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兄弟手足,同榻而眠2
2024-08-04 23:03:09
作者: 素子花殤
只是,她睡著,讓他一個天子守著,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好難得是不是?
太難得了。
這般想著,她覺得在皇宮裡受的他的氣,以及這段時間在黃三那裡受的氣,統統都消了。
她心安理得地滑下被褥,然後甚是愜意地用腦袋蹭了蹭軟枕,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窩著不動了。
男人將落在床榻上的目光收回,垂目看向手中帳簿,俊臉映著燭火,唇角弧光點點。
不知道是真的白日裡太累了,還是有人在旁她的心安定,不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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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翻身的時候,迷迷糊糊醒過一次,眯開眼,看到男人還坐在燈下。
她翻了個身,又繼續呼呼。
再一次醒來,已是不知時辰。
她惺惺松松睜開眼,就本能地朝燈下的那個方向看,卻發現並沒有人。
她一驚,人就徹底醒了,一轉眸,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正佇立在窗邊,負手而立,不知道在看什麼,還是在想什麼。
窗外夜色正濃,潑墨一般,想來是後者。
正打算閉上眼睛繼續睡,卻是忽然聽得他道:「來了。」
郁墨夜一怔。
來了?誰來了?
正疑惑,見男人已經轉身,雪袖驟揚,隔得極遠桌案上的燭火「噗」的一下熄滅。
屋中瞬間陷入了一團黑暗。
郁墨夜一驚,惶惑間,忽的聽到男人的聲音響在咫尺:「起來。」
嚇了郁墨夜一跳。
就算輕功了得,也不帶這樣嚇唬人的,黑燈瞎火的,這樣瞬間移動到近前,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朝他不滿地齜齜牙,反正黑,看不到。
她從被褥里爬起。
也就在這時,她終於明白過來,男人說「來了」是誰來了,是想奪回帳簿的那些人是嗎?
黑暗中男人握了她的腕,或許是眼睛看不見,其他感官就變得特別敏感,她竟是心口一顫。
男人低低的聲音再度響在耳畔:「呆在床板下莫要出來,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莫要管!」
床板下?她一愣。
只聽「哐當」一聲,床板竟然翻轉了開來,下面是空的。
郁墨夜震驚,沒想到這張床竟然有機關。
可是,他們不是一同來的江南,一同進的這家驛站嗎?
他幾時設下的機關?
大概是見她杵在那裡沒動,腰身一暖,男人直接將她抱扔進了裡面。
抱就抱嘛,做什麼扔?
屁股撞在冷硬的板上,痛死了。
怨氣十足,卻不得發作,這時,男人又塞了個什麼東西給她,「放好!」
她捏了捏,感覺到是那個帳簿。
抬頭正欲讓他自己也小心點,就驀地感覺到他身形一晃,大掌落在她的床沿邊上,似乎才穩住自己的身子。
郁墨夜一驚:「怎麼了?」
男人明顯粗重了呼吸,然後,自己探了探自己的脈搏,低聲道了句:「不好,有蠱。」
郁墨夜還未從他的話里反應過來,就聽到他又囑咐她道:「帳簿莫要再打開,切記!」
只不過一瞬的時間,他的聲音竟是變得沙啞無比。
郁墨夜心口一顫,還未來得及給他回應,便聽到床板「嘭」的一聲合上,讓原本就黑暗的周圍變得更加的伸手不見五指。
狹小的空間,讓她覺得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緊緊地攥著那本帳簿,她想著他的話。
不好,有蠱。
帳簿莫要再打開,切記。
所以……是帳簿裡面有蠱?
她瞳孔劇烈一縮。
是了,肯定是。
雖然她在山上的時候,也翻開過一次,卻只是打開,很快就關了,而他,一直在看,一直在看。
可是,是什麼蠱?
看他武功那麼高強的一個人,剛才分明站立不穩的樣子,想必此蠱定是很厲害。
那他怎麼辦?
那些人來了,他怎麼辦?
一顆心狂跳,她附耳在床板上細聽。
隱約似是聽到了遠處的屋頂有腳步聲傳來。
想必就是那些人。
黑暗中,她驚恐地睜著眸子,又再凝神細聽屋裡的動靜。
半晌寂靜無聲,就在她心中急得貓抓一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悶哼的聲音,她呼吸驟緊,她知道是他。
不一會兒,又聽到椅凳桌球的聲音,聽動靜似是被人帶翻。
郁墨夜就徹底不能淡定了。
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能夠想像得到他的情景。
連站立都站立不穩,定然走路更是會跌撞。
她忽然想起山上那個假冒他的男人來。
或許中蠱後的他就是那個人那個樣子吧,眸色痛苦,毫無還手之力……
怎麼辦?
