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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你其實就是心知肚明

2024-08-15 19:43:29 作者: 素子花殤

  然後,詳詳細細將當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且,實事求是。

  包括主謀是池輕,她自己給自己用藥假孕,然後見夜宴用的是甘蘇羅,自己加了失英香,然後讓自己做出滑胎假象,嫁禍給秦碧。

  也包括帝王知道秦碧被冤,但是還是順水推舟,廢了秦碧,將其打入冷宮。這樣既報了秦碧冰鞋上做手腳,導致她墜湖的大仇,也削弱了太后的一股勢力。

  還包括池輕目前還自我感覺良好地在宮裡受著假寵,其實早已被帝王下了斷子絕孫、永不可孕的絕子藥。

  當然,更包括,那個香差點導致了她滑胎,還直接造成了她的誤會、她的出走……

  郁墨夜震驚地聽著這一切,難以置信地聽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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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早已經是驚濤駭浪翻起。

  她只是聽著,愕然聽著,微微顫抖地聽著。

  一直是樊籬在講。

  「他剛開始的確是說這個孩子不能留,他有他的考慮,他要顧及的東西太多,時機不對,你們兩人的身份又不妥,等等等等,但是,後來,見你想要,他其實已經決定留下這個孩子,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宮宴上發生池才人那事……」

  郁墨夜輕笑搖頭。

  心裡完全是說不出來的感覺。

  想笑,又想哭。

  她相信樊籬說的都是真的。

  這是大事,不可能撒謊,一進京就能知道。

  她只是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這樣的,其實,她做過種種假設,卻沒有一種能說服自己。

  因為她一直只想著他跟她,從未想過旁人,從未想過自己被捲入到了後宮爭鬥里,從未想過是旁人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他真狠。」

  樊籬說完了,她實在找不到什麼話說,實在不知道該給出怎樣的回應,就脫口說了這三個字。

  秦碧廢黜、池輕絕子,他是真的狠。

  都是他的女人。

  樊籬當然知道她的意思,微微笑了。

  「他是狠,就連他自己,都從未覺得自己善良,所以,你是個例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別人,設計於他,讓他挑出供上用絲綢的商戶,他會甘願認栽、甘願服輸?」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不意樊籬連這件事都知道。

  樊籬的聲音繼續:「別忘了,他是皇上,他是天下之尊的帝王,而且如你所說,他狠,這世上,只有他設計別人的,沒有別人設計他的,就算有,他也一定會討回來。而唯獨,被你設計了,他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有趣。你知道嗎?昨夜在酒樓,他就當做一件十分有趣的事講給我聽的。」

  「還有昨夜,你這樣誣陷於他,他何曾受過這種不白之冤?若是別人,他還哪用得著大費周章地去證明自己?早讓對方人頭落地了。當然,別人也不敢如此冤枉他。你不是也吃定了他不會對你如何,你才敢這樣做的嗎?」

  「我……」郁墨夜呼吸一滯。

  「別急著否認!自己好好想想,我有沒有說錯?換做別人是帝王,你敢這樣放肆嗎?或者說,換做你剛剛返朝那會兒,你敢這樣對他嗎?說白,你其實就是心知肚明,他不會對你不利,你才會如此。」

  郁墨夜完全說不出話來。

  無從反駁,也不知該接什麼。

  真的是這樣嗎?

  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是。

  剛剛返朝那會兒,步步驚心,怕那個男人怕得像什麼似的,話都不敢說,哪還敢設計?

  「所以啊,昨夜我就跟他說,他活該,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因為他對你毫無原則的縱容,才導致你如此這般不可理喻!」

