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他都要死了啊
2024-08-15 19:45:46
作者: 素子花殤
方才,他們就是聽到郁墨夜尖銳瘮人的叫聲才現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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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是不是現身得晚了點?
錦瑟已然死了。
而梁子……渾身是血,滿臉鮮紅,雙目闔著,似乎……也死了。
事情似乎有些嚴重。
為首的隱衛吩咐另一人:「速去告知皇上。」
而這些郁墨夜看不到也聽不到,此時的她滿心滿眼,只有梁子。
「梁子,你醒醒,你醒醒……不許睡……梁子……」
她哭著、拍著、晃著,無助又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梁子終於睫毛顫動,緩緩眯開了眼。
郁墨夜大喜,眼淚卻是更洶湧了。
「梁子,梁子……」她激動地喚著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嘶吼:「快找大夫,快!」
一隱衛正準備領命而去,卻是被梁子虛弱喊住:「不用了。」
他艱難地轉動著眼珠,瞟見錦瑟倒在邊上的血泊里,面色微微一松。
再又吃力地將眼珠轉回來,對著郁墨夜虛弱地牽了牽嘴角:「姐……梁子怕是…怕是要先走了……」
郁墨夜心中大痛,慌亂斥他:「不,別瞎說,不會的……」
末了,再次扭頭,對著還站在那裡的隱衛怒吼:「怎麼還不去?」
隱衛飛身離開。
梁子想阻止,卻是被郁墨夜按住:「別說話,保存體力,等大夫來。」
「沒用了……姐……讓他回來……大夫不能請……姐把麵皮戴……戴上……」
梁子吃力地、喘息地、斷斷續續、語不成句地說著,郁墨夜只覺得一顆心痛到顫抖。
都什麼時候了,他想的還是她的安全。
他都快死了,他想的還是不能找大夫,會讓外人發現,提醒她戴麵皮,恐被外人發現。
他都要死了啊。
雖然不知道錦瑟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他跟錦瑟有過怎樣的交涉,但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不用想都知道,他是為了什麼?
也是為了她的安全啊!
這個傻孩子。
「別說了,快別說了……」她哭著制止他再消耗體力。
可他身上的血、頭上的血還在往外冒,特別是頭上和胸口處。
她試圖按住,卻怎麼也按不住。
鮮紅的血水從她指縫間流出,將她的雙手染紅。
她哭著,顫抖著。
梁子在她的懷裡抽搐著,大口喘息,出氣多,進氣少。
「姐……謝謝……謝謝姐……也謝謝皇上……」
他只是一個乞丐,記事起就是一個乞丐。
風餐露宿、乞討為生,吃了上頓沒下頓,還受盡白眼。
是她跟那個天下最尊貴的男人,給了他做人的機會,讓他活得像是一個正常人。
雖然時間短暫,但是,在他看來,這段時間裡的記憶比他乞討那麼多年的記憶更多、更深刻、更難忘。
知恩圖報,也是作為一個人,最起碼該有的。
而且,對他有恩的人,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天子,這是他梁家祖上積了德,才會讓他碰上這麼尊貴的兩人。
他不遺憾。
郁墨夜將梁子抱在懷裡,終於哭出了聲。
「傻梁子,該說謝謝的人,是姐啊,從來都是姐啊……」
哭了一會兒,郁墨夜才意識到懷中之人沒有反應。
她慌痛垂眸,看到梁子果然閉上了眼睛。
「梁子——」
她大叫。
如同方才一樣,她再拍打他的臉,搖晃他,叫他。
然而,這一次卻再也沒有能讓他醒來。
「梁子,梁子……」
「你不能丟下姐一人……」
「梁子,醒過來啊……」
懷裡的人體溫慢慢流逝,似乎再也溫暖不了。
郁墨夜抱著他的屍體,像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郁臨淵趕到的時候,郁墨夜已經沒有在哭了。
卻是如同一個失了靈魂的木偶一般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梁子的屍體。
梁子渾身是血,她也渾身是血。
郁臨淵顫抖上前,躬下身,自後面將她輕輕擁住。
薄唇蠕動了幾下,卻是找不到任何語言。
隱衛已經將事情大概跟他說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會這樣。
他還想著夜裡過來跟她商量的。
他不知道錦瑟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早知道會如此,他就不應該留她的命到今日。
