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理智告訴她
2024-08-15 19:48:30
作者: 素子花殤
退了朝,郁墨夜沒有跟隨百官一起出宮,而是來了龍吟宮,帝王便更意外了,問她:「有事嗎?」
郁墨夜瞅瞅王德,低著頭,不做聲,帝王抬眼示意王德,王德會意,連忙退了出去,並隨手帶上了內殿的門。
「怎麼了?」帝王疑惑地看著她。
郁墨夜咬著唇走到他的桌前,雙手絞著身前朝服的衣襟,有些局促不安,問他:「你是不是生氣了?」
帝王怔了怔,放下手中的御筆,輕凝了眸光。
郁墨夜又繼續道:「我就是過來跟你道歉的,我知道那個玩偶你用了心,我不應該就這樣丟掉你的心意,其實,不是六六怕,是我怕,我一看到那個玩偶,就想起那日發生的事,就像是噩夢一般,所以……所以才丟了,我已經撿回來了,就放在青蓮和奶娘的房裡給六六玩,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郁墨夜一邊低頭嘟嘟囔囔說著,一邊抬眼偷看帝王神色。
帝王自是將她幾分怯意、幾分委屈、幾分嬌憨的模樣看在眼裡,心中一動,問:「就為了這個所以來上朝?」
郁墨夜咬唇點點頭。
帝王便笑了,朝她伸出手:「過來。」
郁墨夜扭捏了一下,走了過去,帝王將她拉坐在自己腿上,「我沒有生氣。」
「你有!」郁墨夜撅嘴,委屈地瞪著他,「昨日後來你看六六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然後走的時候,也不做聲,夜裡又不來,我都擔心你不理我了,所以就跑來上朝了,朝堂之上,你也不看我,下朝也不召見我,我……我就只能自己找上門來了。」
帝王汗,抬手捏捏她的臉:「女人,你都是做娘的人了,怎麼越來越多愁善感、患得患失了呢?昨夜沒去不是早就跟你說好了嗎?而且,朝堂之上,你既不啟奏,又不發表政見,我怎麼盯著你看?下朝也找不到藉口召見你,所以才沒有。」
「真沒生氣?」郁墨夜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
「嗯。」帝王點點頭。
郁墨夜瞬間就樂了,雙臂勾上的脖子,揚起小臉看著他,「郁臨淵,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你了,怎麼辦?」
這句話帝王自然很受用,唇角勾起一抹迷人淺笑,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那是好事。」
「可是我覺得不好,」郁墨夜蹙眉,「你是帝王,哪有那麼多的心思和精力兒女情長?而且,也因為你是帝王,三宮六院在所難免,可我,越來越依賴你,就會占有欲越來越強,就會變得越來越自私,就會想要你無論是身,還是這裡,都必須只有我一人。」郁墨夜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左心房。
帝王垂眸,將她的手裹在掌中,「我不是曾經跟你說過嗎,你完全可以自私、可以嫉妒、可以對我明言禁止。」
郁墨夜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那我可以讓你不再想池輕嗎?」
郁臨淵一震,郁墨夜又補充了一句,「不是大牢里的那個池輕,是你心裡的那個池輕,我可以明言讓你扔掉她送給你的木雕嗎?」
郁臨淵抬眸看著她,專注地望進她的眼。
她與他四目相對,也凝著他一瞬不瞬,不想錯過他任何一個微末的表情。
男人好一會兒沒有做聲,直到郁墨夜眸色一黯,啞聲道:「算了,是我強人所難了。」男人才開口:「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在意她。」
「為什麼沒必要?你說了,我可以自私,可以嫉妒,我現在就是嫉妒她了,你那麼在意那個木雕,一直帶著,那時陳落兒不小心將木雕摔了,你還差點殺了她,而且,我剛回朝不久,你隱疾發作,意識不清,還將我當成了她,喊她的名字,就因為這個,我還誤會你男女通吃,跟遲尚書有一腿呢,這樣住在你心尖上的人,我為何沒必要在意她?」
關於這一點,她最不明白。
是,她便是池輕,木雕是她送給郁臨淵的,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倒並不稀奇,人都被他殺了,奪個東西不算什麼,就像顧詞初為何有另一個木雕一樣。
顧詞初的那個是她隨身帶的一個,顧詞初封了她的記憶和武功後,將她身上的木雕拿走了。
她不明白的是,這個男人為何那般寶貝這個木雕,又不是送給他的。
如果勉強解釋為,因為那是她送的,所以他珍惜,那也應該是後面,他不可能一見面就喜歡上她這個殺自己的女人吧?隱疾發作叫她名字,那時她剛返朝沒多久。
而且,他如何知道她跟郁臨淵的關係,如何知道她就是池輕?被封掉記憶前,她也沒有告訴顧詞初這些。
她跟郁臨淵只是秘密在交往,朝中無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也無人認識她,當然,除了她的主子郁臨旋。
那這個男人又為何在剛跟她見面沒多久,隱疾發作、意識模糊間叫她名字?
