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輾轉又慘烈的方式2
2024-08-15 19:44:31
作者: 素子花殤
帝王俊眉輕挑,「當然,如果梅老闆覺得朕所言不對,大可以用事實來告訴朕,比如依舊用你的那粒花生米,站在朕所說的這個角度以外的任何地方來射射看,看能不能射到朕的左腳外腳踝?」
梅老闆啞口無言。
眾人心服口服。
「所以,朕無法理解梅老闆說的誤會,難道指的是,罪魁禍首不是梅老闆,而是梅夫人,或者梅公子?」
席上的梅夫人和年少兒子嚇得臉色慘白。
梅老闆腦子裡一嗡,跪坐在自己腿上,待稍稍恢復了一點神識,連忙求饒:「他們什麼都不知道,跟他們無關,皇上宅心仁厚,請皇上看在他們還只是婦孺孩童的份上,饒過他們……」
帝王唇角笑意一斂,拂袖大步往回走,聲音沉沉丟下:「那就要看你是不是敢作敢當了?」
梅老闆身形一頹,整個人就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垂眸苦笑搖頭。
自己垂死掙扎有什麼用呢?
人家是帝王,是掌握著天下所有人生殺予奪大權的帝王。
將獨一無二的銀針給他,早已懷疑於他,早已認定是他,他做再多的狡辯都只會於事無補,還會將家人牽扯進來。
閉了閉眼。
罷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承認。
他有些後悔,今日的媚藥不該下的。
如果上次馬車那事之後,他收手,或許根本查不到他。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
之所以會對這個女人下媚藥,是因為他發現,這個欽差大臣似乎跟她很是曖昧。
他看到他們一起買孩子玩的玩具。
她可是有夫之婦,是瀟湘閣閣主夫人。
他想,如果能促成兩人的好事,又能被人當場捉姦的話,不僅可以讓一個欽差名聲掃地,因此丟掉官職,還能激起瀟湘閣閣主與他之間的矛盾,讓瀟湘雲來收拾他。
他們一家跟李氏一家住在同一客棧,也有些場面上的來往,他一直密切關注著對方,得知李氏給每個人專門做了一套成衣,他覺得機會來了。
成衣都是一對一定做的,且都有衣袋裝好,他只要將藥下在衣服上,宴席上弄濕女人的衣服,促成她去換,女人就會中毒。
而她的丈夫瀟湘雲不在,她又必須找人解毒,所以,跟她有著曖昧關係的欽差自然就是首選。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瀟湘雲竟然在,甚至跟欽差,他們三人還是朋友。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始料未及的又何止這些,最讓他覺得自己完了的是,欽差竟然是當今天子。
梅老闆認罪,並磕頭求饒。
帝王完全不為所動,態度很堅決。
「在朕著手調查之前,給過你一個死得痛快的機會,你自己沒有珍惜,放心,朕說到做到,一定會給你一個輾轉又慘烈的方式!」
梅老闆絕望。
眾人駭然。
輾轉又慘烈的方式?是什麼?
凌遲麼。
太狠太可怕了。
梅夫人和兒子也跪在地上哭著替梅老闆求情,聲淚俱下、可憐至極。
帝王看都未看一眼,讓隱衛將梅老闆先帶下去。
宴席也草草結束。
隨從將能收的銀針都收了,還給瀟湘雲。
帝王也將袖中的那一枚銀針掏出,遞給瀟湘雲,低聲道:「多謝。」
瀟湘雲怔了怔,謝他關鍵時刻出現替換下他嗎?
還有謝他的銀針?
他的銀針?他眸光一斂,垂目看去。
可不就是他的銀針。
那這個男人剛剛說……
眼波一動,他驟然明白。
原來,什麼師傅,什麼眼睛有問題,什麼銀針特製會偏移,都是假的,就是他的一枚普通銀針而已。
這個男人胡謅這些,是為了以此來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對方將銀針射在了蠶偶的右邊,所以這個男人說,銀針是朝左偏移的。
如果對方將銀針射在了蠶偶的左邊,這個男人肯定會說,銀針是朝右偏移的。
果然啊。
果然不是一般的男人!