  郁墨夜汗。

  剛準備回個什麼,卻見他從凳子上驀地站起,喜悅道:「梁子終於回來了。」

  郁墨夜循著他的視線看向門口,果然看到梁子從外面跑了進來。

  「梁子,買小籠包沒?」

  話還未問完,她就瞬間滯住。

  梁子的樣子……

  臉色煞白、慌亂驚懼、跌跌撞撞……

  樊籬也同時注意到了他的異樣,蹙眉:「怎麼了?」

  梁子上氣不接下氣,唇在抖,話都說成句:「我……他……我早上給他……找的那輛馬車不知怎麼……上面會有火藥…方才在路上發生了爆炸……」

  郁墨夜渾身一震,差點從矮榻上跌落。

  樊籬亦是臉色大變。

  「人呢?人怎麼樣?」

  樊籬一把抓了梁子手臂。

  「不……不知道,很多人圍在那裡……擠不進去,看不到……」

  樊籬抬眸看向臉上早已沒有一絲血色的郁墨夜。

  「昨天早上你跟郁書瞳的馬車出事,今日早上他的馬車有火藥,這絕對是有人故意為之。」

  邊說,邊拾步往外跑,跑了兩步驀地想起什麼,又頓住,回頭急急問梁子:「在哪裡?」

  「就……就出門的這條街一直……一直往東……」

  樊籬作勢又要跑,被郁墨夜喊住:「等等我,我也去。」

  說完,就從矮榻上起身,慌亂躋了床邊地上的鞋子,也顧不上拔,追上樊籬。

  樊籬蹙眉:「你,行嗎?」

  「行。」

  腦子裡已經空白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她只知道,如果他有事,如果他有事……

  她所有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義。

  「好吧。」

  樊籬抓了她手腕,帶著她一起大步往外走,因為走得太急,樊籬直直撞上迎面進來的一人。

  那人驟不及防,跌坐在地上。

  「對不起,見諒!」

  急急丟下一句,兩人壓根就沒看撞坐在地的那人是誰,徑直腳步不停,趕路。

  直到那人喊郁墨夜:「梁女。」

  且喊了好幾遍,郁墨夜才意識到。

  失魂落魄地回頭。

  這才發現是瀟湘雲。

  也顧不上回去扶他,郁墨夜聲未出淚先落。

  「他出事了……」

  哭著丟下一句,她轉回頭,繼續跟樊籬快步朝前走。

  瀟湘雲看著她的背影,蹙眉撫上自己受傷的腳踝。

  「閣主……」

  梁子出來,將他扶起。

  這廂,郁墨夜走了一段路,就氣喘吁吁起來。

  樊籬見狀,趁抓握著她的手腕,手指探向她的脈搏,然後停住腳步。

  「不行,你不能這樣趕路,這樣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挾著你,駕著輕功走,這樣還快。」

  「那快挾我啊!」

  郁墨夜急切地湊到他的腋下,一刻也不想耽擱,

  一顆心早已慌亂到了極致,慢一刻也是煎熬。

  老遠就看到空中還有未散盡的塵煙,還有人,如梁子所說的,圍了很多人,烏泱烏泱一片。

  郁墨夜只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在嗓子眼裡,呼吸都呼吸不過來。

  好在樊籬是踏著輕功的,他直接帶著郁墨夜從圍觀的人群頭頂飛過,落在眾人的前面。

  一片狼藉入眼。

  比昨天早上她們兩輛馬車相撞的現場還要讓人觸目驚心。

  因為她們當時,只是馬車撞散了架。

  而現在是被炸的。

  馬車被炸得連輪子都成了碎木,窗幔門幔更是炸得布屑一地。

  馬已被炸死,栗色的馬一半焦黑,兩條後腿,一條腿血肉模糊,一條腿不翼而飛。

  血,一地的血。

  到處都是血。

  空氣中充斥著血腥和燒焦的味道,郁墨夜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大口的出氣。

  沒有進氣。

  她攥著樊籬的胳膊,死死地攥著他的胳膊,臉色煞白、喘得厲害。

  樊籬被她的樣子嚇住,連忙提醒她:「吸氣、要吸氣……」

  她怔怔轉眸,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呢?」

  「他……」樊籬欲言又止。

  欲言又止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已經被炸飛?

  連車輪都炸成了木屑,連前面跑的馬都炸成了這樣,那,車廂里的他……

  「不——」她嘶吼一聲,衝上前去找。

  在一堆狼藉里扒著找。

  眼淚再次如同決堤的海水一般往出漫。

  他那般警覺,他有武功。

  他不會有事的。

  或許,或許……他已經跳車而出,對,他會輕功,他可以跳車的……

  她抬起頭,眸子空洞地轉,呆滯地搜尋。

  沒有。

  她又垂眸看向面前。

  有塊木板比較大,她想將其搬開,搬了兩下沒能如願,她哭著喊樊籬。

  其實樊籬一直就在她的邊上,她以為樊籬也不見了,哭著慌亂四顧,樊籬站在她面前,拿手晃她,「我在這裡。」

  她這才看到樊籬。

  腦子裡轟隆轟隆的聲音,火藥爆炸的聲音。

  震耳欲聾。

  這聲音曾經出現在她的夢魘里多次。

  讓她分不清此刻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

  夢吧,也是做夢吧?

  她怔怔看著樊籬。

  直到不知哪裡有人喚她。

  「喂,梁女!」

  很熟悉的聲音。

  是誰?

  她又怔怔轉眸,循著那個聲音找過去。

  驀地,她瞳孔一斂。

  耳邊戛然靜了。

  轟隆聲停了。

  天地萬物仿佛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眼底映入的只有一人。

  那正撥開人群走上前來的男人。

  白衣黑髮,長袍輕盪,蘭芝玉樹一般。

  雖然一隻眼角傷著,雖然腿有些不便,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高潔出塵。

  她看到他在一片金黃色的晨曦中朝她走來。

  一瘸一瘸,一步緊似一步,大步朝她而來。

  然後,展臂,將她抱了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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