十分靈活有力，向著姚青菁撲了過去。

  姚青菁一驚，從方才那生不如死的心痛中回過神，她看著那眼底滿是殺意，向著自己撲來的顧佩華，她的心神大震，本能般的向著外面跑去，一面跑，一面張開嘴欲高聲喚人。

  可不等她發出聲，顧佩華已是從她身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姚青菁嗚咽著，掙扎著，卻如何都掙不脫顧佩華的禁錮。

  這一個月以來，因著女兒的走失，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大大的損害了她的身子，而今虛弱的姚青菁，又如何是顧佩華的對手。

  「姚青菁，你不必這樣看著我，我知道，我殺了你，自己也活不了，」顧佩華死死的捂住姚青菁的嘴，見她一臉愕然與驚恐的看著自己，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與姚青菁說道，「在這世上，就連我的親娘都巴不得我趕緊兒死，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可是姚青菁，在我死之前，我要拉一個墊背的，那就是你！」

  顧佩華說完最後一句，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可怕起來，她一手仍是緊緊地扣著姚青菁，另一手卻是取出腰間的火摺子，打開，向著帷幔擲了過去。

  「轟！」那帷幔最是易燃，剛沾上火星子，便是立刻燒了起來，那火勢起的異常的快，幾乎一眨眼的功夫，便是火光沖天。

  看著那漫天的大火，顧佩華笑出了聲，也笑出了淚。

  姚青菁終於推開了顧佩華的胳膊，而此時，顧佩華的屋子已是燒成了一片火海，姚青菁看著那大火，只與顧佩華道：「你做了什麼？」

  顧佩華仍是笑，一面笑，一面與姚青菁道：「我在家具上都抹上了桐油啊，你剛剛進來，難道沒有嗅到嗎？」

  姚青菁心中一凜，方才與顧夫人一道進來時，她的和顧夫人的一門心思都在小平身上，倒的確不曾留意屋子裡有什麼味道。

  「你和我娘一樣的愚蠢，不過也好，你如今死在了顧府，我娘也逃脫不了干係，陸宴絕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顧家的一家老小。」顧佩華說著，只笑的花枝亂顫。

  「你瘋了！」姚青菁對著顧佩華吼道，她向著周遭看去，想起丈夫，求生的慾念便是占了上風，壓抑住了面對火海的恐懼與驚惶，她從床上裹起了一床被子，剛要衝出火海，然而不等她靠近，熱浪便是將她生生逼了回來。

  「夫人！不好了，小姐的屋子著火了！」

  院子裡，有丫鬟看見了屋子裡的火光，對著顧夫人驚聲道。

  顧夫人聞言慌忙回眸，就見如那丫鬟所說，顧佩華的屋子已是一片火海，濃煙滾滾，只將整座顧府都是驚動了。

  顧夫人念起屋子裡的姚青菁，當下就是白了面色，只慌忙道：「快，快讓人去救火！平恩公夫人還在裡頭！」

  顧夫人的聲音十分高昂，只讓裡面的顧佩華也是聽了一清二楚，顧佩華被濃煙燻的不停地咳嗽，聽著母親的這句話，她卻是笑了，只無力的在椅子上坐下，一面咳，一面與姚青菁道：「姚青菁，咳咳……你瞧，到了這個時候，我娘……都還惦記著你呢，我的丈夫，我戀慕的男人，我的兒子，我的母親，咳咳……他們，他們都向著你。」

  說完這句，顧佩華的眼裡有淚光閃過，她向後仰了仰身子，艱難道：「但好在，不論他們有多在乎你，你……你都要和我一道走了……我等的，就是今日！」

  姚青菁只讓濃煙燻得說不出話來，她透過火光，向著門口看去，想起陸宴，心頭便是一陣劇痛，她曾答應過他，不論到什麼時候，她都會照顧好自己，可如今，她卻是要食言了…..

  她想起自己剛嫁給他的時候，她還那樣的害怕他，就連晚上睡覺，也不敢讓他沾上自己的身子，而他，卻是事事縱著她，甚至在地上打了個地鋪，他對她一直都那樣好，不管是在清水村，還是回到了京城，不論他是個鄉野村夫，還是位居人臣，他都對她那樣好。

  「夫君……」迷迷糊糊中，姚青菁低低的喚出了兩個字，屋裡的煙越來越濃，她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忍不住的想要昏睡過去。

  驀然，就聽得一聲巨響，姚青菁微微恢復了一些意識，就見一道高大威武的身影從天而降般闖了進來，姚青菁怔怔的看著那道身影，直到他厲聲喊了一句自己的名字：「青菁！」

  姚青菁想要回答，嗓間卻已是說不出話來，她吃力的向著他的方向伸出手，她看著他向著自己奔來，他的後背已是起了火，他卻絲毫也顧不得，只衝到了自己面前，一把抱起了自己的身子。

  「陸……陸宴……」顧佩華看見了男子的身影，只從那一片昏沉中清醒，見他抱起了姚青菁，她如同瘋了般，從椅子上滑下了身子，拼命張開胳膊，抱住了陸宴的腿，「不許…..走，你不能救走她……不能……」

  陸宴看著腳邊的女子，眸心有濃烈的煞氣一閃而過，他抬起腳，只將顧佩華的身子一把踢到了牆角，眼見火勢越來越烈，陸宴再不耽誤，他彎下腰，護住姚青菁的身子，屏住呼吸，抱著她衝出了火海。

  「不！」顧佩華倚在牆角，看著陸宴的背影，她的眼神凌亂而絕望，只衝著陸宴張開胳膊，一截燃燒著的斷垣恰在此時從房梁落下，狠狠地砸在了她的手臂上！

  顧佩華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呼喊，整個顧府，都能聽到那一記呼喊！

  顧府的人皆是看著陸宴如同一個火人般衝出了顧佩華的房間，顧夫人看著，頓時命人將他身後的火熄滅，陸宴顧不得自己身後的傷，只將妻子輕輕的放下，就見姚青菁眼睛緊閉，氣息微弱，他看著心頭大驚，只不住的拍著妻子的面頰，一聲聲的喊著她的名字，「青菁，青菁？」

  姚青菁仍是無知無覺的，早在陸宴抱起她的剎那，她便是昏睡了過去。

  陸宴目眥欲裂，只衝著一旁的人大聲喝道：「快去找大夫！」

  顧府的人聞言，立時派了下人去請，陸宴剛要抱起姚青菁，就見一個孩童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跑到了陸宴面前，衝著昏睡不醒的姚青菁一聲聲的喊著，他喊的是：「娘！」

  陸宴看了兒子一眼，就見孩子一臉的驚慌，他無心在這個時候去問什麼，只將姚青菁抱了起來，帶著妻兒匆匆向著外面走去。

  齊王府。

  「你說什麼？」聽到侍從的話，周文景臉色一變，他一把攥住了侍從的衣襟，將他拉近了自己，「陸夫人在火場受了重傷？」

  「是的王爺，聽說那一場火只差點將整個顧府全都燒著了，陸夫人在火場裡吸了太多的濃煙，到了眼下還不曾清醒。」侍從一五一十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