她一瞬不瞬望進他的眼底,希望能找到答案,更希望能聽到他親口告訴她答案。
來的時候,她甚至在想,如果,如果他跟她道出全部實情,跟她坦白一切,她會怎麼做?會原諒他嗎?會無視掉郁臨淵的死嗎?
答案是,她不知道。
男人也看著她,似是在想怎麼回答,又似是在猶豫要不要那樣回答,半響,終於啟唇。
「這木雕不是我的,是一個朋友的,你知道的,我不是每月十五都會發作隱疾嗎?其實我是中毒了,然後這位朋友說幫我找到解藥了,可當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他身上什麼東西都沒,就只發現那個木雕。」
郁墨夜眸光微斂,一顆心更沉。
男人的聲音繼續。
「所以,我覺得解藥肯定跟那個木雕有關,只是我沒有參透,便一直帶在身邊,木雕上面刻著一個名字,池輕,可能此人有解藥,我派人找過,卻沒找到這個人,當初太后派池輕入宮,我還以為是她呢,但我試探了一番,發現不是。」
男人說著,漆黑如墨的眸子也未離開過她的臉。
「因為我需要的解藥跟這個名字息息相關,所以毒性發作時,無意識地喊了這個名字,而已,真的只是這樣而已,你要相信我。」
男人用力握了她的手。
郁墨夜眼帘微顫,垂了眉眼,心裡早已說不出來的滋味。
木雕是一個朋友的,朋友死了,他中毒了,朋友身上只有木雕,木雕是解藥的線索……
彎了彎唇,她點頭,「嗯,我信。」
她沒有撒謊,她是真的信,除了「朋友」這個詞,她覺得用得有些諷刺之外。
所以,木雕是郁臨淵的,郁臨淵死了,死之前可能自衛,給他荼毒了,他在郁臨淵身上找解藥,沒有,只發現木雕,所以……
如此一說,她想不通的就通了。
的確,解藥跟木雕有關,跟池輕有關,毒性發作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時,會喊出這個名字,也正常。
「你應該早些跟我說的,害我心裡膈應那麼久,」郁墨夜撅嘴,「既然是跟你身上的隱疾有關,那自然是要留著,希望能早點找到解藥。」
男人笑,捏了捏她的臉:「不是有你嗎?要不要解藥都無所謂了。」
郁墨夜亦是笑,心裡卻很無語,無語這巧合。
郁墨夜甚是開心、甚是滿意地離開後,男人大大松出一口氣。
幸虧他腦子轉得快,找了這麼個理由,騙她其實並不好騙,他想過了,除非跟生死有關,所以,他就扯上了隱疾。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郁墨夜心情很低落,渾渾噩噩的。
其實,她起那麼早跑過來上朝,然後又跑到龍吟宮來道歉,哪是真的覺得他生氣了?
她就是衝著心中疑問而來,關於木雕的,關於意識不清喊她名字的。
可他的答案讓她更加痛苦了。
還有,方才看著他的臉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六六長得像他,說明他不是換臉。
那這世上沒有易容,沒有換臉,卻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只有一種可能。
兩人是孿生兄弟。
既然是孿生兄弟,就不可能一人是太后所生,一人是淑妃所生,定然是同一個母親,只是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分開養了而已。
其實這樣一想,也通了。
前段時間,她還在想,虎毒不食子,就算太后重權,也不至於要毒死自己的孩子?如果郁臨淵不是她的親生骨肉,那就可以理解了。
雖然現在的帝王是郁墨夜,但是太后並不知道不是嗎?她在覺得是郁臨淵的情況下,還想下毒毒死他,所以,不是她親生就完全說得通。
還有,上次那毒,要洛條夏加上壞亞才能成為絕毒,莊文默的字畫上只有壞亞,說明洛條夏早已下,她那日問過帝王,身上有沒有中洛條夏,他說沒有。
現在想來,那肯定是郁臨淵中了。
雖然她是個殺手,但是,她完全接受不了兄弟之間為了權利地位互相殘殺這樣的事。
就好比當日,郁臨旋讓她在半路刺殺質子回朝的郁墨夜一樣,她起先拒絕了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