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輾轉又慘烈的方式1
2024-08-15 19:44:23
作者: 素子花殤
後來一想,當日那個女人不是戴了麵皮嗎?他可能不知道是自己的妻子。
所以她又懷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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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還是不對。
最後的關鍵時刻,他不是出手救了那個女人嗎?應該還是知道是誰的。
所以,真的是她誤會他了?
有些窘迫地抬眼看向瀟湘雲,對方似乎也瞥了她一眼,唇角輕勾。
郁臨淵轉身面向場下眾人。
「現在每人給你們一根銀針,你們就站在那個位置,」他揚手指了指第一張桌子的邊上,「投針刺這隻蠶偶,最好刺這個位置。」
大手又執起孫大夫放在桌上的毛筆,在蠶偶的身上畫了一個黑色的圓圈。
「以這個圓圈為目標,進行投射,盡你們最大的能力,朕會根據這個找到罪魁禍首。」
啊!
眾人震驚。
用這個方法找罪魁禍首?
不是找今日下媚藥的罪魁禍首,而是找方才那幾個官兵說的馬車事故的罪魁禍首吧?
因為當日致使馬兒失控的原因,就是有人用銀針刺入了馬兒的癲穴。
可是,可是這個方法真的能找到嗎?
說白,沒有武功的人,用銀針這樣投,根本不可能刺中。
而有武功的人,為了不招來嫌疑,也會藏匿武功,不可能刺中。
這是淺顯得不能再淺顯的道理,誰都懂。
可就是因為道理都簡單,此事看起來太兒戲,眾人心中又都打起了鼓。
今日之前,雖未曾謀過天子面,但是,關於少年天子的傳聞和政績自是都有聽說過。
而且這兩日的接觸下來,的確與傳聞並無出入。
睿智深沉,這是所有人對這個男人的共同認識。
這樣的男人又豈會不明白這淺顯的道理,而浪費時間來做這毫無用處的兒戲之事?
所以,他的真正動機是什麼?
或者說,他到底是從哪一方面找罪魁禍首的?
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地方。
人的心裡就是這樣奇怪,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面對恐懼,而是面對未知。
未知才讓人恐懼和謹慎。
郁臨淵的聲音繼續:「按照座位依次進行,節約時間。另外,朕再強調一遍,都必須儘自己最大能力,你們當中肯定不乏有武功之人,你們儘管用內力便是,別擔心自己刺准圓圈,朕就會認定你們是兇手,這並不是朕的評定標準,你們問心無愧,朕也不會平白冤人。而且,有武功跟沒有武功,或者說,本來有武功故意裝作不會武功,朕可是看得出來的,你們別欲蓋彌彰,那樣只會弄巧成拙,休怪朕到時不客氣!」
郁臨淵話落,場下眾人心中的不確定又更深了一層。
瀟湘雲凝眸看著男人,禁不住輕勾了唇角。
這個男人果然是操控人心的高手。
現在場下的那些人心裡都長滿了草吧?
特別是有武功的人,他們肯定糾結得很,這到底是用內力刺中呢,還是不用內力呢?
若刺中,自己真的不會惹上嫌疑嗎?若不刺中,真如他所說,被他看出是在佯裝怎麼辦?
看來,今日有一場好戲了,他坐看便是。
郁臨淵已經將銀針交給了隨從,讓他每人發一根。
人手一根發完後,投射開始。
按照座次,依次進行。
現場氣氛緊張到讓人窒息。
特別是帝王跟瀟湘雲分別坐於桌子的兩邊,同時看著。
就那一份氣勢就足以讓人慌懼。
就算不做虧心事,就算身正不怕影子斜,每個人的心都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接一個進行。
大部分都沒有刺中,特別是一些女子,有的甚至銀針丟都沒丟多遠。
當然,偶爾也有刺中的,就是有武功的人。
還有一些,有武功,卻武功不深,能刺到蠶偶,卻刺不准圓圈的。
梅老闆在一番靜觀前面之人的表現和靜觀兩個男人臉上的反應、以及深思熟慮之後,也決定了用這種。
若全力而為、真的刺中難免惹上嫌疑,若裝作不會武功、故意不刺中,又恐真的被他看出。
那就只能選擇中庸,武功照用,內力照用,只是用幾分,刺中蠶偶,不刺中圓圈。
這樣,就也不會被懷疑到,在一匹馬奔跑的情況下,還能準確無誤地刺到馬的癲穴。
對,這樣最安全。
這般想著,便這樣做。
他心裡選好偏離圓圈右邊上的一個位置,用內力將銀針射出,刺向那個位置。
成功。
兩個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心頭一松,轉身讓下一人。
就在他剛剛暗自竊喜的時候,身後驀地傳來男人沉冷的聲音:「站住!」
梅老闆呼吸一滯。
讓他?還是讓別人?
