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似乎沒吃虧2
2024-08-15 19:43:26
作者: 素子花殤
「是嗎?」郁臨淵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掀開薄被坐進去。
其實,他也不是故意的,當時,他是真的很生氣很生氣。
不過,最後看到她那難堪、尷尬、不好意思、難為情的小模樣,他心裡的鬱氣一下子就沒了。
看來,靠梁子照顧她,不行。
一個本身就是個小迷糊,一個還是個孩子,指不定搞出什麼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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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梁子幾時還是得獎賞獎賞的。
對她夠忠心。
就連他的指示和指使,這孩子都要先看看她的態度,看她同意不同意,然後再去做。
如此這般實在太難得。
而且,今夜最後那一跪跪得好啊。
跟他那麼一跪,那麼一道歉,無疑是告訴在場的,他跟那個女人的關係。
確切地說,是告訴在場的,他跟那個女人,以及她腹中孩子的關係。
真是比什麼都強。
他看到,瀟湘雲臉色當時就不對了。
不知道是因為心中有事,還是因為換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和床,郁墨夜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中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腦子裡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從早上馬車的出事,到夜裡自己腹痛,再到方才醫館發生的一切,她的心情很複雜,特別是對郁臨淵。
曾記得自己對他,真的是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又是從何時起,變得這般猜疑?
或許不是猜疑,而是怕、是患得患失,又或許其實只是想要確認和證明什麼。
確認和證明什麼呢?
確認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還是確認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對這個孩子不利?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初是他親口說,這個孩子不能留。
她只知道,當初是他親手用香,想要除掉這個孩子。
這樣的他,讓她如何能淡定,如何能不怕、不防?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明明她不是這樣的人。
明明不是。
都是他逼的。
對,是他逼的。
誰讓他明明識出了她卻裝作不識?
當日她那樣離開,他應該很清楚她是為何,既然現在見上了,他難道不應該給她一個解釋?
關於她跟孩子的解釋。
可他隻字不提。
方才她故意提到了甘蘇羅的香,她說,甘蘇羅的香單燃不是也不會讓人滑胎。
他也被更加激怒,讓樊籬跟梁子將他買的所有東西都去拿了來。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想要表達,梅干可能會被做了手腳之外,她還想告訴他,甘蘇羅加失英香的事她知道的,且在意的,當初的離開就是因為這個。
可他依舊沒有任何解釋。
當時人多,而且讓她腹痛的真相還沒解決,不方便解釋,也顧不上解釋,她可以理解。
後來呢?
又比如現在呢?
現在完全可以出來跟她解釋呀。
當初他在皇宮,她在四王府,那可都是進進出出需要掩人耳目的地方,他還不是每夜來找她。
現在兩人都在醫館裡面,卻咫尺天涯。
也就是到這時,她才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為何睡不著了?
是在等他麼。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向通向里廂的門口。
或許人家早已睡著了。
不行。
大夫說她要靜養、要休息、不能熬夜,她不能再這樣了。
為了腹中的孩子,她必須好好睡覺。
再度翻了個身,將背對著里廂的門口,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然後開始數數:「一顆梅子、兩顆梅子、三顆梅子、四顆梅子、五顆梅子……」
郁臨淵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黑暗中傳來細細的聲響,他頓住腳步,凝神靜聽。
「五十六顆梅子、五十七顆梅子、五十八顆梅子、五十九……」
是那個女人瓮里瓮氣的聲音。
他眉心微攏,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又沒有掌燈,數什麼梅子?
剛準備舉步過去,下一瞬又驀地反應過來。
不是真的在抹黑數梅子,而是睡不著呢。
只是,聽說過數羊的、數星星的,這數梅子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郁臨淵嘴角抽抽。
這梅子到底是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心裡傷害啊,讓她如此念念不忘?