現在怎麼辦?
今日山上時的那種無助感和絕望感再一次朝她襲來,將她裹得死緊,連呼吸都呼吸不過來。
不行!
不能讓他這樣!
將帳簿揣進袖中,她試著用肩膀將床板往上頂。
沒用,紋絲不動。
想來也不會輕易就能頂開,不然不是形同虛設?
定然是有機關的。
外面有,裡面肯定也有,不然光能進,不能出也不可能。
於是,她開始在裡面摸索著找機關。
雙手順著床板,細細密密一寸一寸摸按。
終於在摸索到某一處的地方,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再大力按下,果然「嘭」的一聲,床板洞開。
她心中大喜,連忙起身出來。
沒了床板的密閉,屋頂上的腳步聲聽得越發清晰了,的確是朝這邊而來。
似乎很多人。
她也顧不上多想,黑暗中快速尋找著男人,並輕聲喚他:「皇兄,皇兄……」
有粗重的呼吸聲從桌案的方向傳來,她心頭一顫,快步奔了過去。
光線又黑,又顧不上看物,慌急之中,她撞翻了一個椅凳,正好碰到她膝蓋上還未好全的那個傷口上,痛得她冷汗一冒,卻也完全顧不上。
「皇兄……」她的聲音又顫又啞。
借著窗外投進來的微弱夜色,隱約看到他立在桌案旁,一雙手撐在桌面上。
也不知道是在調息,還是在喘息,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還未近前,就聽到他忽然沉聲開口:「進去!」
嚇了她一顫。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卻步,徑直上前,攥上他的手臂:「此時需要進去的人是皇兄。」
邊說,她邊試圖將他扶走,卻是被男人猛地一把揚臂揮開。
力度之大,揮得她踉蹌後退了兩步,差點跌倒。
「進去!」他扭頭嘶吼。
她看著他,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一顆心亂到了極致。
他怒了,她知道。
可是,她更知道,不能由著他。
他會死在這裡。
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正在被那些蠱侵襲。
就算以前喝酒,或者隱疾發作,她都沒聽過他的聲音如此沙啞破碎。
她再次義無反顧地上前,手剛觸上他的手臂將被他反手握住,然後,朝自己面前一拉。
她直直撞上他的胸口,然後,就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找死嗎?朕再說一遍,進去!」
郁墨夜顫抖著,終於哭了。
卻沒有發出聲音。
黑暗中,男人直接將她一撈,橫著撈起,夾於腋下,舉步就往床榻邊走,可是只走了兩步,又將她放了下來,喘得更加厲害,大手朝她一推:「去!」
郁墨夜被推得老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男人卻也不再管她,腳步虛浮地朝門口走,郁墨夜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從地上爬起,衝上去將他攔腰抱住。
「你是天子,你是一國之君,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男人臉色通紅,眸色也猩紅,聽到她的話,還是禁不住嘴角抽了抽。
皺眉,喘息:「你當朕去尋死啊?朕要召喚隱衛。」
郁墨夜一怔。
也是,傳聞隱衛只有天子才有,且只聽命於天子一人。
就算此刻潛伏於驛站周圍,沒有得到天子的命令,誰也不會貿然現身。
郁墨夜鬆了手,驟然沒了依附,男人竟然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進去……不管外面怎樣的動靜,都不要出來……」強自穩住身形後的他,再次啞聲囑咐她。
郁墨夜轉身。
「皇兄,對不住了。」
丟掉手中的板凳,她連忙上前,準備將男人扶起。
她真是真是沒有辦法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雖然只有天子才能召喚隱衛,但是,她想起晚膳過後她回房沐浴前,他跟她說過的話。
他說,有事叫一聲,你身邊到處都是隱衛。
讓她叫一聲不是嗎?
那也就是說,他已經跟那些隱衛交代過,可以聽命於她,他已經賦予了她可以召喚隱衛的權利。
而且,這個男人太固執。
說服不了他,也不是他的對手,她只能偷襲了。
若是尋常,誰能偷襲得了他,近他的身都難。
而這次她舉著那麼個大板凳,他都毫無察覺,也可見他的身體真是差到了極致。
她還擔心,一凳下去沒拍暈他,那就更慘了,所以,她幾乎拼盡了全力。
哎呀,應該不會有事吧?
當時也沒想太多,腦子一熱,就一板凳敲了下去。
呼吸一緊,她連忙伸手摸向他的後腦。
還好,沒有出血。
又探探他的鼻息,還在。
高懸的一顆心落下,她就全力去搬他的身子。
他太高大了,而且這樣毫無知覺地躺著,她根本扶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