良久。
郁墨夜眸子空洞地轉,緩緩回頭,看到是他,再度「哇」的一聲哭出來:「郁臨淵,梁子死了……」
郁臨淵眸色一痛,因為雙手在擁著她,他就低頭,湊到她的頸脖處,用自己的臉輕輕磨蹭著她的臉,試圖以此來給她安慰。
「他還那么小……他還沒成年……他……」
郁墨夜泣不成聲。
郁臨淵一邊蹭著她的臉,一邊啞聲道:「我們先進屋好不好?雖然這裡沒什麼人來,但是難免意外……」
畢竟是在外面,天色雖然已經暗下來,卻還有光亮。
「若被人發現,梁子就白白犧牲了……」
郁臨淵準備將她抱起。
可她卻是緊緊抱著梁子的屍體不放。
郁臨淵便連帶著她跟梁子的屍體一起,抱了起來,大步走向院子。
太后接到錦瑟遇害的消息的時候,正在用晚膳。
她當即就丟了玉筷,讓孔方準備馬車,直奔四王府而去。
四王府里通火通明,雖還沒掛起白縞,但是氣氛已是一片肅穆。
一走進正廳就看到裡面擺著的兩具屍體。
一具擺在正前方,一具擺在側下邊,皆躺在涼蓆上。
不少人在,包括帝王,包括樊籬,也包括這個王府的主人,四王爺郁墨夜。
帝王負手立在那裡,面色冷峻。
郁墨夜跪坐在一個蒲團上,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目光呆滯,一副丟了魂魄的模樣。
當然,此時的她,已經恢復了一身男兒裝扮。
青蓮跪在正中央的地上,低垂著眉眼,一摞一摞往火盆里燒著紙錢。
家丁報告太后駕到。
眾人跪地行禮。
帝王眸光微閃,一臉凝重地迎了上來,代替孔方,虛扶了太后手臂。
郁墨夜原本就是跪坐在地上,幾乎沒有動,只是微低了腦袋。
太后臉色也不好,沒有說話,只揚了袖示意大家平身,而她自己腳步未停,直直奔錦瑟的屍體而去。
帝王虛扶陪在邊上。
錦瑟死相悽慘,死不瞑目,睜著大大的眸子,連嘴巴都是張著的。
胸口一個血洞,觸目驚心。
看得出是一劍斃命。
正中胸口的一劍,穿膛而過。
雖已經停了流血,但衣裙半邊都殷紅一片。
太后蹙眉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片刻之後,轉眸問向身側的帝王:「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接到王府派人送到鳳翔宮的消息是,錦夫人去接四王爺不幸遇害。
帝王低嘆。
「聽說是錦瑟從青蓮那裡得知四弟從哪條路回京,且夜裡會到京城,她便差了馬車親自去城外迎接了,在城外雪松嶺那裡碰到四弟跟梁子,為了躲避那些毒梟的一路追殺,四弟跟梁子本是易了容的,錦瑟都沒認出四弟,是四弟認出了她,錦瑟太激動,直呼他王爺,然後,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吧,惹來了殺身之禍,錦瑟跟梁子遇害,四弟也是府里的車夫拉他藏到了巨石的縫隙里,才倖免於難……兒臣也是從載錦瑟出城的這個車夫口中得知的,四弟可能受驚過度,又傷痛過度,回來後一直未發一言。」
帝王語氣沉重,說到載錦瑟出城的車夫時,指了指邊上的一個男家丁。
太后挑起丹鳳眼,瞧向該人。
端詳了一番,並未發現什麼端倪,便又側首看向下方涼蓆上靜陳的梁子的屍身。
衣袍還算整潔,但是臉上卻是極其可怖。
一臉的血,應該說滿頭滿臉的血。
雖看不到傷口,但是也不難想像,傷在頭上。
也是一劍斃命嗎?
這些人太殘忍,一個一劍穿心,一個一劍穿頭……
太后蹙眉,不忍再看。
又轉眸看向郁墨夜。
郁墨夜失魂落魄地跪在那裡,面白如紙、雙目無神。
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倒不像是裝的。
只是,今日剛剛關了顧詞初,就出這樣的事情,她難免多想。
眸光微微一閃,她緩步走了過去,伸手輕輕拂了拂郁墨夜的發頂,然後又傾身,慈愛地捧了郁墨夜的臉。
「孩子,你的心情哀家能理解,錦瑟是你的女人,也是一直伺候哀家的人,哀家也痛心不已。但是,人死不能復生,已經走了,活著的人就要節哀順變,往前看……」
對於太后忽然有此舉措,在場的人都為之一怔。
青蓮跟樊籬簡直有些難以置信,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都看向帝王。
帝王微微斂了眸光。
郁墨夜怔怔抬眼,看向憐愛摸著自己臉頰的婦人,沒有做聲,眼眶卻又紅了。
太后低低嘆,鬆了手。
回頭問帝王:「可知兇手是誰?」
帝王頷首:「母后請放心,兒臣已經派人去查此事了,相信不日就會有結果。」
「嗯,」太后點頭,然後又低低嘆,「哎。」
「兒臣之所以微服去蘭鶩參加選絲會找瀟湘雲幫忙,實在是東北那些毒梟太過猖狂,在東北隻手遮天,讓禁毒工作舉步維艱,這次,兒臣都已經讓王妃扮作四弟的樣子回了府,那些追殺的人竟還這般鍥而不捨,這幫毒瘤必須剔除,不然,長此以往,必定國將不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