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被她就這樣丟了?
2024-08-15 19:48:26
作者: 素子花殤
所以,她喝下了,她以為是療傷的藥,可誰知喝下去不久,她的喉嚨就傳來灼燒刺痛,她驚覺不對,問顧詞初那是什麼藥?
話一出口,她自己驚了。明顯不是她的聲音了,粗了很多,又帶著幾分蒼啞,咋一聽,都分不清是女人的聲音,還是男人的聲音。
顧詞初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她,眸中寒氣騰騰,忽然伸手點向她頸脖處的穴位,速度快得驚人,她都沒有反應過來,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這是失憶前最後一段記憶。
再醒來,就在四王府了,她失了記憶,失了武功,成了質滿回朝的四王爺郁墨夜。
很顯然,她被點穴昏迷後,被強行封了記憶,封了武功。
有如此身手的顧詞初會接不住她扔的一個拂塵,笑話。冷冷勾了一下唇角,她便看著她裝吧,既然大家都在裝,她也會。
「啟稟皇上,」亭中青蓮起身,對著郁臨淵略一躬身,郁墨夜收回思緒,看了過去。
「王妃的確中了絕子之藥。」
郁墨夜眸光微微一斂,雖然是意料之中,卻又有些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如這個男人方才所言一樣,既然池輕說下了,定然就是下了,而意料之外,是因為每個人的反應都太不正常了。
絕子藥,多狠毒的藥,斷子絕孫,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沒有比這更狠的了吧?
試想,如果是她中了,她指不定要鬱悶難過到什麼程度,可是他們,四王爺、四王妃和忠僕的他們,似乎有些過於平靜了。
特別是當事人顧詞初自己,更是一副沒有當回事的樣子。
「如此事情發生,朕也很遺憾,朕只能儘可能的補償,說吧,有什麼要求,王妃儘管提出來,只要朕能滿足的,一定答應。」帝王非常有誠意地出了聲。
顧詞初從石凳上起身,微低了腦袋,「謝皇上體恤,妾身沒什麼要求。」
若沒有恢復記憶,郁墨夜覺得,自己肯定會被這種無私忘我的大仁大義感激涕零,然而……
她也站了起來,蹙眉,一臉歉意擔憂,「如今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解藥,這是一個女人一輩子的事,哪有人會不在意的?就算王妃沒說出來,心裡也肯定是難過遺憾的,而且,我的心裡也過意不去。」
郁墨夜說完,問向帝王:「池輕還沒處置吧?」
「沒有,朕還在查,看看她幕後有沒有人指使。」
「我明日去見見她,看看能不能套出解藥。」郁墨夜低低一嘆。
「王爺,」青蓮抿了唇,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顧詞初,大概是怕傷害到她,卻還是最終實話實說道:「絕子藥沒有解藥。」
郁墨夜眸光閃了閃,她當然知道。
「凡事沒有絕對,池輕自己也說有的,指不定就真有呢,總之,我們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青蓮點點頭,便不做聲了。
帝王看了她一眼,揚袖示意顧詞初和青蓮先下去。
待兩人走後,郁墨夜還沉浸在這件事上,一臉的鬱悶,惆悵道:「她心裡肯定很痛苦的,特別是每天看到六六,想到自己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麼滋味。」
帝王走過來,伸手,本能的是想撫撫她的臉,意識到是在外面,大手就落在了她的肩上,輕輕拍了兩拍。
「這件事你也不用太自責,跟你無關,是我害的,因為我給池輕下絕子藥,她發現了,她才會給顧詞初下這個藥。」
「那當初難道不是因為我,你才給池輕下絕子藥?」郁墨夜歪頭問他。
帝王就被問住了,哪能這樣算?
「走,去看六六吧,那個小睡豬,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睡覺?」說到六六,帝王臉上立馬神采飛揚起來。
郁墨夜亦是,「別說,還真有可能,小傢伙每天下午必有一覺,雷打不動。」
兩人一起出了涼亭,順著走廊,去奶娘的廂房。經過郁墨夜的廂房外面,郁臨淵一眼看到被丟棄在走廊拐角一堆雜物里的那個玩偶。
眸光一斂,他走過去,將其拾了起來,大手拍了拍玩偶身上的灰塵,蹙眉道:「這東西怎麼在這裡?」
郁墨夜「哦」了一聲,「我丟的。」
郁臨淵汗,抬眸疑惑地看著她。
這隻玩偶,可是司木房的好幾個工匠師傅,花了很長時間才做出來的,不然,也不會這麼逼真。
而且,他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讓司木房做這個的,怕六六一人孤單,做個玩偶給他作伴,他就記得自己小時候,他母妃用手工縫的一隻很粗糙的小猴子,陪著他度過了整個陰暗的童年。
這樣用心的禮物,被她就這樣丟了?