強自鎮定,他裝作若無其事回頭。
就直直撞上帝王冷色昭然的眸。
他心口一撞,真的說他?
他震驚。
全場皆震驚。
心念電轉,腦中快思,他告訴自己不能自亂了陣腳,對方只是讓站住,而已。
對著帝王,他恭敬鞠身:「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抓住他!」帝王揚袖,吩咐隱衛,聲音如同他的眸子一樣森冷。
梅老闆臉色一變,學著李老闆先前的樣子「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皇上……皇上,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請皇上明察……」
邊說,他邊磕頭。
卻是還未說完,就被帝王輕嗤一聲打斷。
「誤會?」
帝王起身,伸手自蠶偶身上捻出他方才射上的那一枚銀針。
全場雅雀無聲。
梅老闆自己也噤聲看著帝王。
他也想知道,這個男人憑什麼讓他站住,憑什麼讓隱衛抓他?
帝王舉著手中的那枚銀針,緩緩踱步走向梅老闆。
「朕的師傅曾經極擅用銀針,但是,他的銀針都是特製的,為什麼呢?因為他有眼疾,看的東西會朝右偏離,所以,他的銀針就必須特製,裡面有空心部位,也有入了玄鐵水的部位,總之,就是用此銀針瞄準射出,銀針會朝自動朝左偏離,梅老闆所用的這枚銀針便是此銀針,而非閣主的銀針,是朕故意讓朕的隨從混於其中給梅老闆的。」
走到近前的時候,帝王將銀針放下,攏進袖中,聲音繼續。
「也就是說,梅老闆如果是瞄準圓圈射出,那麼此銀針應該落在圓圈的左邊,就算梅老闆一時失誤朝右邊偏了一點點,那也會正中圓圈,如今銀針落在圓圈的右邊,說明,梅老闆瞄準和想射的部位跟圓圈偏右不是一點點。換句話說,只有刻意朝右射,且不是一點點,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眾人恍悟唏噓。
梅老闆面白如紙。
他做了種種假設,也思忖了種種對策。
千算萬算,卻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如今,他該怎麼解釋?
他的確就是對著右邊射的。
他百口莫辯。
還有,這個男人說,這枚銀針是他故意摻在其間讓隨從給他的。
為何獨獨給他這枚銀針?
其實早就懷疑他了是麼?
既然早就懷疑他,為何還要搞得這麼複雜?
因為沒有證據?
對,沒有證據,所以想要讓他自我暴露。
但是,現在就算有證據,也不能說明他就是罪魁禍首吧?
「皇上,真的不是皇上所想的那樣,我雖然的確是對著右邊射的,但是,這也不能說明當日的那匹馬是我射的吧?我之所以對著右邊射,是因為我不敢射中圓圈,選絲會我梅氏落選,我本就就容易被人懷疑有動機,又加上我會武功,更是不利,所以,為了不惹麻煩,我才故意不讓自己射中的,請皇上明察!」
梅老闆言辭懇切,句句在理。
卻是被帝王一言回之:「朕難道沒有說過,不許故意,否則弄巧成拙,休怪朕不客氣?」
梅老闆頓時被問得語塞。
他的確有言在先。
天子的話便是金口玉言。
所以,就算撇開射馬不射馬的不說,就單單他違背天子所說的不許故意、必須盡全力這一點,同樣可以給他治罪,是麼。
「還有,」帝王繼續踱步,經過他的身邊往前,走到郁墨夜原本所坐的那個位置旁邊站定。
「婢女是站在朕的這個地方給夫人倒茶,因為左腳腳踝外的地方一麻,導致崴腳,顯然,是有人用東西擊中了她腳踝外的麻穴,而朕現在這樣站著,因為角度問題,能擊中朕左腳腳踝的人並不多。」
「比如,這邊的人肯定是擊不到朕的左腳腳踝的。」帝王揚袖揮過自己的右邊。
「又比如,這個方位的人也定然是擊不到的,」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前方。
「因為是左邊的外腳踝,所以,背後的人也不行,只有這個方位可以。」帝王揚袖揮過自己的左邊。
「而且,就算這個方位,因為角度問題,因為有桌子有椅子的遮擋等等,也不是所有這個方位的人都能做到,只有這個角度內的人可以。」
帝王只手伸出,擺出了一個角度。
「而在這個角度內的人……」他聲音頓住,轉眸看向梅老闆。
梅老闆面如土灰。
在這個男人擺出的角度里,只有三個人。
一個他,一個他夫人,一個他兒子。
眾人又是一陣壓抑的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