伸手將銀針接過,瀟湘雲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帝王笑笑,徐徐轉身,看向倚在軟榻上的女子。
郁墨夜自是也在看著他。
其實是一直在看著他。
隨著藥力的散去,她早就緩過神來了,她一直在看著這個男人如何將這個人給揪出來。
這些人真是無孔不入、防不勝防啊。
她已經萬般小心了,卻還是著了人家的道。
她都不敢想,方才如果這個男人沒有出去尋她,如果沒有尋到她,如果沒有給她解毒,她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還好嗎?」郁臨淵緩步走近,在軟榻邊站定。
郁墨夜微笑著點點頭,「嗯。」
邊上還有很多瀟湘閣的人在,他們必須注意分寸。
瀟湘雲也起身走過來:「我讓人送你回香紙鋪。」
「謝謝。」郁墨夜看著他。
或許這兩個字太單薄,但是,卻是她此時最想說的。
她是真的感謝他,由衷的、發作肺腑的。
到蘭鶩以來,都是他在幫她。
從假冒丈夫開始,到為了她還跟郁臨淵打一架受傷,再到今日最關鍵的時候,他從窗外進來。
反觀她,倒是給他惹麻煩不少。
瀟湘雲笑笑,沒有做聲,然後就吩咐人去準備馬車。
郁臨淵自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對於瀟湘雲這個男人,他又何曾不是有著複雜的情愫。
從最開始的敵意,到後來的猜疑。
敵意是因為他曾以為他覬覦他的女人。
而猜疑是,他覺得素昧平生,他又為何幫助這個女人?
時至此時此刻,他真的願意相信,此人真的就是如同傳言中一樣,翩翩公子、義薄雲天的男人。
「朕要去官府一趟,會會那個車夫。」
郁臨淵讓郁書瞳跟隨從先回客棧。
「不,我要跟皇兄一起去。」
郁書瞳不依,好不容易出來,她才不願回去客棧坐牢。
而且,聽到這一出一出的,她的小心臟都嚇出來了。
長這麼大,幾時經歷過這些,太可怕了。
她都沒想到就坐個馬車而已,竟然就同時遭遇兩場陰謀。
不行,她要跟這個男人一起。
跟他一起,她才覺得安全。
郁臨淵揉揉她的發頂,哄她:「你回客棧,放心,他會保護你。」郁臨淵指指隨從。
「另外,朕也會吩咐一些隱衛在客棧四周。朕去官府,是有公務,而且,指不定某些人要來滅那個車夫的口又搞出什麼事來,反倒不安全,聽話,回去好好呆著。」
郁書瞳沒有辦法,撅嘴跺腳,甚是不情願地離開。
這時馬車準備好了,郁墨夜也隨後出門。
經過郁臨淵的身邊時,她聽到他低聲道:「也有隱衛跟著你。」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
幸虧她方才看到此次隨行隱衛不少,不然,這要分一撥出來,又分一撥出來,怎麼分?
她點點頭。
回到鋪子後,梁子將藥煎給她喝了,她又睡下了。
身體很累,心裡也有些惆悵。
本就懷著孩子,昨夜那個男人沒來,她又大半夜沒睡著。
然後今日又經歷了一場那什麼,身體根本吃不消。
而惆悵是因為公文一頒,意味著男人就要走了。
特別是現在出來那個跟朝堂重臣牽扯的車夫一事,她知道,他更要速速回朝處理。
疲憊又鬱悶地躺著,讓梁子不要打擾她。
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梁子晚膳已經燒好,她問梁子,沒人來過嗎?
梁子說有一個買香紙的客人。
郁墨夜有些失望。
她問的不是顧客,但梁子也算是給了她答案。
他沒來。
可能還在處理那個車夫的事。
她心裡這樣想著,卻還是好盼望他來。
用完晚膳,郁墨夜又開始等。
一邊沐浴一邊等。
沐浴完,就如同前夜那樣,窩靠在窗邊的軟椅上,望著窗外的夜色繼續等。
等到夜深了。
等到她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是被臉上的溫熱和濡濕的觸感給弄醒的。
惺忪睜眼,就看到男人俊美的臉。
他在親她。
意識因為驟醒還有些混沌,她懵懵怔怔地看著他,任由他親吻著自己的鼻翼唇角。
「怎麼能開著窗睡覺呢?染上風寒怎麼辦?」
熟悉的磁性的、略帶著責怪的聲音呼打在臉上,她終於清醒過來。
「你終於來了……」眸光一亮,她驚喜地纏上他的頸脖。
睡眼惺忪的樣子,加上濃重的鼻音,又未戴任何面具,還加上這樣難得的舉措,讓她看起來說不出的嬌憨。
郁臨淵心中一動,大手捧起她的臉,狠狠地吮了一把她的唇,「在等我嗎?」
「是啊,」郁墨夜也不想掩飾,撅了撅被他吮得有些發紅髮腫的唇,「我昨夜也等你了,你沒來,我還以為你今夜也不來了呢。」
郁臨淵抬起頭,桌案上的燭火就瞬間映入瞳眼,就像是眸子剎那被點亮一般,璨若星辰。
他將她抱起,自己坐了下去,如同前夜一樣,讓她窩靠在自己懷中。
「昨夜有些事要處理,今日在處理那個車夫的事。」
他解釋,唇瓣貼著她的耳邊。
「知道。」郁墨夜鼓鼓腮幫子,她也沒怪他。
「晚膳用了嗎?」她回頭問他。
「嗯,跟瀟湘雲一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