見對方看著自己,郁墨夜連忙解釋道:「不是,六六不玩,好像有些怕,而且,我也不喜歡,六六隻有一個,為何又搞一個贗品出來,我一點都不習慣。」
郁臨淵微抿了唇,沒有做聲,垂眸看著手中的玩偶,靜默了片刻,復又將玩偶丟回了遠處。
「走吧。」
郁墨夜睨著他的反應,見他舉步走在前面,連忙緊步跟上去。
「你不會生氣了吧?不是,我……我就是……我也沒別的……」她著急得語無倫次起來,「要不,我先收起來,等六六大點再給他玩。」
「沒事,既然你和他都不喜歡,便扔了吧。」
郁臨淵走後,郁墨夜回房便睡了,晚膳也未用,讓青蓮和大家都不要打擾她。
其實她是一日三頓都沒吃,卻不覺得餓,只覺得累,很累,心累,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
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憤懣、太多的失望、太多的心傷和難過。
郁墨夜成了郁臨淵,她成了郁墨夜,那真正的郁臨淵哪裡去了?那個她曾經一見傾心,曾跟她海誓山盟、曾帶她去京南觀求姻緣結的男人哪裡去了?
這個問題她一直不敢想,一直迴避去想,一直刻意不去想,可是,卻是一直如同大山一般壓在她的心頭。
她回朝已經一年過了,說明真正的郁臨淵已經消失了一年多,這麼久不見人,而現在的這個男人做帝王又做得如此毫無忌憚,只有一種可能,郁臨淵已經不在人世了。
郁臨淵是太后的兒子,郁墨夜是淑妃的兒子,他們怎麼可能會長得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她又想起,平素帝王跟她提起太后,從不叫母后,而是說太后,卻原來早已此帝王非彼帝王。
既然不可能長得一模一樣,卻以同一張臉出現,還坐上了帝位,坐得如此心安理得,只能說明一點。
一切都是蓄謀。
他沒有戴麵皮,這一點她可以肯定,而且,這兩日親昵之時,她又再次確認過。
是換臉嗎?如果是,就更加說明一切都是陰謀,真正的郁臨淵肯定死了,死在他的手上。
她的心裡很亂,非常亂,一團亂麻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在恨,恨他殺了她愛的男人,恨他占了她愛的男人所有的位置,恨他布下這麼一大盤棋,將她拉入局中、欺她感情、瞞她一切;還是在恐懼,在害怕,在失望,他真的為了皇位,兄弟殘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愛的是哪個男人?一直以來,她以為他就是他,突然之間,變成了兩個人,且一人還被一人所殺,她的世界亂了。
這兩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試探什麼,心中很明白的事實,其實根本用不著試探。
或許她是一種變相地逃避,逃避已經很顯然的事實,卻在努力試圖證明什麼,證明什麼呢?證明這一切就是事實嗎?
理智告訴她,要報仇,為自己愛的男人報仇。
現在的這個男人不僅奪去了她愛的男人的命,奪去了他的皇位,還奪去了他的她,讓她在彌天大謊里活著,讓她身心全陷這個仇人,甚至和仇人有了孩子。
但是,理智是理智,理智只是理智,她已經亂到失了理智。
若想殺他,太過簡單,隨時都可以,如今的他對她,根本就不設防。包括顧詞初,取她性命同樣簡單。
但是,很奇怪,她卻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或許是她覺得他對她不錯吧。
撇開殺郁臨淵的大仇不說,撇開他欺騙、蒙蔽她不說,他的確是對她很好的,她不是木頭人,不是傻子,她有感覺。
他或許是愛她的,可能最初是出於利用,或者出於報復,將她拉入局,但是,後來慢慢地愛上了她。
不然,也不會有了她之後,再未去碰過後宮其他的女人;不然,也不會在自己的王妃顧詞初的眼皮底下,對她極盡寵溺之事,甚至還有了孩子,甚至還一直讓顧詞初背黑鍋。
但是,一碼歸一碼,並不是因為他現在愛她了,就能抹去他曾經所做的一切。
他殺了她愛的人,他欺騙了她的感情,今日她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這些她抹不掉。
她很痛苦,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翌日早朝,郁墨夜出現在朝堂上,帝王有些意外,因為他准許她休息三日的,沒想到她竟然來了。還以為她有什麼事情要啟奏,可一直等到下朝也沒等到她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