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關心則亂2
2024-08-15 19:48:48
作者: 素子花殤
郁墨夜點頭,「當然。」
「你方才說謝我什麼?」
「謝你幫我擋住了池輕的栽贓,她沒有指出龐淼,而是反咬我的吧?」
帝王有絲絲震驚,「你看出來的?」
「嗯,我看到池輕嘴巴在動,好像發不出聲音,而且,她進來的時候,就盯著我,所以,這樣認為。」
帝王眸露驚喜,一雙大手扣上她的肩,「你行啊,人家一孕傻三年,你生了六六反倒像是開了聰明孔,越來越讓我刮目相看了。」
「是嗎?」郁墨夜嘻嘻笑著,不急,後面有更多讓你刮目相看的,「對了,另外也恭喜皇上收回免死金牌。」
帝王沒做聲,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臉頰邊緣輕輕撫了撫,「你不會以為這次的事是我為了要廢掉老五的免死金牌而故意做的吧?」
「怎麼會?」郁墨夜當即否認。她還真沒這樣想,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池輕,清楚這個中因由。
雖然她不得不佩服這個男人的權謀之術,真是用得爐火純青,就像對待龐思安,是打個巴掌給個棗兒,恩威並施,日後龐思安定也不敢造次,且會忠心耿耿。
但是,此次龐淼之事,她知道,跟他無關。
「我只是有些好奇,龐淼為何會去救池輕?五弟說的那個你們兩人都心知肚明的誤會是什麼?」她仰著小臉看向帝王。
那個剎那,她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郁墨夜,告訴我吧。
帝王眼波微微一動,靜默了片刻,面色如常道:「哦,這個啊,五弟也說了,就是個誤會,就是以前,你懷六六閉門不出的時候,有一次,王府和女眷進宮賞蓮,然後在湖邊,池輕差點滑倒,被五弟扶住,我跟龐淼正好看到他抱著池輕的那一幕,五弟當時解釋了,我相信,但是,龐淼卻誤會了,可能因此一直以為五弟喜歡池輕。」
帝王一邊說,一邊專注地看進她的眼底,大手依舊捧著她的臉,手指在她眼角邊上無意識地來回滑動。
郁墨夜「哦」了一聲,「難怪呢。」
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信手拈來,他就不怕她又去問郁臨旋,他們兩人編的不一致嗎?雖然,她沒有那麼無聊,真的跑去求證。
「太后的壽辰,四王府準備了什麼禮物?」帝王成功轉移了話題。
郁墨夜眉眼一彎,「準備了一份大禮。」
「大禮?」帝王輕嗤,順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這個小財迷,捨得送什麼大禮?」
郁墨夜撇撇嘴,嗔他,「那是以前,現在不是還有你嗎?有坐擁天下的帝王做靠山,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那是什麼大禮?」
「暫時保密,到時你不就知道了。」
帝王努嘴,聳了聳肩,一副,好,那就拭目以待的樣子。
一回到五王府,郁臨旋就直接去了書房,龐淼心裡很難過,幾次想要進去道歉和致謝都沒有勇氣。
她知道,他肯定在氣她惱她怪她怨她,因為她,他沒有救成池輕,池輕定然是一個死字,而且,還害得他沒了免死金牌。
她怎麼這麼沒用?抬手敲上自己的額,那一刻,她恨不得死。
就在她不知第多少次徘徊在書房門口的時候,門終於「吱呀」一聲,自裡面被他打開,她有些無措,「王……王爺,妾……妾身就是過來問問,王爺午膳想吃點什麼?」
郁臨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對,應該是微微清冷地看著她,不帶一絲情緒地回了她二字:「隨便。」
「哦,好的……」龐淼躬身行了個禮,正欲離開,卻是被郁臨旋喊住:「等等。」
龐淼腳步一滯,心跳踉蹌,緩緩回頭,「請問王爺還有何吩咐?」
「上次在宮裡,池輕事發準備逃走那日,是你湊過去送給她挾持的吧?」
郁臨旋驟然開口,龐淼一怔,有些意外,這件事他從未在她面前提過,原來他也知道,她輕抿了唇,沒有回答。
而對方似乎也並不需要她回答,微涼的聲音繼續:「這次又去天牢給她送迷香粉和腰牌,你是怎麼想的?」
「我……」龐淼剛準備出聲,郁臨旋卻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你怎麼想的,本王心裡有數,本王不知道到底哪裡讓你誤會了,但是,今日本王明確告訴你,不是她!所以,請你以後收起你那泛濫成災的、愚蠢至極的好心,本王不需要。你只需安安分分做好你的五王妃,不要再自以為是,不要再給本王添亂了,如此,本王便感激不盡。」