矮榻床板「吱呀」響起,黑暗中他看到某人正緩緩翻過身來,他連忙後退兩步,避開,卻不想最後一步正好踩到了什麼上面。
意識過來是什麼,他連忙將腳撿開,回頭。
就看到瀟湘雲站在身後。
方才他踩到的,是瀟湘雲的腳。
黑暗中,四目相對。
兩人身形相仿,氣勢相當。
「我們談談。」
沉默了片刻之後,瀟湘雲先開的口,只不過壓低了聲音。
「好啊,我也正想跟你談談。」
郁臨淵應允,同樣用的是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瀟湘雲經過他的身邊,作勢就要往外走,卻是被郁臨淵按住肩膀,然後,頭朝後邊一指:「從後門走。」
郁墨夜不知道自己幾時睡著的,只知道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醫館已經開門。
見她醒來,梁子讓她先歇著,他去買些包子和粥回來。
「他們呢?」
揉著惺忪的雙眼,郁墨夜坐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只看到老大夫和年輕夥計在櫃檯裡面忙著整理各個小抽屜里的藥草。
並不見郁墨夜、瀟湘雲和樊籬。
「哦,閣主去瀟湘閣呢,說有點事情交代一下,會很快回來。」
郁墨夜點點頭,見梁子說完瀟湘雲就沒下文了,她又探頭看看通往裡廂的門口,「那他呢?他還沒起來嗎?」
「誰?」梁子一時不反應,不過旋即就明白過來,「哦,他,好像去官府了,他讓我找的馬車,然後我聽到他跟車夫說去蘭鶩府衙。」
「哦。」郁墨夜低了小腦袋,還未徹底清醒的聲音也悶悶的。
他昨夜終究沒來找她。
梁子出門去買早點。
她靠在矮榻的床頭上,百無聊賴地看著老大夫兩人忙碌。
等他們忙完了,給她再確診一下,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一個側首,看到樊籬一邊繫著腰間的錦帶,一邊從里廂的門口走出來。
郁墨夜一怔,有些意外。
樊籬竟然在。
她還以為跟郁臨淵一起呢。
也是,人家是去官府,而且,人家現在對外的身份是欽差大人,就連帶的隨從都是她不認識的,安全第一,是不會帶樊籬一起。
樊籬一個抬頭也看到了她,當即眉眼一彎:「早。」
郁墨夜也笑笑,點了點頭。
其實心裡多少是有些尷尬的。
不僅僅因為離開王府那夜,自己用計騙了他,還因為昨夜她還對他吼過,說他剛來知道什麼。
可對方似乎並沒有這些在意,就像是以前一樣,大方走向她:「現在感覺怎麼樣?昨夜睡得好嗎?我探探脈。」
邊說,邊很自然地伸手作勢就要撫向她的腕,卻被她本能地一下避開。
他的手便伸在半空中。
看著他微愕的表情,郁墨夜不知道該說什麼,大概因為他是郁臨淵的人吧,她剛才真的只是本能的反應。
「對不起。」她其實沒什麼意思。
樊籬唇角一勾,也不以為意,「沒事,可以理解。」
說完,還拉了凳子坐在她的床邊,「梁子是不是買早點去了?」
「嗯。」
「不知道有沒有我的份兒?」樊籬笑問。
這個,她還真不知道,她也沒交代,主要是不知道他在。
「應該有吧。」
大不了每人少吃一點。
「嗯,那我就等著,聽說江南的小籠包是天下一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上次去江南,都沒來得及品嘗。」
樊籬開始閒聊,郁墨夜也覺得沒那麼尷尬了。
「是不錯,主要是包子裡面有湯,用他們這裡的話說,多汁,所以很好吃。」
「說得我都咽口水了,」樊籬笑,「別我們兩個在這裡說得那麼起勁,梁子沒買小籠包。」
「應該不會,他知道我喜歡吃。」
「嗯,那就好,」樊籬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知道秦碧被廢的事情嗎?」
樊籬似是那麼隨口一問,郁墨夜卻是聽得渾身一震。
秦碧?
「皇后被廢?」她很是震驚。
宮宴當夜她就離開了京城,來到這個鎮上後,幾乎沒有皇宮裡的任何消息。
郁臨淵來後也未跟她提及過一絲一毫宮裡的事。
她還真不知道呢。
皇后可不同於普通的妃嬪,廢后是大事。
何況秦碧還是太后的人。
怎麼就被廢了呢?
「現在在冷宮裡呆著呢。」樊籬邊說,邊探頭看向門口,「梁子怎麼還不回來?」
郁墨夜的好奇心卻是全部被他給吊起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她問。
樊籬將頭收回來,「什麼?」
「秦碧,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被廢吧?」
「哦,嗯,是的,」樊籬點頭,「因為她謀害龍嗣,事情太大太惡劣,所以太后也沒保她。」
龍嗣?
郁墨夜再次驚錯地瞪大了眼睛。
龍嗣豈不是他的……郁臨淵的孩子?
秦碧謀害他的孩子?
他有孩子了?
哪個妃子有了?
瞳孔驀地一斂,她忽然意識過來什麼,一把抓了樊籬的手臂,急切問道:「快說,怎麼回事?」
樊籬唇角幾不可查地一勾,正色道:「那夜你如果沒走,就會知道這件事了,就是那天發生的。」