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可怕不過人心

  「柳主任，大恩不言謝。」

  剛結束的手術室門外，病人家屬難以壓抑內心的激動情緒，撲騰一聲跪倒在地。

  剛主持了一場開顱手術成功從死神手中再度搶人的柳蔓連忙攙扶，因為還戴著口罩，所以聲音有些沉悶嘶啞。

  「快起來……」

  「柳主任，我們跑了那麼多家醫院，只有您肯接收，是您救了我母親的命。」

  病人家屬不管不顧，強行給柳蔓磕了個頭，然後才被醫護人員拉起。

  安慰了病人家屬幾句，柳蔓回到辦公室，摘下口罩，洗了把臉。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形容的應該就是她這類的女人。

  雖年近三十，但肌膚卻白裡透紅，光滑細膩，跟剝殼的雞蛋似的。

  她用清水拍打著臉，衝掉汗水，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緩緩呼出口氣。

  進手術室的時候，是早上九點，可現在已經過了下午三點，近六個小時的奮戰，好在幸不辱命。

  每一次從手術室出來，都會感覺超出想像的疲憊，但同樣的，那種挽救生命的成就感，也正是讓她堅持在這個崗位上的原因。

  就在柳蔓拿著毛巾擦拭臉蛋的時候，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柳主任，恭喜你，手術又大獲成功。」

  進來的是護士長譚子靜。

  「有什麼事嗎？」

  柳蔓笑問。

  譚子靜站在門口，「院長請你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院長？」

  柳蔓有些意外。

  譚子靜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

  擦乾淨臉，柳蔓整理了一下儀儀容，然後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

  當推門而入後，柳蔓詫異的發現人還不少，當看到廖非凡叔侄時，她不留痕跡的皺了皺眉，然後看向市三醫院的院長於志明。

  「於院長，您找我。」

  「小柳，有些問題，想找你了解一下。」

  作為醫院最年輕的主任，柳蔓一直都是三醫的明星人物，可是此時院長於志明沒有了往常的和藹可親，雙手握放在辦公桌上，表情顯得有些嚴肅。

  柳蔓心裡莫名涌生一股不祥的感覺，繼而點了點頭，平靜道：「於院長請說。」

  「前天晚上，你們科室是不是死了一位漸凍症病人？」

  聽到這話，柳蔓下意識朝廖非凡看了眼，對方面朝於院長，目不斜視，可是那張虛偽的臉上卻勾勒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沒錯。」

  柳蔓點頭。

  「據小廖說，當晚你負責值班，明明病人還有搶救的餘地，可是在場的你卻沒有做任何措施？」

  「於院長，老爺子的狀況我很了解，住院這半年，他一直都飽受折磨，醫藥費所帶來的巨大壓力，也讓他的家庭不堪重負。我從老爺子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想要求生的欲望……」

  「柳主任，你這話我就無法認同了。」

  廖非凡將柳蔓打斷。

  「我們是醫生，不是法官，我們沒有權力去決定病人的生死。不管什麼情況，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傾其所能，哪怕只有那一分機會。即使只能多活一天，病人也能多看一天這個世界，可是你做了什麼？袖手旁觀，無動於衷，你不會還以為你是做了好事吧？」

  廖非凡說得是鏗鏘有力，大義凜然，似乎昨天在柳蔓辦公室冷血的說出早死早超生的壓根不是他。

  柳蔓沉默。

  「好了，這個問題，我們暫且不提，既然病人家屬沒有鬧，我們也沒必要小題大做。」

  於志明抬了抬手，繼而盯著柳蔓：「小柳，聽說你最近和某些醫藥公司，來往很是頻繁？」

  或許是問心無愧，柳蔓面不改色，坦誠道：「於院長，折光醫藥的老闆確實來找過我幾次，想要我進他們公司的藥物，不過被我拒絕了。」

  「是嗎？」

  廖非凡不甘寂寞，又插了進來。

  「可是我怎麼聽說，你和人家相談甚歡呢？柳主任，咱們是醫生，要為千千萬萬的病人負責，可要守住自己的底線，不能被那些渾身滿是銅臭的商人給腐蝕，更何況折光醫藥還鬧出過人命，柳主任，你不會忘了吧？」

  聽到折光醫藥這個名字，於志明頓時皺起了眉，當年出事的那家醫院的院長，就是他的同學，所以他對摺光醫藥很是反感。

  「飯可以亂吃，可是話不能亂說，我從沒有出賣過醫院和病人的利益，你這是污衊。」

  對方咄咄逼人，柳蔓也不再客氣，冷漠的轉身盯著廖非凡。

  「請你向我道歉。」

  「要我道歉？」

  廖非凡笑了，當著一幫醫院領導的面，笑的很是開心。

  「柳主任，要是我哪裡說的不對，不符合事實，我肯定會向你道歉，哪怕你讓我下跪都可以，可是我說的難道有錯嗎？你和那個彭老闆，難道沒有達成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簡直是血口噴人！」

  柳蔓面罩寒霜，「那你倒是說說，我和他達成什麼交易了？」

  「這個我就不方便說了，還是讓知情人來說吧。」

  廖非凡說著，往辦公室門口走去，拉開門，「進來吧。」

  柳蔓回頭，情不自禁愣了一下。

  進來的是譚子靜。

  對方根本不敢看她，一一向在場的醫院領導打著招呼。

  「把你所看到的，聽到的，都實事求是的說出來。」

  於志明發話道。

  「不要害怕，不要緊張，知道什麼說什麼就行。」

  廖非凡溫和道。

  譚子靜身體僵硬緊繃，顯然處於這種環境，讓她壓力很大，點了點頭後，她小聲緩慢的說道：「那天，我去找柳主任拿藥方，可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發現柳主任有客人，我就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因為門是虛掩著的，我就聽到裡面有人說讓柳主任給他幫幫忙，錢這方面好說，柳主任還問了她能拿多少錢，那人好像說的是幾百萬，具體數字我沒太聽清。」

  「於院長，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我建議首先得先將柳蔓停職，然後再進行仔細調查。」

  廖副院長公正嚴明的開口。

  柳蔓沒有辯解，只是有些失神的看著一直被她當成是朋友的譚子靜。

  譚子靜始終沒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