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柳姐

  「你們覺得呢？」

  於院長看向其他醫院高層。

  「我贊成老廖的意見。」

  「嗯，依我看，還是先停職吧。」

  「不管這件事到底屬不屬實，在查清楚之前，為了醫院的名譽，柳蔓都不適合繼續待在目前崗位上了。」

  ……

  眾口一詞。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之前還是醫院的明星人物，可是眨眼間就成了戴罪之身。

  廖非凡就像個大獲全勝的贏家一樣，笑容滿面的看向柳蔓，眼神中透露出不加掩飾的快意與譏諷。

  和他斗？

  「既然大家都這麼覺得，那便這麼決定了。」

  於志明點頭，看向柳蔓，表情嚴肅：「小柳，從今天開始……」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我辭職。」

  柳蔓開口，面如止水，無喜無悲，語出驚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辭職後，你們可以請公安部門介入調查，假如我真的有出賣醫院利益，收受賄賂，隨時可以逮捕我。」

  乾脆。

  果斷。

  魄力十足。

  並且沒給任何人挽留的機會。

  說完，她便轉身，直接走出了院長辦公室。

  一幫醫院高層面面相覷。

  ……

  回到辦公室，柳蔓脫掉白大褂，迅速打了份辭職報告，然後便開始收拾東西。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句話。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她可以與死神作鬥爭，可是無藥可救的人心，讓她無能為力。

  這種地方，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柳蔓，你又何必這麼倔強呢？只要你願意服軟，這個主任的位置，還是你的。」

  廖非凡又走了進來，可謂是陰魂不散。

  柳蔓懶得搭理，打開抽屜將一些閒暇時的讀物拿出來。

  都是一些世界名著，譬如《飄》，《悲慘世界》……

  「你要明白，你假如就這麼走了，你身上永遠會背著污點，這對你以後的職業生涯會造成致命的影響，你可得考慮清楚了。」

  柳蔓沒理會對方貌似好心的提醒，抬起頭，只是問了一句：「是你讓譚子靜那麼說的？」

  廖非凡咧嘴一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妹妹馬上就要畢業參加工作了，看，就為了這麼一個理由，她就把你這個一直真心待她的好領導給出賣了，真是挺讓人感慨的。」

  「你現在是不是非常恨她？」

  柳蔓笑了笑。

  剛才在院長辦公室的時候，她確實有些憤怒，但是現在沒了。

  一個護士長，是不可能去反抗有副院長當靠山的廖非凡的，除非工作不想要了。

  她可以理解。

  「說完了嗎？說完了的話，請你出去。」

  「蔓，你何必這麼逞強呢？我難道就那麼讓你討厭？」

  廖非凡走過來，作勢還伸出手，欲圖去摸柳蔓的臉。

  柳蔓退後一步，及時避開，笑道：「你不是讓我討厭，是讓我感到噁心。」

  廖非凡一愣，繼而撕掉偽裝，陰沉著臉道：「以前也就罷了，可是現在你還有什麼好得意的？東海每個好醫院我都認識人，只要我想，沒哪個醫院會再要你。折光醫藥，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柳蔓臉色沒有任何波動，就像是把廖非凡當成了空氣，收拾完東西後，直接抱著離開了辦公室。

  「臭表子！你絕對會回來求我的！」

  轉身望著對方灑脫的背影，廖非凡眼神陰翳，用力攥住了手。

  ……

  工作第四年，柳蔓就購置了一套公寓，不大，也就七十個平方左右，一個人住剛剛好，再加上一輛車，除開這些年的收入用完了不說，每個月還要還貸款。

  這就是東海。

  哪怕一個博士，在這裡生活也有壓力。

  當然。

  以柳蔓之前的收入，還一點貸款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可是現在，她失業了，並且還是裸辭。

  抱著一堆東西回到家，在這個完全私密的個人空間裡，這位個性要強且剛硬的女博士終於卸掉了偽裝，疲憊的坐在沙發上，神色有些落寞。

  「叮……」

  忽然，一陣簡訊聲傳來。

  柳蔓從包里翻出手機，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譚子靜發來的簡訊。

  「柳主任，對不起。」

  柳蔓有足夠的理由完全可以將對方臭罵一頓，可是最後她只是這麼回了條信息過去。

  「沒事，好好工作吧，加油。」

  那頭沒再回復，想必良心正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柳蔓把手機放下，不經意間，卻在旁邊看到了一張名片。

  想必是剛才拿手機時，從包裡帶出來的。

  她拿起來一瞧，眼神閃動了下。

  捏著這張名片，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最後還是慢慢拿起了手機，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無人接聽，然後被自動掛斷。

  她也沒有再打。

  約莫半個小時後，同樣的號碼給她回了過來。

  「你是？」

  「是我，柳蔓。」

  「柳主任？」

  電話那頭的年輕男人似乎有些意外，繼而笑著解釋道：「剛才我在開會，沒帶手機，不好意思。」

  「沒事。」

  「柳主任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別叫我柳主任了，叫我柳蔓吧，我已經從醫院辭職了。」

  電話那頭的年輕男人不出意外的愣了一下。

  「是出什麼事了嗎？好端端的，為什麼這麼突然的選擇辭職？」

  「也沒什麼原因，就是乾的不開心而已。」

  柳蔓不欲多說。

  陳良同志也不是一個不解風情的人，聞言也就沒再刨根究底，哪怕已經知道對方給自己打電話的主動原因，但還是很體貼的主動開口道：「既然乾的不開心，確實沒必要委屈自己。不知道柳……柳姐現在有沒有興趣換個工作崗位？」

  柳姐。

  聽到這個稱呼，柳蔓愣了一下。

  按照年紀，對方這麼叫，似乎也沒什麼不對，但是聽起來總是覺得有點不太舒服。

  「你還是叫我柳主任吧。」

  她神情有點古怪的道，然後也沒有太多廢話，「電話里也說不太清楚，你今晚有沒有時間？」

  「當然有。」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回應，並且改口也非常迅速，堪稱無縫連接。

  「柳主任挑地方吧，我們見面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