龐淼臉色一白,僵在當場,郁臨旋已轉身回了書房,並「嘭」的一聲帶上書房的門。
龐淼只覺得那沉悶的一聲聲響,就像是重擊在她的心頭一般,讓她一顆心大痛起來。
呼吸都呼吸不上,她伸手攥住自己胸口的衣襟,痛得微微佝僂了身子。
泛濫成災、愚蠢至極的好心,本王不需要……
不要再自以為是,不要再給本王添亂了,如此,本王便感激不盡……
聲聲迴蕩在耳畔,字字如刀,直戳她的心窩,戳得她一顆心鮮血淋漓。
還有,不是她,他說明確地告訴她,不是她,是什麼意思?是說她搞錯了是嗎?他心裡的女人不是池輕?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笑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笑話。
又難過又自責,一顆心痛到無以復加,她伸手扶住邊上的廊柱,皺眉喘息了好一會兒,才腳步虛浮地離開。
書房裡,郁臨旋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臉色陰鬱地坐在桌案邊,大手抓起桌上的皇宮地圖,揉做一團。
免死金牌沒有了,他的計劃就徹底被打亂了,不是打亂,是根本無法實施了。
不行,得趕快停止,他起身站起。
是夜。
一抹身影從龍吟宮內殿的窗戶飛出,身輕如燕,飛上宮闕的屋頂,頃刻就不見了人影。
王德在關外殿的窗戶,正好看到這一幕。唇角勾了勾,王德將窗門掩上,其實他已不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已經見怪不怪,而且,他知道帝王去了哪裡,四王府麼。
如同尋常每次一樣,他回身吩咐負責守夜的小太監,「好生守著,皇上已經寢下,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任何人,知道嗎?」
小太監領命。
冬日的夜沒有一顆星子,浩瀚的天宇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幕籠罩著萬物。帝王身姿輕盈,踏風而行,幾個無聲的縱躍起伏,掠過重重宮殿的上空,掠過飛檐流角,很快便飛出了皇宮高高的圍牆。
只是這一次沒有直接飛向四王府的方向,而是朝相反的城北飛去。
穿過一片稻田,因為已經進入嚴冬,稻田都閒置,什麼都沒種植,顯得天地空曠無比。過了稻田,便來到一片密林,帝王敏捷穿梭其中,衣袂不時帶起一些枯萎的落葉,隨風飛舞。
冬夜真的很黑,又在樹林裡,帝王完全憑著對樹林的熟悉以及練武之人夜間的視力,輕盈飛過。
密林深處,一株大樹前,他翩然落下,然後,提起內力,掌風擊向樹幹,忽然,那株大樹竟然移動起來,跟先前的位置挪開了幾尺的距離。
帝王腳尖一點,飛身而起,直直飛上那株大樹的樹梢,在一根樹叉的位置輕輕一按。
邊上的數株大樹也紛紛移動起來,變換著各自的位置,一番眼花繚亂、錯綜複雜的陣法移動之後,所有樹都停了下來
。
帝王從樹梢飛下,再穿過這些樹往前,便看到了那一處小庭院。被密林所掩,小庭院極不顯眼,若不是其中一間廂房還亮著燭火。
那一抹燭火如豆,亮在漆黑的夜裡,猶如深山的鬼火,微弱低迷,帝王眸光微斂,徑直朝亮著燭火的那間廂房而去。
抬手,有節奏地輕叩門扉,門開,露出樊籬的臉,拉開門,讓其閃身進屋,樊籬再次關上門。
屋裡燒著暖爐,很溫暖,帝王解了身上披風,扔在椅翅上,問樊籬,「情況如何?」
「還是老樣子,」樊籬走到桌案邊,將自己看了一半的書,疊了個記號,抬頭看他,「沒有任何動靜。」
帝王微抿著薄唇,走到書架旁,伸手拿下上面的其中一本書,只聽「嘩啦」一聲,書架自動移開,出現一個暗間。
暗間不大,只陳列著一個透明的水晶棺,水晶棺里盛滿幽藍色的藥水,一具屍體浸泡其中。其實,也不能說是屍體,因為還有心跳,只是沒了脈搏和其他體徵。
帝王微微眯著眸子,看著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躺在藥水裡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靜默了片刻之後,喃喃道:「明日便是他的大限了……」
末了,又轉頭問向身側樊籬,「人死之前不是應該都會有迴光返照的嗎?」
樊籬蹙眉,「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迴光返照,很多人睡著就再也沒有醒來,何況,他,早已沒了脈搏。」
帝王又垂眸沉默了一會兒,舉步走向書架,將手中的那本書插回到原來的位置,書架又「嘩啦」一聲自動歸到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